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十四小时二十三分。
手机里有一条gin的消息:晚上八点。别迟到。
伊尔迷:好。
gin:咖啡我煮好了。
伊尔迷看着这行字。gin今天又煮咖啡了。不是欠他的,不是补的。是今天的。
伊尔迷:什么咖啡?
gin:哥伦比亚。中深烘焙。美式。不加糖。
伊尔迷:你上次说那家店的一般。
gin:所以我煮了自己的。
伊尔迷歪了歪头。
伊尔迷:你煮给我喝的?
gin没有回复。
伊尔迷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楼下,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了一半,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长,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那只手在等他。
伊尔迷站在窗前,看了那只手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去洗漱,换衣服。小奇跑到门口,仰头看他。
“晚上回来。”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奇的头。
小奇叫了一声。
他推门离开。
走到楼下的时候,保时捷的车门开了。gin站在车旁边,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给你的。”gin把保温杯递给他。
伊尔迷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浓度刚好,甜度刚好——他加了糖。
“你加了糖。”伊尔迷说。
“嗯。”
“我没说要加糖。”
gin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每次都加。”
伊尔迷歪了歪头。gin注意到他每次都加糖。
“上车。”
伊尔迷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他捧着保温杯,一口一口地喝咖啡。
“gin。”他说。
“嗯。”
“你昨天说你在等我告诉你。”
gin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嗯。”
伊尔迷突然有了对gin恶作剧的心思,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向来随心所欲,他的实力让他早就无所顾忌。他漂亮的猫眼轻轻眨了眨:“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内鬼。你会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来啦,超长v章,感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22章
gin没有回答。他打了一下方向盘,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到了。”
伊尔迷看了一眼窗外。是前代rum的公寓楼。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gin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伊尔迷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 不是信任,是一种更深的、更暖的东西。
“我不会怎么做。”gin说。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伊尔迷看着他, 看了很久。然后他歪了歪头。
“你知道了,但不打算处理我?”
“不打算。”
“为什么?”
gin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下颌。从下颌慢慢滑到耳后,停在那里。
“因为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什么?”
“没想好是杀了你, 还是留下你。”
伊尔迷没有躲。他看着gin的眼睛。
“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
gin的拇指在他耳后轻轻摩擦了一下。
“不知道。”
他收回手, 推开车门。
“走吧。”
伊尔迷跟在他身后,走进公寓楼。电梯在顶层停住。走廊里很安静, 前代rum的门上还贴着封条。gin撕开封条, 推开门。
公寓里和伊尔迷离开时一样。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但没有了主人, 整个空间显得很空,像一个被掏空的盒子。
gin径直走进书房。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黑色的, 合着盖。旁边放着一个相框——黑色的, 木头的, 里面是一个女人和男人的合照。女人很年轻, 长头发, 笑得很灿烂。男人是前代rum, 比伊尔迷见过的样子年轻很多,也在笑。
伊尔迷拿起相框,翻到背面。背面贴着一张白色贴纸,上面写着一行数字:061227。
六位数。不是电脑密码。不是保险柜密码。那是什么?
他把相框放回去, 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了,出现一个密码输入框。
他想了想,输入了061227。
错误。
他输入了前代rum的生日。错误。
他输入了保险柜的密码。错误。
电脑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
gin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伊尔迷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48位恢复密钥。六位数的密码。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想起前代rum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得意。得意的人,会留下痕迹。但痕迹不会在明显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书架上有很多书——经济、历史、小说。他一本一本地看过去,手指在书脊上滑过。经济、经济、历史、小说、经济、经济——
他停下来。有一本书的书脊比其他的突出一点点。他抽出来。是一本《日本经济史》——和他昨天在图书馆拿的那本一模一样。
他翻开书。第一页是空白的。第二页是空白的。第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rum-0421-bl64-7f3d-9a2e。
48位。不是数字,是字母和数字的组合。
恢复密钥。
伊尔迷把书合上,走回电脑前,输入那串密钥。
屏幕亮了。
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图标。回收站。浏览器。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邮件”。
伊尔迷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定时邮件”。
他打开文件。屏幕上出现一封已经写好的邮件。收件人:gin的邮箱地址。主题:rum是内鬼。附件:他的线人档案。
邮件的内容只有一行字:“黑泽空,代号rum,是警视厅的线人。证据见附件。”
发件时间:今天晚上十点。
伊尔迷看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点击了“取消发送”。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定时邮件已取消。
他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很小的一口气,小到gin可能没注意到。
但gin注意到了。
“取消了?”gin问。
“取消了。”
gin从他身后伸出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一个对话框:“是否彻底删除此邮件?”
伊尔迷点了“是”。
邮件消失了。
书房里很安静。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伊尔迷坐在电脑前,gin站在他身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gin。”伊尔迷说。
“嗯。”
“你知道这封邮件的存在。”
“知道。”
“你昨晚就知道了。”
“嗯。”
“你为什么不自己来删?”
gin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删。”
伊尔迷歪了歪头。“如果我不删呢?”
gin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伊尔迷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gin。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伊尔迷能闻到gin身上的味道——烟、咖啡、还有某种冷冽的气息。
“你会杀了我。”伊尔迷说。不是疑问,是平静的陈述。
gin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一直在给我机会。从第一天开始。那些照片、那些试探、那些‘继续保持’的消息。你一直在给我机会。”
gin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变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伊尔迷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知道就好。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伊尔迷问。
gin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喉咙。按在脉搏上。
“因为你的心跳没有加速。”
伊尔迷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上司了,事到如今,难道gin真的还没看出来他的身份?这不可能:“这算什么理由?”
gin的拇指在他的喉咙上轻轻摩擦了一下。
“算理由。”
伊尔迷看着gin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两个小小的伊尔迷,被困在那片绿色里。
“gin。”他说。
“嗯。”
“谢谢你没有杀我。”伊尔迷故意这么说,他只想看gin会不会给出有趣的反应。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