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这玩意儿果然有毒,连她这种脸皮能当磨刀石的人都差点整出自闭症来。
*
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陆荨才恢复了些许元气,又瘫在回廊上发呆,想白天的事。
“他今天那个表情……绝对是吃醋了吧?”
她托着腮帮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木地板。
就因为她跟朽木白哉说了几句话?
不至于吧。
他们隔得老远,足够判定为社交安全距离了。
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人来人往,开阔的室外。
虽然那些队员在朽木队长的灵压威慑下都躲得远远的,还有那阵该死的樱花雨,把场景烘托得可能有种暧昧错觉。
但是!
“但这都是可以解释的啊!谁让他不听我说话……”陆荨气得捶地板。
陆荨突然想起香织说的,男人就算表面装得再大度,背地里可小心眼了。
当初觉得太夸张,现在看来简直是爱情圣经。
“轰隆——”
天空传来几声闷雷,乌云压得很低,眼看就要下暴雨。
陆荨焦躁地望向院外。
市丸银去执行任务了,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回来。
要不要送伞?可她连人去哪了都不知道……
“唉……”
她长长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
今天怎么这么心神不宁,患得患失的,像个被丈夫离婚还带走两个可爱孩子的可怜女人。
“恋爱脑真是不得好死……”
她嘟囔着,却忍不住看向院门。
……
雨丝渐密,那道熟悉的银白身影终于出现在院门口。
“你回来了!”陆荨见他回来,小跑着迎上去。
看着市丸银阴沉的脸色,陆荨有点发怵。
却仍是鼓起勇气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试探:“没受伤吧?任务还顺利吗?”
见对方毫无反应,她又弱弱地补了句:“那个……乱菊小姐还好吗?”
市丸银终于停下脚步,从衣柜取出换洗衣物。
转身时被挡在门口的陆荨拦住,这才施舍般地将视线落在她脸上。
“你好吵啊……”
那往日甜腻的嗓音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陆荨的手指不由得绞紧了衣袖,才开口:“今天我……”
对方却已经绕过她走向浴室。
“砰!”
浴室门在眼前重重合上。
陆荨呆立在原地,垂下脑袋,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什么啊……
这是什么态度?!
她好心关心他,结果换来一句“好吵”?
这是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冷暴力吗?pua大师都没他会玩!
陆荨气得直跺脚,对着空气就是一套组合拳:
“啊啊啊!到底是为什么会养成这种不听人解释就自顾自生闷气跑掉的狗脾气啊?!”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浴室门,真想用眼神刀在上面剜出两个洞来。
“明明就是自己先莫名其妙吃醋,现在又对我冷暴力?”
陆荨一边碎碎念一边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我陆荨,今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躺地上,也绝对不会先低头认错!”
*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陆荨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悄悄着往门口蹭了两步。
市丸银擦着湿漉漉的银发走出来,陆荨终于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扒住他。
“你到底要气到什么时候!”
她气鼓鼓地质问,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颤抖。
市丸银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挂上那抹冷淡的假笑。
陆荨见状,立刻疯狂输出:
“我只是在工作!纯粹的工作!院子里那些资料你看到了吧?都是我整理的!我和朽木队长之间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
“呵。”市丸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呢。能让开了吗?”
他作势要推开她。
陆荨急得眼眶发红,手指掐得更深: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在现世,这种冷暴力的渣男行为可是会上热搜被全国人民唾弃的!”
市丸银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小荨啊……”
他慢条斯理地掰开她紧抓的手指,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总是跟在我身后撒娇撒泼,转头又能在其他男人面前装乖卖巧呢。”
难听的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连市丸银自己都愣了下。
陆荨浑身一僵,呆呆地望着他。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继续道:
“先是浮竹,说是尊敬的长辈。现在是朽木,又准备用什么借口呢?”
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心口,
“一边对我说着喜欢的话,一边又能和其他男人聊得那么开心。所以啊……”
声音越来越轻,语调越来越冷:
“你真的清楚自己的心意吗?”
这些话像刀子般扎进心里,陆荨被刺得心脏抽痛,狠狠咬住下唇才没让崩溃的眼泪立刻掉下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市丸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在下一刻松开。
他习惯了陆荨那双眼睛只看着他,习惯她像只黏人小猫只对他撒娇耍赖。
可当他看见她站在朽木白哉身旁,露出同样明媚放松的笑容,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原来……她也可以对别人这样笑。
嘴上说着漂亮的话,结果也不是非他不可。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喉间泛起苦涩。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她和朽木白哉站在一起的样子竟然意外的和谐。
朽木白哉那种光明正大、独一无二的态度,让他更感到自己的卑劣。
她那么渴望完美恋情,可他没有完整的真心和绝对的坦诚可以给她。
她就该把眼睛擦亮,一开始就不要接近他啊。
明明不配拥有,却还是在意她,贪恋她的温暖。
甚至在支援任务时心不在焉,差点让队员……还有乱菊遇险。
现在也该是清醒的时候了。
“朽木队长那样的,我永远给不了呢~”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其他人会比我更适合你呢。”
说罢,推开她离去。
……
渣男。
坏蛋。
混蛋。
该死的。
陆荨的脑子嗡嗡作响。
牛顿定律、相对论、量子力学在脑海里打转,却怎么也想不出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明明一个眼神就把她耍得团团转,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让她辗转反侧。
把她弄成一副傻瓜模样,现在居然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姿态说“别人更适合你”?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
“砰!”
陆荨猛地冲上前,撞上市丸银的后背,双臂死死箍住他。
“你是全世界最坏最可恶的大坏蛋!”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闷在他背后,“狡猾又恶劣,还总是故意欺负我!”
市丸银背脊明显一僵。
“你明明知道的……”
陆荨的声音变得哽咽。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汹涌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落,她抽抽搭搭地说着,呼吸急促得快要喘不过气。
“在酒馆……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可以遇到你……在真央上课走神的时候……在四十六室加班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我讨厌静灵廷,讨厌那些烦人的工作,但是因为能见到你……我才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你说我总是跟着你……”她委屈地把脸埋得更深,哭喊声却更嘶哑。
“可明明是你先牵我的手!是你先说想抱我的!都是你放任我的……”
陆荨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止不住的抽噎。
眼泪像决堤一样止不住,把市丸银的后背浸湿了一大片。
“真的……要把我推开吗?”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市丸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背后传来的温热湿意,每一滴眼泪都像岩浆般灼烧着他的心。
“抱歉……”
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
环在他腰间那双牢牢抓着不放的手蓦地一僵,随后缓缓松开。
市丸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想要抬起却又强迫自己放下。
陆荨胡乱抹了把脸。
明明脸上滑落的泪水那么滚烫,心却冷得像坠入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