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吨吨吨!”三杯下肚,世界开始变得柔软又美好。
不得不说,这位披着骚粉羽织、头戴破蓑笠的京乐春水简直是静灵廷一号妙人。
虽然看着像个整天遛鸟喝茶的街溜子,但正是这种上班摸鱼还能高位任职的处世哲学,还有那种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松弛感……
哥!您是我异父异母的唯一的亲大哥!
要不是怕被误认为要登月碰瓷队长级人物,她当场就能表演一个滑跪抱大腿,求大佬传授如何在静灵廷带薪摸鱼还能稳步升职的终极奥义。
酒过三巡,席位轮换。
等陆荨晕乎乎回过神,身边已经坐着白月光般的浮竹十四郎。
“小荨,喝点茶醒醒酒。”浮竹十四郎默默推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转头不悦地凝视京乐:“你连小姑娘都骗着灌酒?”
“哈哈哈!浮竹你好像操心过度的老父亲啊~”京乐春水笑得蓑笠都在抖,转头凑近陆荨:“小荨你说,我骗你了吗?”
被点名的陆荨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立正:“报告队长!是我自愿的!”
拜托,领导递酒谁敢说被逼?就算是假酒也得再来一杯!
“看吧~”京乐得意地冲浮竹挑眉,“小荨多实诚,喝酒比某些大男人还爽快!”
说着又痛心疾首:“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就跟了市丸……”
“春水。”浮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好好好,我闭嘴~”京乐举手投降,转身就去祸害自家副队长:“小七绪~再来一杯嘛~”
陆荨迷茫地眨眨眼,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刚才是不是被阴阳了?
“小荨?”浮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醉了吗?”
“没醉没醉……”她猛地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淡淡清香袭来,“谢谢浮竹队长。”
呜呜呜,连茶都悄悄晾成适饮的温度,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浮竹被她丰富的表情逗笑,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孩子不要学他们喝酒。”
“我不是小孩子了哦。”陆荨鼓起脸,酒精上头脑袋一热,拽住浮竹的袖口神秘兮兮道:“浮竹队长,偷偷告诉你……”
她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其实我心理年龄已经是六旬老人了,在现世可以领退休金的那种哦。”
浮竹配合地弯腰,白色的发丝垂落肩头带着淡淡的药香。
他权当她在说醉话,却仍是耐心地附和:“嗯?可是小荨才二三十岁吧……”
“笨!”陆荨啧啧两声,解释道:“当然要把前世当社畜的二十八年算上啊!”
陆荨恍惚地吐出这句,说完还自诩聪明地点点头。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爆了什么不得了的猛料,以及浮竹那缓缓凝固的笑意。
“结果死了还要打工,果然966是跨越生与死的福报啊……”陆荨悲愤地坐直身子,伸手去够茶点盘。
余光不经意扫过侧方。
樱花纷飞中,一抹银发和金橘色在夜色里交相辉映。
!!!
陆荨的瞳孔瞬间地震。
市丸银!乱菊小姐!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
“咳咳咳……!”陆荨猝不及防,被自己喷出的点心呛得满脸通红。
好你个市丸银!
她在这边陪领导social到灵魂出窍,他倒好,竟然趁机和青梅竹马大美女月下对酌?
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这种不守男德的坏男人就该抓去男德学院回炉重造!
“没事吧?”浮竹温柔的大手轻拍她的后背。长发垂落几缕,带着微凉的触感蹭过她发烫的脸颊。
“我没事……” 陆荨眼神飘忽了两下,脸更红了。
啊这……
浮竹队长这近在咫尺的俊脸,没有人能忍住不多看两眼吧。
你问女德?
呵。
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大女人在酒局,只有身不由己。
“小心点啊……”浮竹温声提醒。
突然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目光越过她肩头微微一凝。
陆荨正疑惑,就见他迅速切换回和煦笑容:“小荨,要不回去陪市丸坐坐?”
“啊?”她一脸懵地转头,顺着浮竹的视线望去。
角落的樱花树下,那抹绚丽的银白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可惜太远,又逆着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才不要……”陆荨撇嘴嘟囔,“他又不缺人陪。”
指不定正和乱菊小姐聊得风生水起呢,现在过去岂不是自讨没趣?
“咳咳……”浮竹突然掩袖轻咳,指缝间漏出几声闷笑,“因为……再不过去的话,我可能要被某人的眼神杀掉了呢。”
……
陆荨蓦地后颈一凉,脑子里突然闪回某些不好的回忆。
“哈哈……浮竹队长你们慢慢聊!”她迅速弹射起步。
话没说完,人已经闪到三米开外,“我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先走一步!”
溜了溜了!
她一定是喝到假酒才会忘记这件事。
那可是市丸银……隐藏在假笑面具下的超绝地雷男!
是她绝对惹不起的那种!
陆荨脑内警铃大作。
快快快!冲冲冲!现在立刻马上回去灭火!
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她一路狂奔,刚准备飘逸过弯。
“砰!”
猝不及防地撞上路过的人。
“呜哇!”
这触感……?
她整个人被弹开,眼看就要倒地,却被一双涂着裸粉色指甲油的手稳稳接住,整个人被捞进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里。
“跑这么快做什么?”乱菊伸手帮她把身形稳住,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该不会是因为我和银喝酒,才这么着急……”
“乱、乱菊小姐……”陆荨瞬间变成煮熟的虾子,从脸颊红到锁骨,头顶甚至开始噗嗤噗嗤往外冒蒸汽,“请请请放开我……”
什、什么……?
和谁喝酒?
她现在没工夫考虑那个啊!
那云朵棉花糖一般的触感是什么啊?!到底是什么啊?!
“哎哟,小荨还真是可爱啊~”乱菊见陆荨脸红到冒蒸汽的模样,顿时玩心大起。
又把她的脸按进更深处的温柔陷阱:“让姐姐好好疼爱可爱的后辈吧~”
脸颊被迫深陷在某个不可描述的柔软领域,陆荨大脑彻底死机,但吐槽之魂仍在垂死挣扎。
可恶啊……
连青梅竹马都是乱菊小姐这种极品明艳大美女,市丸银上辈子是拯救了尸魂界吗?!
无论是作为女性还是男性她都羡慕嫉妒到爆炸了!
“啊啦啊啦……”市丸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身后,双手拢在袖子里。
“乱菊。”他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胆子很小呢,别逗她了。”
“哎?”乱菊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把陆荨搂紧:“银你在说什么呀?明明是可爱的后辈先扑进我怀里的哦~”
说着又故意蹭了蹭怀里陆荨红到滴血的脸颊:“对吧,小荨后辈?”
……
市丸银眼看着陆荨像根木头一样呆愣在原地,貌似连呼吸都快忘了,嘴角的笑意差点挂不住。
“荨。”他朝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声音轻得像是诱哄,“过来。”
被召唤的陆荨缺氧到迷糊。
过去?
凭什么啊。
他又没有云朵棉花糖,也没有香香软软的怀抱,更不会用这种宠溺的语气叫她“后辈”。
见她一动不动,市丸银终于失去了耐心。
“我再说最后一次哦~”他的声音变得甜腻起来,但温度骤然变冷:
“过,来。”
……
温柔乡虽好,小命更重要。
陆荨一个激灵,瞬间从温暖美梦中清醒过来。
毕竟身旁某人的灵压已经危险到能让她发抖了。
理智战胜了诱惑,陆荨轻轻推开乱菊:“乱菊小姐,非常感谢您接住我。”
说完还郑重其事地鞠了个90度躬,然后同手同脚地蹭到市丸银身边。
啊……
她这副被驯化得服服帖帖的样子,还是在乱菊小姐这位明艳玫瑰面前,简直羞耻度爆表,丢死人了。
“切——”乱菊甩了甩金色长发,冲市丸银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无趣的男人啊。”
说罢潇洒转身,还不忘给陆荨抛了个wink:“下周女协聚会的主题是‘鉴赏’新秀死神哦,小荨也一起来吧~”
市丸银笑容僵在原地。
*
夜色如墨,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前行在静灵庭的空旷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