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模仿着港媒八卦记者的腔调,“标题我记得…是‘五番队副队长深夜密会金发佳人,居酒屋包厢停留三小时’。”
  这可是香织的年费vip会员才有资格独享的一手八卦。
  “小报上怎么形容来着……好像是‘金发辣妹’‘青梅竹马’,需要我继续念吗?”
  市丸银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后苍白的假笑变得生动起来。
  “小荨这么关注我的花边新 闻……”
  他故意用带着血腥气的吐息拂过她耳垂,“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哈?”
  陆荨猛地拍开染血的臂章,“我这是陪花园香织大小姐追星被迫补课好吧?”
  她挥舞着手臂急忙解释,“是——被——迫!”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耳尖泛起点点绯红。
  《死神心跳周刊》把市丸银归为“狐系”,陆荨曾经双手支持,如今却觉得不够全面。
  他明明是条毒蛇才对。
  冰凉滑腻的吐息,捉摸不定的行踪。
  还有那双永远含着算计的上扬嘴角,简直把危险生物四个字写在脸上。
  可偏偏就是这条毒蛇,在虚群来袭时精准地降落她的身边。
  那些骇人的虚在凌厉刀锋之下碎裂成漫天灵子,陆荨曾偷偷把这一幕列为自己在尸魂界最受触动的风景,虽然她死都不会承认。
  雨越下越大,将现实与回忆的界限冲刷得模糊。
  记忆中那个游刃有余的身影,此刻正靠在她肩头喘息。
  她的指尖悬停在他背后上方,血珠顺着伤口滑落。
  原来死神也会流血啊,她恍惚地想。
  那些在课堂上被神化的存在,此刻也不过是温热血肉组成的躯壳。
  她声音很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们死神都是这么单打独斗的?”
  没有战术配合,没有后勤支援,战术素养还不如流魂街的混混团体。
  “就靠一把斩魄刀硬刚?连个奶妈都不带?”
  眼前浮现出真央教科书上那些孤胆英雄的插图。
  每页都不厌其烦地灌输着个人英雄主义的神话,简直是对团队协作的极大侮辱。
  “四保一”才是版本答案懂不懂?
  市丸银的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弧度:“你们?”
  他故意重读了这个词。
  “等小荨从真央毕业,很快也会成为‘我们’死神呢~”
  “我的职业生涯规划里可没有单挑虚群这种选项。”陆荨白了一眼道。
  想起大虚们随心所欲的长相,扭曲的肢体和刺耳的尖啸,她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这份工作是对审美和耳膜的双重暴击,多看一眼都算工伤。
  “那些玩意根本是精神污染!”
  她悄悄压低声音问他,“说真的,一个人冲进虚群里,真的不会害怕吗?”
  市丸银闷笑出声,牵动伤口又渗出新的血迹:“害怕?”
  他歪着头,笑了下道,“那种东西,早就在成为死神的第一天就扔掉了哦~”
  月光穿过洞口的雨帘,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或许阴冷的毒蛇从选择穿上死霸装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体会过恐惧的滋味了。
  “小荨啊……”
  带着笑意的气音拂过陆荨耳畔,她听见他一字一顿道:
  “死神,本来就是独自赴死的职业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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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不通的电话信号丢失云层上~[狗头]
  第14章
  *
  天光未亮,市丸银已经睁开了双眼。
  昨夜那些被蓝染列为失败品的虚,早已在荒野上消散。
  就像他们曾经作为死神的荣耀一样,连块墓碑都不配拥有。
  他记得其中某个家伙,是曾经教导过他鬼道的前辈,却在虚化实验失败后像块用烂的抹布被随手丢弃。
  「神枪」归鞘的瞬间,他听见某个虚化死神的喉管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或许是“救命”,或许是“杀了我”,反正对刽子手而言都没差别。
  遗憾的是蓝染至今没有完成最完美的作品,他在暗地里继续进行虚化实验,而他负责清理这些残次品。
  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对他而言,不过是又一次早已习惯的违心之举。
  毕竟从戴上五番队副官臂章那天起,他就习惯了与蓝染的野心共眠。
  “该起来了哦,荨。”
  身侧的少女正以奇葩的睡姿霸占他半边肩膀,嘴角亮晶晶的口水险些滴到他的死霸装上。
  睡得可真香。
  昨晚信誓旦旦说要守夜的人,此刻睡得比谁都沉。
  看着身上那些胡乱缠绕的布条,市丸银突然很好奇。
  当真央的急救课老师看到她考试作品时,是不是也像他现在看着这些碎花布条当作绷带一样想笑。
  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鼻尖:“再睡的话……”
  他凑近她耳边,刻意换成温柔惊悚的语调,“就把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咯~”
  声音穿过耳膜,传进陆荨猛然惊醒的脑袋里。
  她手忙脚乱擦掉嘴角可疑的水痕,恍惚间以为还是那个被甲方夺命连环call醒的早八。
  “你醒了?”
  陆荨的双手迅速在他身上游走。
  从肩膀到背脊,指尖一一小心地掠过那些干涸的血迹。
  昨夜还深可见骨的伤口,如今只剩蜿蜒的血迹盘踞在肌肉线条。
  居然这么快就恢复差不多了。
  年轻死神的恢复力果然堪比小强,一节更比六节强。
  陆荨在心里默默给死神的身体素质比大拇哥。
  “死不了呢~”
  市丸银活动了下麻痹的肩膀。
  斩魄刀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随后利落地斜插回腰间。
  他直起身子,习惯性揪住陆荨的后腰带。
  明明动作还是像十年前拎那只营养不良的小流浪猫一样,却在碰到她腰线的瞬间僵住。
  长高了。
  悬空的手无奈地摊了摊,最终改成了虚虚揽腰的姿势。
  “走啦~”
  “等——”
  陆荨的抗议声被瞬步带来的飓风碾碎。
  副队长级的移动速度堪比无cd闪现,周遭景色瞬间糊成马赛克。
  十年前坐这趟专机时饿晕了没感觉,现在她终于体验到了滚筒洗衣机里的袜子是什么心情。
  第十次跳跃时,陆荨的胃举起白旗。
  “唔——!”
  陆荨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涌到喉咙的彩虹瀑布咽回去。
  不能吐!
  吐了就是静灵庭首例空中交通事故现场!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市丸银肩膀,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一僵。
  “真是麻烦的小荨啊……”
  叹息般的调侃刚落,失重感骤然袭来。
  另一只手已经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晨露凝结在他的睫毛上,近得能数清有几滴露珠。
  “???”
  陆荨大脑当场宕机,这姿势羞耻得她头皮发麻。
  抗议还没出口,第二轮瞬步轰炸再次开始,把她摇得连灵魂都快被甩出躯体。
  不一会儿,瞬步专机稳稳降落在东六区的不知名酒馆门前。
  市丸银轻巧落地,顺手把她往旁边一放,又挥了挥手:
  “回见~”
  人是瞬间没影的,陆荨是当场喷射的。
  “呕——”
  她趴在酒馆门前的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感觉自己像个被五菱宏光甩了十八道弯的脆皮大学生。
  “五星……呕……好评……”
  她对着市丸银潇洒的背影竖起中指。
  “下次记得……给乘客准备……呕……呕吐袋……”
  *
  陆荨扶着墙吐完最后一口胆汁,踉跄地推开酒馆半遮掩的木门。
  渡边老板举着油灯的手猛地一抖,昏黄灯光下少女衣衫褴褛的模样仿佛历经了一场世纪大战。
  “小荨?!你这是去参加烟火大会还是被炮仗轰了?”
  渡边眼珠子往她身后转了转,眉头立刻拧成麻花:“阿文呢?”
  焦急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儿被黄毛拐跑的老父亲。
  陆荨摆摆手,径直走向茶桌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喘了口气,才回:“在后面散步呢。”
  普通人的脚程当然没法跟死神比,还是个超速行驶的死神。
  “烟火大会出了点意外。”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昨夜的血战,余光瞥见渡边逐渐紧皱的眉头。
  渡边这家伙,对陆荨苛刻得要死,唯独对阿文温柔得像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
  月月足额发薪不说,去年冬天还给阿文送了羊毛手套,待遇比她当年当牛做马时强了八百倍。
  要知道她当年打工时,连多喝碗味噌汤都要被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