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二人几乎呼吸缠绕,逼得云扶雨再次后仰。
  云扶雨浑身僵硬。
  不说话是行还是不行?
  其实他这番说辞漏洞百出。
  真要是丢了东西,为什么要查门口的监控,而不是房间内?
  而且,丢东西这个理由也格外牵强.....他能有什么重要物品?
  浑身上下全都是军校统一发放的物资,虽然物资对他来说也挺值钱的。
  但是,如果监控里拍到了他的罪人烙印......那就真的完蛋了。
  云扶雨心跳越来越快,又毫无办法。
  只能赌了。
  赌运气好,赌监控里只出现了作案者的身影。
  阿德里安高挺的鼻梁微微触及云扶雨发烫的颈侧,嗅了嗅海水的气息。
  这个动作,让他显得很像精神体黑狼。
  明明体温很高,鼻尖却是微凉的,存在感格外明显。这点也和黑狼一样。
  ......可是太近了!
  胡思乱想也没让云扶雨放轻松半点。
  他僵硬地抬手挡住阿德里安,努力压住加速的心跳,生怕被阿德里安察觉出神情不自然。
  再加上阿德里安体型比他大一圈,每次靠近,都会把云扶雨整个人笼罩住。
  压迫感太强了。
  云扶雨低垂着眼睫,视线被阿德里安的肩头挡住,只能近距离研究布料结构。
  细而直的眉冷淡地蹙起,淡粉色的唇微微抿着,仿佛心情不好。
  柔顺如鸦羽的黑发乖乖垂下,看起来同样无精打采。
  没办法,心情好不了一点。
  云扶雨顶着太阳穴的跳痛,思考要怎么应付阿德里安的盘问。
  就在云扶雨最紧张的时候,阿德里安微微偏了偏头,突然抬眼,紧盯着云扶雨的眼睛。
  幽绿的眼睛处于背光处,眼神锋利而冷漠。
  ......!
  云扶雨本来就心虚,猝不及防和阿德里安对视上,吓了一跳。
  心跳瞬间如擂鼓。
  他张了张嘴,大脑空白。
  想好的措辞在这种近乎审问的眼神中,显得更加站不住脚了。
  ......怎么办。
  谁知阿德里安就这么盯着他,对视了一会儿,并没有细问。
  阿德里安站直身子,恢复了往日懒散的神情。
  “可以。但下次精神力躁动期的时候,你要听我安排。”
  云扶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因为阿德里安这句话,警惕心不上不下地吊了起来。
  ?
  开玩笑,查监控就是为了活命,怎么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要是再来一次那天晚上的事情......不行,绝对不行。
  云扶雨:“不——”
  拒绝的字刚吐出一半,阿德里安突然伸手捏住了云扶雨的脸,顺便严严实实堵上了嘴。
  “唔唔!唔唔唔唔唔!!”
  云扶雨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奋力拽阿德里安的手臂。
  阿德里安不动如山,扭过头不看他,单手调出光屏。
  “a:去查今天下午校医院a316房间的监控,用我的权限”
  兰斯洛特虽然正在楼下喝酒,回复却十分迅速,也没问缘由。
  “兰斯洛特:收到。”
  “兰斯洛特:已经申请调用监控。”
  云扶雨努力地用胳膊比出一个大大的叉。
  阿德里安视若无睹,对他展示了一下通讯界面。
  “已经开始查了,没法退货。”
  云扶雨震惊地看着他。
  有必要吗?至于吗??
  等阿德里安放开云扶雨时,兰斯洛特已经把监控视频打包发过来了。
  云扶雨无力地辩解:“......你这是强买强卖。”
  阿德里安没理他的反抗:“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到时候,自然是到精神力躁动期的时候。
  云扶雨不想说话。
  已经彻底被这种强盗行径折腾得没脾气了。
  云扶雨闷闷地说:“那把我的通行证一起还给我。”
  阿德里安翻着光屏的手顿了一下。
  云扶雨警惕地看他:“就是那个被你拿走的通行证。你不会弄丢了吧?”
  阿德里安点点头:“回头给你,通行证不在军校里。”
  云扶雨蹙眉:“什么意思?点头是弄丢了还是没弄丢?”
  不会是在骗他吧?
  阿德里安沉默了一下,突然问:“你的通行证为什么是过期的?”
  云扶雨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早就编好了理由:
  “是意外,没过期的通行证在星港弄丢了。”
  阿德里安明显没相信,慢悠悠地揶揄:“嗯,很有说服力。”
  云扶雨转移话题:“把视频发我。”
  阿德里安:“先换衣服。”
  云扶雨:“......”
  怎么还抓着这茬不放。
  算了。
  换就换吧,有求于人就是这么卑微。
  阿德里安起身,走向左侧的衣帽间。
  翻东西的声音传来。
  片刻后,阿德里安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出来,兜头扔向云扶雨。
  尺码很大,看起来是阿德里安自己的衣服。
  云扶雨并不想穿他穿过的衣服。
  白皙细长的手指把外套捏起来。
  云扶雨眼角眉梢都散发出不悦的气息,有点嫌弃地放在一旁。
  阿德里安挑眉,“自己穿,或者我帮你穿。”
  他完全做得出这种事。
  云扶雨不情不愿地在训练服外面套上了这件外套。
  很宽大,穿在云扶雨身上不像外套,像裙子。
  其实衣服很干净,带着阿德里安身上常有的那股微冷气味。
  但这让云扶雨更不自在了。
  云扶雨拢了拢衣服,挡住胸前,防备着阿德里安打量的目光。
  “......穿完了,现在可以把视频给我了吧。”
  阿德里安倒也没继续为难他。
  通讯器闪了闪,兰斯洛特发来了几段监控视频。
  云扶雨一边揉着脸上被捏出来的红印子,一边迅速翻看视频。
  他的表情从无语变成皱眉,然后越来越凝重。
  不对。
  不对,这不可能!
  视频里,林潮生治疗期间,云扶雨全程都守在医疗舱旁边。
  一开始是坐着,后来变成趴在医疗舱舱顶。
  再后来,就不小心睡着了,许久没有移动过,只能看见脊背平稳的呼吸起伏。。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林潮生结束治疗,小心翼翼地从医疗舱里爬出来,抱着云扶雨,离开了房间。
  这中途,根本就没人进来过!
  兰斯洛特不仅发送了这个房间内的监控,而且把沿途的监控也发给云扶雨了。
  一路上,没有任何异常的人或事。
  但云扶雨身上那些痕迹,切切实实地存在着。
  云扶雨很确信,早上的时候,他身上绝对没有这些痕迹。
  从时间上推测,他在校医院睡着的这段时间,一定有谁做了什么。
  如果换做旁人,肯定会怀疑是林潮生或者周柏趁云扶雨睡着的时候干的。
  但这更不可能!
  先不说他们两个的人品都十分可靠。
  退一万步,就算二人中的任何一人发现了他后颈处的罪人烙印,根本没必要用这种留下痕迹的隐晦方式威胁他。
  以他们的性格,该问什么就直接问了。
  况且,如果真被他们发现,云扶雨也不会瞒着。
  可是......
  云扶雨看着视频中的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
  正常情况下,人真的会睡得这么熟吗?
  视频里,医疗舱舱门打开的时候,云扶雨整个上半身都失去支撑,跌进了医疗舱,又被林潮生慌忙接住。
  林潮生抱着他回去的一路上,一定会颠簸,更不是什么适合睡觉的姿势。
  怎么会一直都没醒呢?
  云扶雨反复翻看了几遍,感觉浑身血液越来越凉,手指甚至有些颤抖。
  老实说......他有点害怕。
  这不正常。
  身上的痕迹清清楚楚,总不可能是幻觉。
  但监控又证明了无人来过。
  不行,不能慌,万一其实是自己判断错了,其实是某种过敏呢?
  可是过敏真的会这样吗?
  殷红的痕迹,还带着细小的血点。
  云扶雨僵硬地晃晃头,试图从这种恐惧中抽离。
  结果刚一回神,抬头就看见,阿德里安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冷漠,幽绿,简直不像是人类。
  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云扶雨本来就慌乱,一抬头撞上阿德里安那双森冷的绿眼睛,恐惧一下子升腾。
  脸色瞬间苍白。
  阿德里安:“你怎么......”
  云扶雨:“我先走了!”
  他猛地站起来,看都不看阿德里安,脚步慌乱地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