陆荨胸口瞬间涌起一阵无名火。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荨姐。”瑠璃抬起泪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可以选择自己爱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咽下委屈:“但千野家培养了我,这是我的责任。”
茶已凉透,门外的侍女轻声叩门催促。
“我该告辞了……”瑠璃缓缓起身,向陆荨行了个礼。
“荨姐,希望你幸福。”她深深望向陆荨,眼中是掩不住的期盼:“如果可以……以后能来看看我吗?我……很想念姐姐。”
“有机会的话……”
陆荨扯了扯嘴角,模棱两可地答。
直到瑠璃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她才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袖口。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冲口而出,想问瑠璃能不能拒绝这门婚事。
但理智很快将她拽回现实。
她不过一个卑微打工人,自己的命运尚且把握不住,拿什么帮人逃婚?用爱发电吗?
更讽刺的是,连瑠璃这样不谙世事的少女都要被当作联姻的筹码。
千野家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她躲得越远越好,怎么可能再往里跳?
*
陆荨捂着干瘪的钱包,落荒而逃地离开那令人窒息的茶楼。
想到瑠璃临走时不仅主动结了账,还贴心地给她打包了高级和果子,陆荨感动得差点当场表演猛女落泪:
“呜呜呜,琉璃你现在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都怪那只该死的狐狸!
她花光积蓄购置的那些高档家具,现全都孤零零地堆在精英公寓里吃灰。。
如今搬回小破屋,既享受不到柔软的真丝床品,又要忍受硬板床的折磨,简直亏麻了。
虽然是她自己冲动消费又不告而别,但她理直气壮地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市丸银。
谁让他这么轻易就放她走?他难道不该死缠烂打地挽留吗?
*
夜风轻拂,树影婆娑。
陆荨靠在门框上,脚尖不耐烦地点着木地板,瞬间共情了等不到丈夫回家的怨妇。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才猛地蹦出来:
“喂!怎么回事啊?”她眉头微蹙,“你这工作怎么越做越晚了?”
市丸银慢悠悠地走过来,浴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总队长是给你下了多少任务指标啊?”陆荨小声嘀咕,眼神却不自觉地乱瞟,“这加班频率,连个休息时间都没有……”
话音未落,就被拽进一个带着水汽的怀抱。
市丸银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压得她踉跄着撞上门框。
“好累……”
他声音闷闷的,比平日低沉许多,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陆荨下意识回抱住眼前的人。
他实在太高,踮起脚尖才勉强够到他的后背:“又去哪儿出任务了吗?最近都很晚……”
“黑漆漆的地方哦~”
市丸银在她颈窝蹭了蹭,顺势把她当成抱枕滑坐在地。
陆荨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现在都几点了,能不黑吗……”
尸魂界这破职场生态也是没救了。
死神死神,还真把自己当打工神仙了是吧?这阴间作息说是夜店头牌都有人信。
陆荨叹了口气,手指梳理他未干透的发丝,“要不以后太晚就直接在队舍……”
话音未落,身上一沉。
市丸银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压了过来,湿漉漉的发尾蹭得她脖颈发痒。
“……”
陆荨嘴角抽了抽。
好极了,还有力气玩这种把戏,看来根本不够累。
她撇撇嘴,报复性地把下巴重重搁在那片银发上,趁机rua了一把。
啧,这手感……
平日里总是泛着凌厉冷光的发丝,此刻却像月光织就的绸缎散落在她指间,柔软得不可思议。
像只被雨水淋湿的狐狸幼崽,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笑里藏刀的疏离模样。
喂喂?110吗?
这里有人恶意卖萌!涉嫌违规使用美色攻击!
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但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下下轻抚过那片银色海洋。
她发誓自己不是痴汉,但狐狸乖顺的样子实在少见。
谁,能顶得住?
不吸白不吸!
……
呼呼……
陆荨沉迷吸狐无法自拔,回过神来,才发现肩头的重量越来越沉。
低头,就对上市丸银毫无防备的睡颜。
那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终于放松,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绵长。
“喂……”她小声嘀咕,指尖轻轻戳了戳他颤动的睫毛,“要睡去床上睡啊……”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某人又往她颈窝钻了钻的脑袋。
……
不知过了多久,陆荨顺毛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皮也开始打架。
就在她的脑袋快要栽下去时,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下巴。
“困成小笨蛋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脸颊上不轻不重地一捏:“不是说不用等我吗?”
“谁等你了……”陆荨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本来是有正事要跟你商量……”
比如家务分工这种世纪难题,比如卧室改造这种民生大计。
重来一次,她绝对不要再当免费家政了!
结果等到半夜才见到人影。
这是谈恋爱?分明是提前体验丧偶式同居生活。
“嗯?”
市丸银像是恢复了些许精神,轻松把她打横抱起。
“就是之前说的家务分配……”想到这人的疲惫模样,陆荨声音弱了下来,“算了,这些琐事改天再……”
“不会哦~”市丸银低头看她,嘴角勾起熟悉的笑,“我喜欢听荨说这些琐事,很有趣呢~”
陆荨被这眼神看得耳尖发烫,别过脸,小声试探道:“那……以后你负责洗衣服。”
“好~”
“还有打扫卫生……”
“好~”
“修门、养花、给柿子树施肥……”
“都好~”
陆荨猛地揪住他衣领:“你听清我说什么了吗就答应?!”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该不会在憋什么坏水吧?
市丸银低笑一声,将人揽近,“荨什么都不用做,交给我就好。”
!!!
变、变天了?
还是市丸银终于良心发现了?
陆荨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在心里火速给市丸银颁了一个“最佳男友”奖
果然,会主动包揽家务的男人最帅了!
感谢市丸队长为解放女性双手做出的杰出贡献!
陆荨沉浸在从此翻身做主人的美好幻想中,完全没注意到方才还一脸倦容的人,此刻已经精神抖擞。
“所以……”市丸银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暧昧地喷洒在她唇瓣上,不安分的手滑进衣摆,“给我点奖励吧?”
“什么奖……唔!”
未尽的话语被尽数封缄。
她就知道!果然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等、等一下!”陆荨好不容易找回一丝清明,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正事儿都还没说完……”
市丸银动作微顿,奖励似的轻拍她泛红的脸颊:“还有力气说话?真了不起……”
……
主要是再不说,又是一下到天亮了。
“不只是家务……家、家用和床品也需要升级……”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指尖深深陷入他的后背。
“嗯。”
某人答得干脆,声音却因啃咬她颈侧的肌肤而含糊不清。
“就是……那个……”陆荨强撑着板起脸,手指悄悄揪住他脑后的银发:“榻榻米太硬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化作一声呜咽。
“都听荨的。”市丸银稍稍直起身,掐着人调转了个方向。
“不过现在……”薄唇贴上她的耳垂,诱哄着:
“先按我的方式来吧……”
……
家务谈判很成功,陆荨输得很彻底。
她自暴自弃地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生无可恋。
……
说好的累成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