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打开门。
gin站在门外,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阳光照在他的银发上,闪闪发亮。
“不请我进去?”gin说。
伊尔迷侧身让开。
gin走进来,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他的目光在茶几上停了一下——两个杯子,但只放了一个。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小奇从猫窝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缩回去了。
“它还是怕我。”gin说。
“它怕所有人。”
gin从纸袋里拿出一块蛋糕。栗子味的,金黄色的,上面撒了糖粉。
“给你的。”
伊尔迷看着那块蛋糕。“你买了几块?”
“一块。”
“你不吃?”
“太甜了。”
伊尔迷:“那你怎么知道太甜了?”
gin看着他。“因为上次尝过了。”
伊尔迷切开蛋糕,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栗子的香味在舌尖上化开,甜度刚好。和昨天的一模一样。
“好吃吗?”gin问。
“好吃。”
gin点点头。他靠在沙发背上,银发垂在肩上,没有戴帽子——帽子放在茶几旁边,和伊尔迷的蛋糕并排。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之间。
“gin。”伊尔迷说。
“嗯。”
“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gin看着他。午后的阳光在两个人之间流动,像一条河。
“因为你想让我来。”
伊尔迷的心跳加速了。“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来?”
gin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手腕。按在脉搏上。
“因为你的心跳。”
伊尔迷低头看着gin的手指。修长的,苍白的,指节分明。那只手按在他的手腕上,感受着他的脉搏。
“你的也是。”伊尔迷说。
gin的拇指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摩擦了一下。
“我知道。”
他收回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咖啡。伊尔迷看着他。阳光照在他的银发上,闪闪发亮。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他的耳根是红的。很淡,在银发的映衬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伊尔迷看到了。
“gin。”伊尔迷说。
“嗯。”
“你的耳朵红了。”
gin的手指在保温杯上敲了一下。
“没有。”
“有。”
gin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吃你的蛋糕。”
伊尔迷低下头,切了第二块蛋糕,放进嘴里。栗子的香味在舌尖上化开,甜度刚好。但他觉得今天的蛋糕比昨天的甜。不是蛋糕的问题,是吃蛋糕的地方不一样。以前他在甜品店吃,在公寓吃,在任务现场吃。今天他在gin面前吃。gin看着他吃。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不讨厌。
他吃完蛋糕,洗了盘子,走回沙发前坐下。小奇从猫窝里探出头,看了gin一眼,又缩回去了。gin看着猫窝,嘴角动了一下。
“它还是怕我。”
“它怕所有人。”
“包括你?”
伊尔迷想了想。“不包括。”
gin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伊尔迷的脚边。
“你的公寓,”gin说,“很干净。”
“嗯。”
“比安全屋干净。”
“安全屋也很干净。”
gin转过身来看着他。“安全屋是你打扫的?”
伊尔迷歪了歪头。“不然呢?你又不打扫。”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不打扫?”
“因为你每次都在煮咖啡。”
gin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回来,在伊尔迷对面坐下。
“明天的任务,”gin说,“下午两点。”
“安全屋?”
“嗯。”
“咖啡?”
“嗯。”
“加糖?”
“嗯。”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只会说‘嗯’?”
gin看着他。“嗯。”
伊尔迷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很淡,但在阳光里看得很清楚。gin看着他的笑,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私人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
他没有说出口。但伊尔迷看懂了。
“gin。”伊尔迷说。
“嗯。”
“明天见。”
gin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见。”
他推门离开。门关上了。伊尔迷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小奇从猫窝里跳出来,爬上他的腿,趴在他胸口。他摸着小奇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蛋糕钱不用还。
伊尔迷:为什么?
gin:因为是你吃的。
伊尔迷:那咖啡呢?
gin:咖啡也不用还。
伊尔迷:为什么?
gin:因为是我煮的。
伊尔迷歪了歪头。蛋糕不用还,咖啡不用还。那他要还什么?
伊尔迷:那我欠你什么?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你。
伊尔迷看着这个字,看了很久。“你”。只有一个字。但他觉得这个字里有千言万语。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小奇从他胸口滚下来,摔在沙发上,不满地叫了一声。他没有说对不起。他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gin,明天的咖啡,多加点糖。
gin: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伊尔迷:再说一遍。
gin:为什么?
伊尔迷:因为怕你忘记。
gin:不会忘。
伊尔迷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他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他伸出手,指尖触上那个光斑。凉的。但gin的消息是温的。
这算什么?伊尔迷想了想。却没有得到心底的答案。
和gin相处后产生的许多感受,都让他觉得越来越陌生,他从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心情,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伊尔迷只知道,他现在开始在意起这个本应与他的生命毫无关联的男人。
这个世界终于变得有趣起来,他也有了些许,不愿离开的理由。
第25章
伊尔迷最近渐渐意识到, 自己的内鬼身份或许早就没有隐藏地那么成功,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继续用他,只因为哪里都舍不得他的能力与价值, 也承担不起他彻底反水的代价。
意识到这一点的伊尔迷并没有什么不安, 只不过他发现自己在算账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起因是gin发来的一条消息。那天他从安全屋回来:gin煮的咖啡今天特别苦,像是故意少放了糖, 伊尔迷喝第一口的时候皱了一下眉,gin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手机就响了。
gin:年终奖明细已发邮箱。查收。
伊尔迷打开邮箱, 下载附件。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数字。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从下到上又扫了一遍。然后他拿出计算器, 重新算了一遍。
数字没错。
他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小奇跳上他的腿, 他摸着小奇的背,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个数字太大了。比去年多了三倍。三倍。他上个月做了十二个任务, 这个月做了十五个, 下个月还有十八个在排队。gin按绩效发钱, 多劳多得, 不设上限。这个制度他喜欢, 但今天这个数字让他有点心虚——不是良心发现, 是怕gin算错了。
他给gin发了一条消息:年终奖是不是算错了?
gin秒回:没算错。
伊尔迷:比去年多了三倍。
gin:你任务量翻了三倍。
伊尔迷:我知道。但奖金翻了三倍,我有点不习惯。
gin:不习惯什么?
伊尔迷:不习惯拿这么多。
gin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发了一条:“你嫌多?”
伊尔迷想了想。不是嫌多,是怕gin后悔。万一gin回头一看,觉得给多了, 明年砍预算怎么办?他决定不提醒gin。多就多,拿了再说。
伊尔迷:不嫌多。谢谢。
gin:嗯。
伊尔迷放下手机,把计算器放到一边。小奇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他摸着小奇的肚子,脑子里开始算另一笔账:组织的年终奖七位数,fbi的签字费八位数,公安的报价比fbi还高百分之十,警视厅的“特殊贡献奖”六位数。四家加起来,够他吃一辈子蛋糕。但问题是他不能同时拿四家的钱。fbi要求全职,公安也要求全职,警视厅虽然不要求全职但钱太少,组织不要求全职但风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