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吃点吗,义父。”
楚暮最后艰难答应了。
他感觉若是不吃,这个小混蛋会变本加厉地做些别的。
凌翊这才满意地走开了,不一会就着人摆好了午膳。
和凌翊待了一天,直到了晚上他也没有要走的征兆。
吃过晚膳,最后他假模假样地在床边拖了点棉被当地铺,好像是打算睡在这里了。
楚暮不想管他。
再管受罪的是自己。
早早熄了灯,凌翊听着床上楚暮的呼吸声,在黑暗里睁着眼。
夜晚的寒凉从地板蔓延透到后背灌满全身,凌翊一直醒着。不是不适应睡不着,他睡过的地方里比这更艰苦的多了,早练得皮糙肉厚的了。
只是他听着,楚暮像是一直没睡着。
估摸着灭了灯都将近半个时辰了,凌翊开了口,“怎么不睡?”
楚暮像是翻了个身,轻抽了一口气,喊了一声“疼”。
声音很小,但凌翊登时坐了起来,看到楚暮隔着被子按在小腹上,迟缓地呼吸着。
“疼?肚子疼?疼怎么不早说?”凌翊一连慌乱地问着,盖在了楚暮冰冷的手上,把他的手捉了塞进被子里,发现被子里也是冰冷的。
于是大半夜把府医叫了过来。
他老人家任劳任怨,把了脉,又在楚暮肚子上压按几下探查一番,最后说着让俩位安心,孩子没什么问题。
只是今日的一遭左右还是惊了胎气,夜里是要受点痛,孩子才肯留稳当的,让楚大人忍上一忍。
“这怎么忍?”凌翊看着面色苍白的楚暮。
“行了,麻烦您,快回去歇着吧。”楚暮对府医说。
他随后掀了被子侧过身躺着,曲了腿把自己缩起来,一边收着力在小腹揉着,一边在抱怨,“真折腾人。”
凌翊盯着被子里缩着的楚暮,挥挥手也叫府医下去了。
片刻后屋子里安静下来,复又熄了灯,黑暗里的痛楚就被放大着,愈发难耐起来。
然后察觉到凌翊的手伸进了被子,摸索着抚上了楚暮尚在隐痛着的小腹上。
和楚暮的手碰上了,交叠一瞬,那只冰冷的手便很快躲开来。被子里是一片冰凉,但凌翊的手温热。覆在肚子上面,带来了一些缓解疼痛的温度。
掌下隔着衣料的肚皮很柔软,楚暮的呼吸间会带动一些起伏。
凌翊不敢揉,于是就这么压着,感受着楚暮的呼吸。
“义父缺不缺一个暖床的?”凌翊轻轻说。
“你敢。”楚暮虚虚地威胁。
今天讨的便宜够多了,凌翊笑了一下,也没打算做什么。
“楚暮,你为什么留它。”凌翊又问。
楚暮没回答。
一段时间过后,少年人一只手带着被窝里彻底暖和起来,痛意缓和,眼皮也沉重起来。
直到感觉到楚暮真的就这么睡着,凌翊才小心抽了手。
第二日早上,晚上本就没睡多久的凌翊是被楚暮惊醒的。
楚暮一早就被胸腔里至下而上翻涌着的汹涌的呕意逼了起来,直接紧捂着嘴坐起下了床想找地方吐。
凌翊的地铺在下面挨的近,于是被绊了一下,几乎是不小心把凌翊给一脚踹醒了。
凌翊反应过来,楚暮的脸色比昨晚还苍白,伸手扶了他示意往地上吐就好。
楚暮就半跪下来埋着头吐了好一会。单薄的肩背伶仃地起伏着,细瘦的手撑着床沿,指尖用力到发白。
凌翊上前揽了他的腰,往边上拿起茶杯递过去。
也没吐出什么。楚暮发丝凌乱唇色尽失,勉强压住了,接过杯子咽下一口水,小腹冰冷坠痛。有些脱力,于是跌下去坐到凌翊怀里由着他抱住。
楚暮闭着眼缓劲。
太不好受了点。
对付着小混蛋,还要加上小混蛋带来的小小混蛋,楚暮感觉自己的日子要着实不好过了。
那为什么要留。
大概是和小混蛋待久了,也不要脸了,脑子有病了,疯了,傻了。
“以前有这样吗?”凌翊关心道。
楚暮摇摇头。
凌翊吻了吻他的耳尖,伸手盖了楚暮的小腹,轻声问道,“再睡一会?”
楚暮有点别扭地不应声,凌翊就抱着他上床,还是把他按进怀里,让楚暮直接被自己圈住,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怀抱温热,楚暮其实是应该挣开的,如果是平时的话。
但他现在太累了,又只觉得困,凌翊的手像昨晚那样抚着隐痛的小腹,被包裹的感觉太妥帖。
这让楚暮靠着凌翊的胸膛,还是很不争气地很快睡着了。
第25章 假意
楚暮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凌翊的怀里躺着。
他撑着从凌翊身上翻下来,凌翊从一大早醒来就一直没再睡了,顺着伸手托住了楚暮的腰,活动了两下被压得酸麻的腿,手臂一收照样把楚暮稳当地半圈在了怀里。
关心道,“醒了么,还有什么不适吗?”
头昏眼花、腰酸背痛、疲累乏力……好歹是没有早上那会那么想呕了。但楚暮没作声,挣开了凌翊圈在腰上的手,偏头看看。
外面的日头估计已经是升得老高了,屋子里光线十分充足,能看出来时候已是不早。
竟是靠着凌翊睡了这么久。
楚暮想着凌翊竟也能纵着他睡这么久,“你这个差事当得怎就这么清闲。”
怀里空了下来,凌翊缓缓收了手,回道,“不清闲,只是瞧你睡得熟,不舍得让你在我身上起来。昨晚当是没睡好,现在多歇一会也好。”
“不清闲就别老待在我这了,我想清闲清闲。”楚暮拢了拢里衣,随即下了床,撑了撑莫名奇妙酸得要死的腰。
凌翊紧接着起来,在身后长叹一声,“睡着的义父比较讨喜呢,不会净说些戳心窝子的狠心话。”
楚暮懒得理他,自觉除了嘴上去呛他两句,其实是已经沦落到对小混蛋毫无办法的地步了。
凌翊走了两步,到衣柜处站定,熟练地挑了一套天青色的广袖长衫出来,抻开往楚暮身上比划了两下,看着是满意了,“义父今天穿这个吧,天气凉了,这件正好。”
楚暮闻言回头,这事也是难以启齿,到凌府这段时间,他穿的所有衣服大概都是凌翊亲自置办的。
刚被劫进凌府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眼下两人的关系已经被闹到这样一幅里外不是人的地步了,这样的事也让楚暮更觉别扭起来。
他不想答应凌翊,也不能不换衣服,于是直接无视凌翊递过来的手,走到衣柜那边随手拿了一件出来。
凌翊若无其事地把自己手里那件放了回去,却制住了楚暮的手,“义父,天气凉了,穿这件会冷的。你现在可是经不起一点差错,又犯了伤寒之症可怎么办。”
楚暮听得额角抽了抽,转手拿了旁边的另一件。
“许是又有点厚了呢。”
继续下一件。
“这件的布料不知道会不会对你现在的身子不好。”
忍无可忍还是忍,挑了最后一件。
凌翊仍是开口,“这件是成衣直接拎回来的,尺寸不合适。”
“凌翊!”
“义父。”凌翊眨眨眼。
“你放一柜子不能穿的衣服做什么?”
“是我疏忽,不过还是有能穿的呢。”凌翊指的是他率先挑的那一件。
怎么能在小混蛋这边吃一次又一次的瘪。
楚暮忍着深呼吸一下。
“义父别生气。你现在气不得。”
闻言更是火上浇油,楚暮气急又笑了下,想着赶快息事宁人,拿了那件天青色长衫出来,走了两步到床边就直接背对着凌翊解了里衣的衣带子。
“义父,我还在呢。”凌翊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楚暮已经脱下半边袖子了,没好气地说,“左右你也不听我的,几次三番让你出去也是充耳不闻。何必多费那点口舌。”
话说完,凌翊倒是没动静了。
楚暮那边拉着衣袖褪了一半,自己先惹得自己半边脸热起来,觉得自己也是被气昏了,怎能这样没羞没臊地在凌翊面前换衣服。
动作顿了一顿,半边白皙的肩头将将被露出,一头如瀑墨发垂坠着直至腰间,耳廓上却是已经被逼得泛上了一抹红。
凌翊盯了一会,“我出去了。义父当心着凉。”
楚暮才松上一口气。
快速地给自己套上衣服,又觉奇怪,凌翊是当真出去了,屏风那边只透了个纹丝不动的身影过来。
这就退了?
为什么?
种都留人家肚子里了还怕看身子么。
系好了腰带走出来,凌翊似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之后直接两步迈过来,把手往楚暮腰后一环使力将人拉近,“义父,其实我是经不起你一点考验的。”
话音刚落就再次掐了眼前人的下巴,楚暮便被迫仰起头来迎合着凌翊落下来的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