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需要这样防着我。净涪心魔身道,从目前来看,商华年对我们的修行越来越重要,甚至往后还有可能会更重要,我又怎么可能杀鸡取卵?
  佛身,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清净智慧如来有心想说什么,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
  净涪心魔身飞快地笑了一笑,目光重又看向另一边沙发处的商华年。
  商华年这会儿已经缓过劲来了,正在做复盘。
  ......有什么想法?他问。
  商华年的心神仍然全部落在那战斗复盘上,但听见净涪心魔身的问话,他也下意识回答道:我的应对做得太过疏漏了,本来我可以处理得更好的,可我没有做到......
  净涪心魔身不置可否:那你这一次试验的目的达成了吗?
  商华年仍然是无意识地回答道:达到了。
  净涪心魔身再看商华年一眼,不打扰他了。
  清净智慧如来旁观了这么久,刚才的情绪早已平息,此刻萌生的,是好奇。
  你放弃了?
  不算放弃。净涪心魔身懒懒回答说,就是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暂时丢开了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一眼,没说话。
  净涪心魔身也不追问,他忽然提起另一件事来:按照商华年的意思,大概再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就要晋升四星星阶了,到时候长河位面世界应该也会相应地出现一些变化。
  怎么样,你做好准备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不点头也不摇头,却是反问净涪心魔身:怎么,你要来帮忙吗?
  净涪心魔身同样回以一个问题:如果我说是要,你就愿意让我来帮忙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好一会儿没有吭声。
  净涪心魔身嘴边笑意越深。
  如果你不是要趁机给我添乱的话,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净涪。真要是诚心帮忙,清净智慧如来又怎么能够拒绝这样的助力?
  可惜了,太可惜了。
  净涪心魔身果然顿了顿,说:商华年突破,我应该是要给他帮忙继续做些遮掩的吧,毕竟这消息还不能泄露出去呢。
  虽然说商华年现在身上就套着一层层的遮掩,基本少有人能看出他当前真正的状态,但还是莫要小瞧天下人才好。
  两个净涪都沉默下来了。
  ......那到时候就有劳你了。清净智慧如来最后说,希望你真的有为商华年好好做准备。
  当然。净涪心魔身回答道。
  这一回净涪心魔身可没说谎,他真的有好好为商华年这一场突破做准备。
  但出乎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这两位净涪的意料,净涪心魔身的那些准备,最终还是没能派上用场。
  倒不是因为商华年的突破出现了什么问题,而是因为......
  净涪本尊现身了。
  静室里的商华年才刚要为他的突破做最后的准备,忽然就感觉到了什么,倏然睁开眼睛来。
  又一个净涪出现在了静室的另一边。
  净涪?商华年看看也有些惊讶的净涪心魔身,再看看格外平静地坐在净涪心魔身旁边的净涪本尊,带着点小心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还是说,会有什么意外?
  净涪心魔身看向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摇头,情绪依旧很平静:我只是来看看。
  商华年、净涪心魔身连带着清净智慧如来都悄悄地松了口气。
  幸好,他们还以为......
  净涪本尊看向商华年:你需要重新开始准备吗?
  不,商华年连忙摇头,不需要了。
  净涪本尊颌首:那就开始吧。
  商华年闭上眼睛,心神沉定,果真就开始那突破前的最后准备。
  在商华年的身前,一盏水灯被点亮了,水光映照着火光,火光又聚拢着心光,心光内藏性光,种种灵光照彻商华年内外。
  净涪本尊看得很是认真。
  净涪心魔身也已经顾不上净涪本尊那边了,定定看着商华年,把他身上的种种变化全数收入眼底,记在脑海里。
  他们看到了一张卡牌。
  那张单薄灰白的卡牌很眼熟,正是商华年卡牌。它代表着商华年的一切,但现在......
  这张卡牌在崩解,从卡牌底部开始,细碎的粉末簌簌洒落。
  三位净涪没有太大的反应,安静地继续看着。
  商华年也没有乱,他的周身气机、心神都很平稳,很专注。
  到得商华年卡牌彻底崩碎成为一捧粉末,商华年的识海空间安静了一瞬,下一刻,就像是完成了蓄力一般,那些由卡牌崩碎而形成的粉末被一阵倏然而来的微风裹夹着逆飞而起。
  但这并不是全部。
  清净智慧如来最先有了反应,他飞快眨了眨眼睛,看向脚下的长河位面世界。
  这长河位面世界中,也有风倏然而来,在天地间呼啸回转。
  这长河位面世界里的诸多有形无形之物,有形的,如那雪片、滴水、沙石、残木、碎屑,无形的,如那怨气、戾气、因果、罪孽,全部被这风裹夹着,在天地间不住盘旋冲撞。
  清净智慧如来抬手一点,有斑斓佛光从这个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冲出,悄无声息、自然而然地投向长河位面世界各方,把这些异于往日的景象全都遮掩起来,不叫外人窥见内中真实。
  更关键的是,在这一充斑斓佛光之外,又有佛门镇守的气数落在其上,再给它套上一重重遮掩。
  如此几番遮掩覆盖过去,就算来的是龙国官方的调查团队,轻易也是看不破的。
  待确定长河位面世界这边没有其他问题以后,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便又落在了商华年那边。
  长河位面世界这边被那阵忽如其来的风吹起来的种种有形无形之物,此刻也果真映照在了商华年的识海之中。
  它们被牵引着投入了那堆粉末里,化作粉末的一部分,也变成了商华年卡牌重制的一部分材料。
  但这些显然还不是全部。
  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同时往外分去一道目光。
  一道,去往了隐在商华年心神之间的那方长河梦境世界,一道则是去往了一支被他收拢在手上、被他拿来充作种种试验载体的长河位面世界幻影。
  那两方或幻中藏真、或完全就是幻影的长河位面世界中,也都有一阵风倏然而来,吹起世界中那有形无形之物。
  竟然是只要跟长河位面世界有着特殊关联的存在,都被拉入了商华年的这一场突破之中,成为商华年突破资粮的一部分。
  相比起一动不动、仿若根本没有这一回事的净涪心魔身,净涪本尊看一眼那长河位面世界幻影,转手点来。
  那道隐隐有些崩溃迹象的长河位面世界幻影立时就稳定下来,任凭那风如何在世界幻影中肆虐,也终是无法动摇这长河位面世界幻影的根基。
  净涪心魔身看个正着,不由得再往那长河位面世界梦境看过去一眼。
  他也终于伸出一根手指,半是随意地点落在那梦境世界中。
  算了算了,毕竟这方梦境世界演化的是世界初开时期的长河位面世界,就算不看那梦境世界与主物质位面世界的时间流速问题,单单只是那个时期的长河位面世界,就足够让净涪心魔身保它一保的了。
  当然,更关键的是,总不能本尊都出手保他的那世界幻影了,他却坐视这方梦境世界的本源被抽走最后亏空崩灭吧......
  饶是如此,净涪心魔身也还是没有错过商华年的每一个突破节点。
  许多有形无形的东西不知从何处而来,源源不断地投入到那些粉末之中。
  粉末渐渐堆成了小山。
  等到那阵倏然而来的风终于停下以后,这座由粉末堆砌而成的小山几乎占据了商华年的识海十分之一的空间。
  一直算是旁观的商华年心神动了。
  小山般的粉末安静片刻,赫然开始了一阵抖动。
  这抖动初时还极其细微,几乎叫人无以察觉,渐渐地,这抖动就变成了地震,叫人根本无法忽略。
  那是从内部开始的一场坍缩。
  等到这些粉末渐渐缩小,那粉末内部的情况显露出来,三位净涪看见了一张正在成型的卡牌。
  凝炼成卡牌的,并不是其他,而是那些粉末。
  随着这些粉末的融合,卡牌的质地越来越厚实,颜色也不再是那黯淡的灰白,而是更漂亮的乳白。
  待到卡牌彻底成型,那座小山一般的粉末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没错,此时悬停在商华年识海空间里的,就是一张质地厚实、色泽丰润白皙的空白卡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