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动作幅度不大,但凌翊醒了过来,脑子还没清醒,无意识地环了楚暮的腰身,过去替他轻轻揉着肚子。
楚暮挺了挺沉坠的肚子,手往后抵住了酸胀得刺痛的后腰。凌翊蹭过来亲了亲楚暮的脸侧,声音含糊:“好可恶的小家伙,不闹了不闹了,快再让你小爹爹多睡会吧。”
楚暮抽了口气,低声喊:“凌翊。”
凌翊有求必应:“嗯?要喝水?要起夜?还是腰又酸了?”
“不是,都不是,”楚暮定了定神,但重新急痛起来的肚子明显没给楚大人体面开始生产的机会,让他忍不住痛呼了一声,“是,是要生了。”
凌翊瞬间彻底醒了,坐了起来,扶着现在撑着腰动弹不了的楚暮慢慢直起身靠着,拢着规模可观的肚子又极力深呼吸了两下。
凌翊看到他满头的汗,心疼地去捋了捋他的鬓发:“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怎么不早说?”
“别废话,叫大夫来看看情况。”
大夫:“确实是临产脉了,不过还早着,让楚大人能睡还是睡会吧,为等会生的时候省点力气。”
楚大人当然是睡不着的,左右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对凌翊说:“扶我起来,带我走走。”
“都依你。”凌翊轻声道。
再扶着楚暮起来,还帮他托了托坠下的肚子,惹得楚暮再度乱了呼吸嗔道:“别动我!”
“好好好,”凌翊没法子了,只能小心地把楚暮架起来,“走一走,累了就说。”
两人在屋子里绕着圈走。楚暮现在是一步一歇了,后背的衣料被冷汗透了一层又一层,发丝散乱脸色苍白。但再累也不愿意就这么算了,撑着一口气也愣要继续折腾自己。
凌翊说话分散楚暮的注意力:“好心疼,我们以后都不要孩子了。楚大人舍得我这么心疼吗?心都要碎了。”
楚暮现在听不得疼这个字:“腰,嘶……”
凌翊顺着给楚暮再托了托后腰,楚暮缓了缓,才抱怨道:“我也不想再怀了,上次我都没觉得这么折磨过。”
凌翊的大手绕过去稍微摸了摸楚暮的侧腹,清晰地感受到那边柔软的肚皮逐步紧缩变得坚硬滚烫。楚暮便止了步子,靠在了凌翊身上,微微仰起头,咬牙忍着这阵疼。
这一下痛得没个尽头了,楚暮在微弱烛火下的脸由惨白忍得泛起病态的红,抓着凌翊发颤,又塌下腰不敢碰一样地扶了扶硬得像个石头坠着的肚子。
几乎没间隙地又漫上来一股子急痛。
“啊!”楚暮喊出来了,抓着凌翊痛得要往下滑,凌翊吓得把楚暮抓得死死地,才听楚暮声音颤抖地说:“破水了……”
凌翊猛地把楚暮一横抱着轻放上了床,出去把在外面候着的大夫叫了进来。
这才刚到后半夜,速度倒是出乎意料地快,大夫乐呵呵地让两位放心,很顺利,马上小少主就能平平安安地出来了。
凌翊眼里只剩下痛得深蹙起眉咬着唇的楚暮了,拿了巾帕浸了热水往楚暮贴着凌乱鬓发的脸侧擦汗,又去捉了他满渗着冷汗的手握着。
楚暮就往凌翊那边缩了过去,闭了闭眼,带着水色的长睫轻颤着,下唇上被自己咬出了牙印,看得凌翊心软又心疼。
“楚暮,上次,上次也这么痛吗?”
楚暮在全身心地感受着小家伙横冲直撞撑开骨缝的动作,剧痛之下牙都要咬碎了才只是忍着呜咽了一声,僵着身子微微挺起来沉重的腰往下送了几分力气。
跌下来的时候已是耳边嗡鸣,头昏脑胀,还记得问凌翊:“你,你问什么?”
凌翊在这里泪眼朦胧:“这么痛,那我三年前都干的什么浑事,我都没陪着你。”
直到手背上被滚了一滴泪下来,楚暮才算是明白这个不争气的男人是在哭什么了。
气不打一处来,甩了他的手攥上床沿,又痛得不行了挺身再送几分力气下去,骂道:“你再唧唧歪歪地提一句试试?!”
“呃——怎么就,就是哄不好你了……我不怪你!要我说多少遍……”
凌翊就小脸煞白地去再捉了楚暮的手:“不提了不提了……”
楚暮有些吃力下去了,再次痛得无望,喘息得也分外强烈,捏着凌翊的手苍白失血,无力地曲了曲腿,又发颤地把沉重的腰身送上去。
凌翊轻轻吻了楚暮有些干裂的唇,在他耳边说:“义父,我爱你,爱我们的宝宝……”
“……”
楚暮再度闭了闭眼,才算是被这句好听的话激了起来,攥紧了拳提一口气就不要命地使力往下去推着小家伙出生。
慢性子的老二磨了楚暮一晚上,到刚刚天亮的时候才算是听得一声分外响的啼哭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还真的是个女儿,哭得比小祈景响亮得多,长得也比小祈景壮实得多。生她也费力得多,最后累得楚暮在身下一松的时候直接就昏了过去,连孩子的第一面都没撑着见到。
小女儿取名祈明,确实是个漂亮孩子,白白嫩嫩五官标致,长到两三岁的时候就能发现还是继承了楚暮眉眼那样的漂亮,加上性格很乖巧,让凌翊这种对自家孩子态度随随便便的爹爹也忍不住想要多宠这个小女儿几分。
当然小祈景是很乐意当这个哥哥的,只不过作为一个小哭包,以后可能多半是会被长大的妹妹反过来保护着的那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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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有没有人想看付小公子和萧的故事了
(没有的话他俩就这样oe了,有的话我还能挣扎一下写写
(。﹏。))
第54章 番外7 萧连应x付珂
四个月前,沂城。
萧连应再度趁着晚间来了楚大人的宅子。
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付珂在住的院子里。
眼下太晚了,不好再去扰了人家清净。但来都来了,于是萧连应欣然决定,爬上了屋顶,要钻进去偷窥。
这是很可耻的行为,萧连应必须承认,但他没办法。
五年前和付小公子的那番纠缠里,萧连应自觉已是亏欠良多。既是欠了,萧连应就想要去弥补,虽然人家也不稀罕。
付小公子现在什么都不缺,财大气粗、逍遥快活。
那就不是弥补了,是萧连应没脸没皮地,想要和付小公子再续前缘。
送去的这些东西,就当是刻意去扰小公子凡心的信物吧。
萧连应了解,付珂不是那种会耽搁纠结于过去的人。不然他也不会舍得豁命来京城了,也不会再肯多见自己一面的。那么说不定,自己这个可耻的男人还有机会。
烈女怕缠郎,总有一天要缠得付小公子无可奈何地从了他吧。
可惜刚稳下来的朝政实在繁忙,还没等把付小公子缠住,就先缠得新上任的小皇帝苦不堪言。
累了几天几夜都睡不上个安稳觉的时候,小皇帝就会特别想过来看付小公子一眼,哪怕只是被他瞪一眼骂一句。
下面屋子里的烛火竟是亮着的。
萧连应两三步爬上了房梁,趴着,想看看这么晚了,付珂在干什么。
甫一定睛看清了,心里连道几声罪过。
付珂在下面,上半身已经脱得一丝不挂,赤裸裸、慢吞吞地转身,扒着床沿坐到地板上。
萧连应看到一席黑似绸缎的墨发散在付珂还比较消瘦的后背铺着,又被付珂一手绕到后颈处,把头发尽数拢向了前面,白皙的凸着肩胛骨的后背就一览无余着。
付珂的手继续吃力地够到身后,按在腰部,在往自己后腰上抹药膏。
他这个腰伤已是陈年老伤了,是当初还怀着孩子的时候被那个壮汉一脚踹到腰后,伤到了筋骨。而后一路奔波赶去京城,伤没有养好。再好容易安稳下一些,孩子月份也大了,坠在身前扯着腰,更是将这样的伤越拖越重,到如今是完全无法痊愈了,还会时不时地犯病。
五年前还真的白折腾一场,什么都没落着。
但付珂每次这样疼起来,又会在心里嘀咕着也不是白折腾,这不是还留了些根本好都好不了的伤。
这个腰上是,心上也是。
腰疼一犯起来,就要连带着把付珂心上深埋的那个伤疤一并再狠狠地揭开,再流点活生生的血,去想想那个曾经被自己葬送掉生命的孩子。
今晚犯起来,大概是因为今天抱着小祈景出去逛大街逛野了,一天下来让他有些吃不消。但小祈景是这么可爱,让付珂疼得心甘情愿,倒没有以前那么心绪难安了。
萧连应五年前就知道付珂的腰伤,只是一直不知道他这伤从哪来。看到他竟是到现在还会再犯,心中吃惊又忧虑。
付珂的动作虽然吃力,但是很熟练。手探到背后找准了位置,厚厚涂抹过一层,才发现自己忘了拿绷带。
实在是不想再支起身去拿了,干脆就这样趴在床沿上,等待着身后冰凉凉的药膏起效,先缓缓当下磨人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