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叫吉人自有天佑吧。
  说起来还真踏马要感谢一下朱樉。
  要不是他把朱标气出病,自己很难躲过这场是非。
  只希望自己回京之前,这件事情能得到妥善的解决。
  陈景恪不知道的是,他还真是逃过一劫。
  前世李文忠病死,朱元璋怀疑给他看病的医生下毒。
  将淮安侯华中降爵,全家驱赶到苦寒地区,没多久华中就死了。
  其余医生尽皆满门抄斩。
  具体发生了什么,已经没有人知道。
  但从朱元璋的反应来看,是有些不正常的。
  以陈景恪的重要性,即便参与治疗,朱元璋杀他的概率也不大。
  但肯定会惹一身骚。
  这次意外避开这场是非,确实是运气加身了。
  另一边,看着手中的诊断书,朱标也是非常的无奈,又有些气愤。
  他自然知道李文忠在害怕什么。
  当年在军中嫖妓,被自己父亲训斥,他因恐惧准备投降张士诚。
  后来父亲在母亲的劝说下熄了怒火,写信安抚。
  他又改变主意,并把自己的同谋给杀了。
  李文忠自以为事情做的隐秘,可老朱是什么人?
  到处都是眼线,他做的事情早就被知道了。
  事后李文忠自己也意识到,事情瞒不过朱元璋。
  于是就落下个心病。
  说起这件事情,朱标自己也感到无语。
  李文忠是自己的亲表哥,朱文正是自己的亲堂兄。
  俩人竟然都有过投敌的举动……
  老朱家怎么就出了这么多奇葩?
  朱文正已经有了实际行动,所以处罚较重,被抓起来圈禁。
  没多久就死于惊惧。
  李文忠只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实际行动。
  再加上朱元璋也是事后才知道,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此事。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文忠自己还没有放下。
  朱标的信息更加及时准确,知道的也更多。
  其实从数年前开始,李文忠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事情还要从朱文正说起。
  虽然他因为惊惧而死,但他有个儿子叫朱守谦。
  从小被朱元璋和马皇后抚养长大。
  后又封其为靖江王,封国也放在了桂林。
  可以说,完全是将他当亲儿子对待。
  但朱守谦性情暴戾引的天怒人怨。
  朱元璋就将他叫到应天批评,他非但不知悔改,还写诗嘲讽。
  说我们本来就有杀父之仇,你假惺惺什么,搞的我多稀罕你的爵位一样。
  老朱彻底怒了,废了朱守谦的爵位,圈禁在凤阳守陵。
  或许是因为兔死狐悲,从那时开始李文忠的情绪就不对了。
  前几天李文忠又因为某些政事上书劝谏,被朱元璋斥责。
  估计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导致心态彻底崩了。
  朱标想的更深。
  朱樉被废之事,恐怕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亲儿子都能废,一个外甥又算得了什么?
  但朱标深知,自家老爷子是真的已经将当年之事放下了。
  否则又怎会容许李文忠活到现在?
  完全是他做贼心虚,自己解不开这个心结。
  但朱标又完全能理解李文忠的担忧。
  首先朱文正死的太快,你说是被吓死的,证据呢?
  估计在所有人心里,都已经默认是被秘密处死的。
  其次就是自家老爷子杀人太狠了,开国功勋杀了一批又一批。
  胡惟庸案更是杀的血流成河。
  连自己这个亲儿子都有些怕,更何况是李文忠。
  又恰好赶上朱樉被废。
  只能说,时也命也。
  面对这种局面,朱标也实属无奈,提笔给朱元璋写了一封信。
  将陈景恪的诊断写上,然后直言他是心病,只能靠自己解开心结。
  然后又给马皇后写了一封信,让她去开导开导李文忠,希望能有点作用。
  之后他就不再操心这个烂事儿了,实在管不了。
  十二月不知不觉就走完了,洪武十七年悄然到来。
  朱标没有返回应天,而是留在了长安过年。
  给朱元璋和马皇后的信里,他写明了原因:
  陪陕西百姓过个年。
  也以此为朱爽之事画下一个句号。
  朱元璋和马皇后那是非常心疼儿子,自然是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朱标不走,陈景恪自然也回不去。
  再说还有李文忠那摊子烂事儿,他也不愿意回去沾染是非。
  就给父母写了封信,并寄去了很多陕西特产。
  今年的陕西百姓,确实过了一个欢乐年。
  扒皮王朱樉被废,朝廷又免除一年的赋税。
  朱标又将秦王府的钱财,拿出一大部分购买物资,发给十岁以下的孩童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手中有了点余粮,日子有了奔头,百姓自然高兴。
  看着笑容满面的百姓,朱标也发自内心的笑了。
  心中的郁结之气也消散大半。
  年刚过完,朱标就带着人出发了,实地走访考察陕西的具体情况。
  最终得出了几个关键性数据:
  陕西冬季变冷、降雨减少。
  粮食比二十年前减产两斗左右。
  要知道此时的良田,亩产也就二十斗(两石)左右,少两斗就相当于减产十分之一。
  陕北和河套地区的情况更加严重,耕地面积比之唐朝时期,减少了一半左右。
  产量更是减少到只能勉强保本。
  这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让朱标更加直观的认识到,陕北和河套的问题有多严重。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一月底,朱标拿着详细数据,离开了陕西。
  陕西百姓自发的从四面八方赶来相送,无数人跪求朱标不要离开。
  很多人直接躺在车轮前方,请求他留下。
  朱标感动的几度落泪,随行人员无不动容。
  陈景恪心中也酸楚不已,百姓是多么期盼有一个好官啊。
  但作为皇太子朱标怎么可能留在这里,车架还是一点一点的前行。
  十余日后,在百姓的挽留声中,离开了陕西。
  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挽留声,朱标揉了揉眼睛,说道:
  “我终于理解,为何父亲会如此痛恨贪官污吏了。”
  陈景恪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您的感触?
  在这种感动至深的时刻,您觉得说这话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