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韩鸣赶紧上去扶。
陆君樾脸上的阴郁渗着骇人的寒意。
“韩鸣,薇薇给我老婆下药下毒,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吧?”
韩鸣愣住,眨眨眼:“可是陆总,薇薇小姐不是您的白月光……”
陆君樾一个冷眼刀过去,驳回了他未曾说完的话。
“她不是。”
“我老婆,是首位。任何人都比不了,谁动谁死。”
就算他没有恢复记忆,今天薇薇动他老婆,也会是这个下场。
一个被凭空出现的假白月光,也敢挑衅他老婆在他心里的地位?
韩鸣立即站直了身子,“是!我现在就去处理!”
江呈阴沉着脸,不语,也转身跟着韩鸣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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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京城的另一边。
唐砚辞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季晏礼醒了。
他皱眉,似是奇怪。
他明明用力量让季晏礼陷入了沉睡,没有他的指令,季晏礼不可能醒过来的才对。
“我马上过来。”
唐砚辞猛打方向盘掉头。
车子掉头的瞬间,撞上对面一辆在黑夜里快速飙车的车。
砰地一声——
两车相撞的瞬间,安全气囊弹出。
撕扯的耳鸣在唐砚辞脑海里响着,他眼前的视线模糊,伸手抹了一把额头。
是血。
他干咳着,把车门踹开。
“咳咳……”唐砚辞艰难的从车里出来。
相撞的车子浓烟滚滚。
一男一女从另一辆撞毁的车子里狼狈爬出。
看见站在车旁愣神的唐砚辞,男人愤怒极了,冲上去推搡了唐砚辞一把。
“你他妈是怎么开车的?”
唐砚辞闻到男人身上浓烈的酒味,下意识蹙眉。
“我正常行驶掉头。反倒是你醉酒驾车,深夜飙车才是车祸的罪魁祸首吧?”
他不想在这浪费时间,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处理。
男人看出他的想法,“别报警,我有钱,我给你钱。”
他朝旁边的女人伸手。
女人赶紧从包里拿出钞票递给男人。
男人把现金给唐砚辞,又取下手腕上的手表递了出去。
“这些都给你,你别报警。”
“……”
唐砚辞没去接,钞票和手表都掉在了地上。
报警电话刚接通。
唐砚辞刚要说完,忽然,一道金属重重砸在了他后脑勺。
剧烈的疼痛袭来,他有些诧异。
身为掠夺者,他天生没有感情,不会死,也不会感觉到疼痛。
可现在,他居然能感觉到疼痛?
唐砚辞被这一棍子打的晕倒在地,脑袋上都是血。
他看见男人拖着高尔夫球杆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旁边的女人拉着男人,“你疯了!”
男人:“我爸是副市,现在正在上升期。要是我酒驾被抓进去了,肯定会影响到他,到时候,我会被我爸打死的!”
“与其这样,不如除掉他!”
他一把推开女人,举起手里的高尔夫球杆朝唐砚辞打去。
“住手!”
忽然,不远处传出一道怒呵。
男人转头,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红旗车。
唐先生匆匆从车上跑下,顾不上形象的想向唐砚辞。
男人一看来人了,更是不留情面的把高尔夫球杆砸了下去。
唐砚辞面无表情的看着球杆朝自己的脑袋上砸下来,不闪不躲。
直到,一道温暖的怀抱,把他紧紧护进了怀里。
高尔夫球杆砸下,打在唐先生背上。
唐先生浑身颤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声。
秘书一下车,就看见有人不知死活的敢袭击最高负责人!
“抓住他们!”
她一抬手,无数护卫冲出,把男人和女人摁倒在地。
“阿辞啊,你没事吧?”唐先生紧张的捧着唐砚辞的脸。
唐砚辞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神在此刻多了一丝不解和诧异。
他查到的资料里说,人类是畏惧死亡的,胆小且弱小。
可此刻,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却挡在他这个掠夺者面前,保护他?
他木讷的摇摇头,“没事……”
唐先生这才松了一口气,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灼热的鲜血落在唐砚辞的掌心,他很诧异的低头。
“血……是热的?”
身为掠夺者,他第一次感知到疼痛,也是第一次感觉到温度。
还不等他多思考,肾上腺素散去,取而代之是无尽的疼痛席卷全身。
疼到唐砚辞昏厥过去。
昏迷前,他看见的是已经昏迷了的唐先生还紧紧握着他的手……
唐先生的手,很温暖……
-
沈知意转危为安,被转入vip病房。
陆君樾寸步不离的坐在床边守着,一直握着她的手。
病房的门被打开。
他以为医生来探视。
转身,看见的却是穿着病服、坐着轮椅的季晏礼。
季晏礼脸色苍白,看着十分虚弱。
他的目光忍不住往前,去看病床上还没苏醒的沈知意。
注意到他的眼神,陆君樾倏然站起,挡住了沈知意。
“放心吧,我不会再伤害沈知意了。”
季晏礼收回视线,抬眸,这次看的是陆君樾。
“君樾,对不起……”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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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我好像对小狗有了感情
季晏礼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双腿,轻轻笑了笑。
“我昏迷不醒的这几天,一直在做梦。”
“我梦到我回到小时候。”
“梦到沈知意不顾危险救下我,梦到小小的你问我愿不愿意留在陆家……”
他的双眼悄无声息的红了。
“从小,身为季家私生子的我,被季家誉为耻辱。老宅派了很多人来刺杀我,我和母亲总是过着四处躲藏、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直到你的出现,我们才获得了栖身之所。在陆家的那段时光,是我过的最安稳幸福的日子。”
季晏礼时常会想起过去的时光。
热闹温馨的陆家,温柔的云黛姨,桌上是热乎的饭菜。
他们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一起看跨年晚会。
他们会在冬天一起出去堆雪人,打雪仗。
他们像真正的一家人。
那时,他和陆君樾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你狼心狗肺,靠着出卖陆家,回到季家当你的大少爷?”陆君樾冷着脸打断季晏礼。
季晏礼没有替自己解释。
当初他并不想出卖陆家来换得回季家的入场券。
可他母亲拿死逼他。
他站在天平的中间,一边是最好的朋友,一边是血缘至亲的母亲。
他选择了母亲,就背叛了陆君樾。
所以,他不算清白。
季晏礼咬牙从轮椅上爬下,整个人狼狈摔在地上。
他爬起,跪在陆君樾面前。
“君樾,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云姨,对不起陆家……”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和你道歉。当年我们母子犯下的错,我会接受报应。”
“可我有一事求你……”
后悔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陆君樾看着脚边的男人,大概也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季晏礼再次开口,“我希望,你能放过我的母亲。”
陆君樾沉默不语。
季晏礼了解他,他不说话,算是答应了。
“谢谢你君樾。”
他狼狈的扶着轮椅,拖着残缺的双腿,慢慢爬了上去。
好几次的摔倒,摔的满脸是血,季晏礼才终于爬回轮椅上。
“君樾,你一定要好好珍惜眼前人。不要像我一样,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不用你提醒。”
陆君樾冷声道。
季晏礼笑了笑,推着轮椅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
病床上的沈知意蹙了蹙眉,醒了过来。
“老婆,你怎么样?”
陆君樾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声音都在颤抖。
沈知意疑惑的看着他,“你是谁?”
陆君樾的心咯噔一下,像是掉进无底深渊。
他颤抖的手捧着她的脸,眼尾瞬间就红了。
晶莹的泪光覆上那双矜贵的双眸,他连声音都在颤抖。
“沈知意,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陆君樾,是你的丈夫,是你的小……”
小狗两字还没说出口。
他的脑袋被沈知意轻轻抱住,抱进怀里。
陆君樾半蹲着被她抱进怀里,靠在她的怀里,能清晰听到她心脏的跳动声。
让他心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