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荨疼得龇牙咧嘴:“轻点啊!我的脸皮都要被你磨薄了!”
“现在知道疼了?”市丸银轻哼一声,却放柔了动作。他重新浸湿纱布,托起她被烫红的手掌。银发随着他低头垂落,指尖小心翼翼避开灼伤的皮肤,“先把污渍擦掉,忍着点吧。”
“唔……”陆荨轻轻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他的侧脸。那双平日里总是眯起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方才的爆炸在掌心留下细小的灼痕,此刻被他手中微凉的纱布轻抚着,未受伤的肌肤反而先烧了起来。
“那个……”陆荨慌乱地移开视线,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你都看到了吧?我还没怎么发力就这么厉害……”
她僵硬地提高音量,试图驱散这难以掌控的暧昧的气氛,“说不定我真是鬼道天才?”
“呵。”市丸银喉间溢出轻笑。他依旧低着头,银发遮住表情,“是啊,你是鬼道天才呢。”差点把自己烧焦的天才。
陆荨突然想起蓝染队长曾言之凿凿地解释过,她这份纯净灵压的特性。难不成真像rpg游戏里的属性加成?高纯度灵压自带暴击效果?
“看来蓝染队长真没骗我。”陆荨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说不定从今往后她就可以靠鬼道支棱起来,彻底摆脱战五渣的污名。
市丸银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蓝染队长他啊,从不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说谎呢。”
蓝染队长对死神之力的探索欲如深渊沟壑,永不停歇。对待有潜力的棋子更是格外耐心,不吝教导。
而所谓的教导、赏识、期许,都是真的,却也全都是假的。他需要的只是对他有用的人,他需要的是能承载他野心的容器。
市丸银不动声色地收紧手指,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掌心的灼痕。忽然想起那斯文的镜片后,那双含笑注视一切的眼睛。
他现在对她足够好了吗?
这份超乎寻常的关怀能让蓝染将注意力从乱菊身上移开了吗?
手中传来的这份温度,眼前少女掩饰不住的悸动,早早成为棋盘上的筹码。既是蓝染的期许的,有用的猎物。也是他顺势豢养,迷惑他人的蝴蝶。
“疼吗?”他轻声问她,低垂的碎发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面对胆小倔强又坚韧的陆荨,他偶尔也会心生些许愧疚。
“啊?完全不疼啊。”陆荨闻言摇了摇手。这才哪儿到哪儿,放着不管过两天也会好了。他也真奇怪,怎么突然温柔体贴起来了。
市丸银放下湿布,捧起她的手掌贴近。低头时银发垂落,泛起流水般的柔润光泽。微凉的呼气轻轻拂过掌心,惊得陆荨猛地后仰。
“你、你干什么?!”陆荨的声音陡然拔高,下意识地要抽回手。
这低眉垂眼的模样,唇边呼出的专属于他的气息,这种亲昵的举动简直犯规好吗?有人性的男性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别动。”他稍稍用力拉回她试图逃跑的手腕,拇指在她突突跳动的脉搏处轻轻摩挲。
陆荨僵在原地,看着他薄唇微启,又一次俯首朝她掌心吹气。温凉的气流拂过灼伤的皮肤,唇瓣似有若无地蹭过她掌心,激起阵阵战栗。更要命的是,她看到他居然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手腕内侧最柔软的那处肌肤。
他仰头望她,冰蓝眼眸里盛着期许,带着令人心软的蛊惑:“让我试试……”
试什么啊?!我问你到底试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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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那个,宝芝们,我有在标签贴着【追爱火葬场】哦……
亲妈保证虐也是为了更好的甜
第50章
*
陆荨如触电般猛地一颤, 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回手,却被牢牢扣住。
那抹湿润的, 如蛇信般舔过灼痕的冰凉触感是什么?
啊……刚才她有仔细擦干净伤口吧?用舔的会不会太……太……
陆荨耳尖“唰”地染红,过载的大脑彻底罢-工。头顶几乎要冒烟化身蒸-汽-姬,还是直接宕机的那种。
就在她即将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淹没时,熟悉的凉意再度降临,微凉的灵压如初春消融的冰泉轻柔地漫过整个掌心,细细抚平每一丝灼痛。
……哎?
“噗——”
市丸银忽地笑出声, 嗓音里浸满愉悦。“小荨的表情,真可爱啊~”
陆荨悄悄睁开一只眼,正对上他戏谑的目光。
市丸银仍保持着优雅的坐姿, 左手托着她的手腕, 右手悬停在上方,指尖之下倾泻着青绿色的治愈灵压。
“回道?”
原来他说的“试试”是指这个?
荧荧绿光映照着那张狐狸笑脸,他歪头看她:“不然小荨以为是什么?”
“我、我当然知道是回道!”她猛地扭过头去盯院子里的柿子树,顾左右而言他, “我就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学会回道!”明明之前还说过不会的。
“最近呀~”
陆荨表情微妙。总觉得治愈系鬼道和他那种见血封喉的危险气质实在不搭。
“很少见你用鬼道呢。”她嘀咕着。
印象中他的战斗近乎残酷地干净利落,拔刀、见血、归鞘, 灵子飘散纷扬。
刚才的缚道和如今的回道出现在他手中, 简直像突然发现肉食动物也开始吃素一样违和。
“不喜欢用,不代表不会哦~”市丸银收回灵压,松开她已经痊愈的掌心。
“为什么?”她揉着掌心,“你不觉得言出法随的鬼道很帅气吗?”法术一般的技能让她这个现代人几乎欲罢不能。
“不会啊。”他盘腿坐着, 柔软的银发垂落像只慵懒的绒毛狐狸, 但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我更喜欢斩魄刀,杀人更快呢~”
“……”
这种话能不能别用这种人畜无害的表情说啊!
“那为什么学回道?对你又没用……”陆荨小声嘟囔着。
对面的人沉默下来。
市丸银支着下巴看她, 专注的目光让她蓦地心跳加速。良久,他轻笑道:“你在明知故问吗?”
陆荨“呜”地一声捂住脸,整个人向后仰倒蜷成一只煮熟的虾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是那个意思吧?
他明明不需要回道,除非是为了废柴又总是受伤的她。
可恶可恶,这招太超纲了她怎么招架得住!
陆荨滚得毫无章法,直到后背抵上一片温热才停住。
她像只笨拙的仓鼠一样挪蹭到他身边,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耳尖。手指却悄悄伸出去,勾住了他垂落在身边的小指。
“谢谢……”
“最喜欢你了……”她声音闷闷的,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市丸银垂眸,看着她像只试探的小动物,一点点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他轻笑一声,手指收拢将她轻轻握住。
“小荨……很容易满足呢。”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奈的轻叹和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温柔妥协。
“才不是。”她立刻反驳,声音仍埋在臂弯里,语气认真而坚定:
“因为是你……只要是你,我都觉得满足。”
*
消失多日的田中科长终于带着两位副科长回到办公室,手里抱着一摞盖满贤者印章的文书,还不忘给留守的夏生和陆荨带伴手礼。
“小千野,守家辛苦了,这是给你的乌龙茶哦~”粉发星野前辈笑眯眯地递过礼物。
陆荨双手接过,乖巧道谢:“谢谢前辈!”
大前田副科长随手放了两盒金平糖在柜子里作为储备粮。他看了陆荨一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小千野,你和千野本家有联系吗?”
正在研究素色茶罐的陆荨闻言抬头,眨了眨眼:“本家?不太熟悉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分家的,很小就在流魂街生活了……”
其实她就是个纯种的野生流魂,被酒馆老板坑钱买了个贵族姓氏罢了。
“这样啊……”大前田副科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不过千野宏家主说认识你,想找机会见一面呢。”
“啊?”陆荨一脸茫然。
千野宏?这又是哪号人物?
*
贵族街松鹤楼最隐蔽的包厢里,陆荨正襟危坐,眼神放空。
对面身着黑色羽织的中年男子正是千野家主千野宏。黑发短发,气质阴沉,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被“请”来的陆荨在心里疯狂舞蹈。
她一个小角色还能让家主大人亲自出马,该不会是买户口的事败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