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狐狸般的眼睛扫过人群,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荨清晰地看见对方唇角勾起那个被八卦认证过的完美微笑,阴险得令人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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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
  陆荨心头一跳,下意识拽住阿文的手:“我们换个地方逛吧。”
  巷角暗处,两位队长、副队长的死霸装衣摆无风自动。
  陆荨不相信队长和副队长此时会来烟火大会搞团建,总之离远点准没错。
  她拽着阿文拐进相邻的巷子,临街的甜食店的铃铛声暂时驱散了不安。
  “拓海君!”阿文瞬间绽开笑颜。
  柜台后的青年闻声,发梢的糯米粉簌簌落下,两人的眼睛明亮了起来,耳尖瞬间泛红。
  陆荨看着两人之间冒粉红泡泡的氛围,当下觉得自己像误入恋爱漫画的npc。
  她对着夜空翻了个白眼。
  比起和死神老爷地惊喜会面,这该死的恋爱酸臭味更令人发指。
  “那个,我去买苹果糖!”
  陆荨飞快撤回一个踏入店门的动作,全力躲避当电灯泡的宿命。
  门帘落下的瞬间她听见阿文朝她喊:“烟火表演就快开始了,记得快点回来啊!”
  *
  苹果糖摊的铁板上,焦糖正“咕咕”地冒着气泡。
  陆荨盯着融化的糖浆,不由得感慨尸魂界这单调的夜生活。
  连个ktv都没有,更别说男模。
  “老板,要那个兔子造型的,加倍糖霜!”她甩出几枚环币。
  “小姐拿好咯!”摊主递来的兔子苹果糖大得离谱。
  陆荨刚要接过,忽然被阴影笼罩,松木与湖水的混合的气味沉沉压下。
  “小荨在吃独食啊~”市丸银的关西腔像融化的麦芽糖,黏糊糊地缠上她耳膜。
  他俯身时银发扫过陆荨的侧脸,带着柿饼的甜腻气息,说道:“见者有份?”
  陆荨身形一僵。
  尸魂界究竟有没有男模不清楚,但是有男鬼,她一早就清楚。
  “我说,市丸副队长。”
  陆荨没好气地盯着他嘴角的糖渣,那分明是她刚买的限定款兔子苹果糖。
  “据我所知死神的薪水可不低,您还是副队长。”她咬牙切齿,“至于这么每次都让我请客吗?”
  真就白嫖上瘾了。
  “啊啦~”市丸银眯着眼舔掉唇角的糖渍,“都怪蓝染队长的任务呢。”
  他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钱袋,“全部都花光了哦~”
  陆荨的瞳孔剧烈震颤。
  好家伙,蓝染队长居然连副官的钱袋都要管,难不成在在尸魂界搞理财?
  什么项目,哪里入股,她陆荨也想当天使投资人!
  “小荨的和服,很漂亮啊~”市丸银眯眼打量着陆荨这身粉色碎花和服。
  冰蓝色的眸光像蛇信般扫过陆荨的腰际,慢悠悠地道:“没有地方带斩魄刀了呢。”
  他的指尖轻轻勾起她腰封系带一侧得蝴蝶结,“这么松懈可不行哦……”
  “市丸副队长才是。”陆荨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
  “谁休假还穿着死霸装招摇过市?”她指了指周围频频回头的行人。“您这身打扮,害得我像被押解的旅祸。”
  她又嘟囔了句:“说起来副队长怎么会在这?”
  “当然是……”
  “砰——!”
  流火般的烟花骤然炸裂,将市丸银的后半句话吞没在绚烂的光影里。
  陆荨仰头望着漫天烟花,忽然觉得不回去当电灯泡也挺好。
  拓海君预留的观景台上,此刻想必正上演着青涩的告白戏码。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陆荨咬碎苹果糖的脆壳,转身时却发现市丸银仍站在原地。
  银发死神逆着光,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腰间的短刃不知何时已滑出鞘三寸。
  “我说,小荨。”他的声音突然失去关西腔的黏腻,变得冷硬:
  “该逃命了。”
  地面陡然震颤,陆荨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的不再是烟火,而是撕裂夜空的紫黑色裂缝。
  “虚!是虚来了!”人群中顿时爆发尖锐的叫喊。
  最先冲出的虚一口咬断了最近的灯笼架,木屑混着蜡油泼洒而下。
  一道银光闪过,市丸银不知何时已跃至半空。
  短刃斩魄刀出鞘的瞬间,最靠近陆荨的虚被一刀两断。
  “哎呀呀~”
  他落在离她最近的屋檐上,眯着眼打趣:“小荨还是和以前一样,见到虚就走不动路了呢~”
  “放屁!我千野荨岂是胆小之辈?”陆荨狠狠往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很好,这下腿不软了,只不过淤青肯定没跑了。
  凌厉的斩魄刀在半空划出银白色弧光,市丸银轻巧跃开,一下把几只体型较大的虚引向开阔地。
  可惜剩下的杂鱼虚们很不懂事,正以800米体测的气势源源不断向街道两侧涌来。
  陆像一个激灵,转身冲向甜品店方向。
  阿文还在里面,她得去把她救出来。
  一路狂奔的间隙,她摸向空空如也的腰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因为嫌麻烦,那把量产浅打此刻被她丢在酒馆阁楼里吃灰。
  虽然斩术方面实力不济,浅打在手好歹能cosplay一下正经死神,多少能起到一个造型的作用。
  圆面的虚挡在了店铺门口,正用舌头把甜食专门店的招牌卷起,把阿文和拓海君堵在里面无处可逃。
  陆荨的鬼道唱词瞬间喊得比真央食堂抢饭时还响亮: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遇到虚群突袭,优雅咏唱是找死,鬼叫才是王道。
  陆荨舍弃咏唱瞬发了一记破道,强度无所谓,不是哑炮就行。
  赤色火团瞬间从掌心炸开,稳稳当当地给圆面杂鱼虚结结实实一大逼兜。
  陆荨甚至分神盘算起下个学年的论文题目之《论鬼道瞬发与咏唱的kpi差异》。
  毕竟这团火球虽然歪得像醉汉打拳,但好歹把虚的面具燎出一道灼痕。
  圆面杂鱼虚被击中的瞬间向后踉跄,被激怒的咆哮震落了屋檐上一排红灯笼。
  “阿文!”
  陆荨趁机一个滑铲挤进店门,顺手抄起擀面杖摆出斩术架势。
  “快跟我走!”她匆忙拉过阿文往外跑去。
  三人踉踉跄跄冲到街角,陆荨余光瞟向拓海君的手始终护在阿文背后。
  “你们快往七区跑,千万不要停!”
  陆荨把阿文的手塞进拓海掌心,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拓海君,请你照顾好阿文!”她转身的动作差点被自己的和服下摆绊倒,那道不慎撕开的裂口现在彻底变成了高开衩。
  幸好她时刻谨记防走光风险,和服里面穿着保守的灯笼秋裤。
  阿文急忙拽住她的腰带,力道大得差点让陆荨当场表演坦诚相见:“你要回去?”
  她的声音染着哭腔,“你连斩魄刀都没有,那太危险了!”
  “谁说我没有?”陆荨突然从后腰抽出根东西。
  阿文刚要松口气,定睛一看差点背过气去,那分明是甜品店的木制擀面杖。
  “甜品店特制版浅打!”陆荨挥舞着擀面杖冲向火光处。
  还不忘补上一句:“记得给我留俩糯米团子!”
  *
  陆荨攥着擀面杖冲回战场时,现场却异常安静。
  苹果糖的焦香混着血腥味,地上散落着断裂房檐和木架,昭示着短时间内发生的残酷争斗。
  “大爷,打架的都去哪了?”
  她拽住位衣冠不整的老者,似乎是今晚烟火大会上致辞的东八区长老。
  “被那个银毛死神引去西边荒地了!”老头哆嗦得像筛糠。
  “是大虚!足有十多只!”他惊恐地比画的手势,“小姑娘快跑吧,这可不是小孩过家家!”
  陆荨的擀面杖“咣当”砸在了地上。
  大虚?在静灵廷周边?
  灵王脚下,高端街区,它们怎么敢的。
  “老爷子,您确定没看错?”
  她有些不敢相信,但空气中残留的灵压骗不了人。
  那种黏稠的、带着虚特有腥臭,简直像把现世海鲜市场的味道浓缩了十倍。
  “要命……”她捡起擀面杖,怼在衣摆蹭了蹭。
  今晚这场烟火大会,真有点说法。
  先是五番队队长、副队长一同现身,而后在街道爆发虚群,很难不让陆荨联想到这是不是五番队的钓鱼执法。
  望着西边天空不时闪过的银光,陆荨突然很庆幸自己没带浅打。
  就她那唱跳双废的三脚猫功夫,怕是连大虚的脚皮都削不动。
  擀面杖杵在手上,她却踌躇不前。
  “淦!”她一脚踢飞地上躺着的半截糖葫芦棍,“打不过虚,连当啦啦队都赶不上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