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宙斯的速度远超她的想象。
  就在她摆好姿势没多久,带着焦灼气息的神力波动便由远及近,轰然降临在这片林地边缘。
  金色的神光散去,露出了宙斯的身影。
  他湛蓝的眼睛急切地扫视着四周,当目光落在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后,紧绷到极致的思绪才终于松了下来。
  但紧接着,视线触及到她的伤口时,更深的痛惜涌了出来。
  “珀里珀娅!”
  少年神祇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她面前。
  他单膝跪地,完全不顾及神明的仪态,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你怎么会在这里?谁伤的你?!”
  宙斯的声音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异常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
  珀里珀娅在他到来的瞬间,身体就配合地轻轻一抖,抬起眼,泫然欲泣地看着他,带着哭腔道:
  “我……我一个人害怕,吕莎她们不让我出来,把我关在殿里……我就偷偷跑出来了……想来找你。”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委屈不安。
  不仅解释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受伤的原因,还刻意提及了吕莎。
  果然,宙斯隐隐明白了什么。
  不过目前安抚珀里珀娅最重要,尤其是听到她说想来找自己,宙斯只觉得心下又酸又疼。
  “没事了,我在这里。”
  宙斯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极其轻和地拂过她伤口周围的皮肤,温润的神力缓缓注入。
  疼痛感在神力的抚慰下消退。
  珀里珀娅的身体微微向他倾斜。
  宙斯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拥入怀中。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少年神祇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低声承诺,“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那些敢阻拦你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与此同时,直播镜头姗姗来迟。
  镜头锁定。
  【画面!画面终于动了!切到哪儿了,卧槽卧槽,是娅娅!】
  【等等,我老婆怎么了?!谁干的,我老婆怎么受伤了!】
  【啊啊啊啊伤口好明显qaq,心疼死我了……】
  【我说宙斯咋突然跑了,原来是找老婆来了】
  【磕死我了。。】
  【不对啊入侵者不是在外面吗,娅娅在克里特岛里面是怎么出事的?】
  【细思极恐……】
  【呜呜呜不管了,妹妹别怕,麻麻给你打赏!】
  弹幕被密密麻麻的打赏提示音刷屏,积分入账的声音在沈青云脑海中响成了一片。
  【积分+100】
  【积分+170】
  【积分+290】
  ……
  沈青云分神瞥了一眼飞速跳动的积分总额,心中稍定。
  收益颇丰。
  不仅把她之前购买道具的积分给补回来了,甚至还盈余了非常多,积分已经来到了3300。
  而此刻,少年神祇全部心神都系在怀中人身上。
  红肿的伤口已经在刚才神力的滋养下恢复了,变成了原先的莹白,只留下一点点微红的痕迹。
  珀里珀娅仰起脸,长长的银白色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困惑道:“宙斯……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那个入侵者……解决了吗?”
  宙斯声音低沉,“我不知道……就在刚才我要处理那个人的时候,心里总觉得不安。”
  他蹙眉,似乎也在回忆那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呼唤我,我感应到了你在这里。”
  少年神祇顿了顿,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湛蓝的眸子里溢满了庆幸。
  “那个入侵者实力很弱,不值一提。”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你需要我,我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忽视,所以我把那边交给了手下。”
  宙斯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沾着的草屑,语气很郑重,“还好……我来了。”
  珀里珀娅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肩膀小幅度地抽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宙斯感觉到胸前的衣料被温热的泪水浸湿,身体僵硬了下。
  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等到怀中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宙斯打横将珀里珀娅抱了起来,“我们回家。”
  *
  神光降落在主殿前的广场上,光芒散去,显露出宙斯紧抱着珀里珀娅的身影。
  早已得到消息的以吕莎为首的一众宁芙侍女,正战战兢兢地等候在殿外,在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无疑都心颤了下。
  宙斯大人……居然抱着她回来了?!
  吕莎的脸上血色刹那间褪尽,瞳孔骤然猛缩成针尖大小,精心维持的表情差点就碎裂了。
  恐慌和难以置信将她笼罩。
  怎么可能?!
  神后陛下明明计划周详,她这边刚接到命令要严密看守甚至必要时采取强硬手段,这个珀里珀娅是怎么从守卫森严的神殿里跑出去的?
  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样一副凄惨可怜的样子,把宙斯大人给引了回来?!
  完了!
  吕莎的心脏疯狂下坠。
  寒意从脚底直窜。
  吕莎看着宙斯冰冷的目光,以及珀里珀娅投过来隐隐含笑的视线,仿佛在嘲讽着自己方才强势堵住她的行为。
  宙斯的目光刮过吕莎惨白的脸,他担心会吓到珀里珀娅,所以并未即使发作。
  他大步流星地越过吕莎,朝着珀里珀娅的寝殿走去。
  将珀里珀娅轻柔地放在兽皮卧榻上,宙斯替她掖好被角,道:“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一切有我。”
  珀里珀娅顺从地点点头,抓住他的衣袖,小声道:“你别……别太为难吕莎她们,也许她们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呢。
  沈青云知道吕莎她们绝对不会把自己是瑞亚眼线的事情供出来,只能坐实自己是故意对她出手的。
  正好,那就让她解个气。
  这句话听在宙斯耳中,更是坐实了吕莎等人阳奉阴违,甚至可能蓄意伤害珀里珀娅。
  他心底怒火烧得更旺,但面对珀里珀娅的时,语气依旧温柔,“我知道,你安心睡吧。”
  他坐在榻边,耐心地陪着她。
  直到确认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这才缓缓起身,轻轻带上殿门,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在宙斯转身后,他脸上的温柔尽数消失。
  殿外,以吕莎为首的宁芙们跪了一地,浑身抖如筛糠。
  第18章 命运女神
  少年神祇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覆满了寒意。
  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神力,仅仅是目光扫过,那冰冷的威压便让跪在地上的宁芙们不停发抖。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最前方的吕莎身上。
  “解释。”
  吕莎浑身剧烈一颤,额头紧紧贴着散发寒气的地面,冰冷的石面也无法缓解她内心的恐惧。
  她怎么敢解释。
  如果供出幕后主使是神后瑞亚,她恐怕会得到比死亡更恐怖的下场。
  但是不给个交代的话,盛怒下的宙斯大人又会如何处置她?
  吕莎把心一横,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是……是奴婢,奴婢一时鬼迷心窍,见珀里珀娅大人深受宠爱,心生嫉妒……才,才胆大包天,试图阻拦大人外出……奴婢罪该万死!”
  她将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不敢有丝毫涉及瑞亚。
  然而,濒临绝境的恐惧和嫉妒,让她在认罪之余,竟然滋生出了扭曲的勇气。
  吕莎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地喊道:
  “宙斯大人!”
  “奴婢死不足惜,可您要清醒啊,那个珀里珀娅……她来历不明,美貌异常,分明是在蛊惑您的心智,让您与阿弗洛狄忒大人交恶,如今又引得克里特岛不得安宁!”
  吕莎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恨都倾泻出来,“她就是个祸患!是带来混乱与不幸的灾星,您不能再被她蒙蔽了,否则……”
  话音未落。
  “放肆!”
  少年神祇勃然大怒,厉喝炸起。
  他的脸色阴沉,周身原本压抑的神力不受控制地溢出,强大的威压砸在所有宁芙的脊梁上。
  “祸患?灾星?”
  宙斯一步步走向吕莎,俯视着她,声音刺骨,携着怒意。
  “凭你,也配妄议我的人?”
  宙斯蓦然抬手,纯粹的神力凝聚于指尖,凌空一划。
  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炸开。
  吕莎的右脸颊上,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凭空出现,炽热的神力灼烧着她的皮肉,发出滋滋声,却诡异的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所有液体都在顷刻间被神力蒸干。
  剧痛让她瞬间蜷缩在地,止不住地抽搐。
  宙斯看都没看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吕莎一眼,他抬眸,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那些瑟缩的宁芙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