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时颂问,语气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忐忑。
“没什么大事,医生说你体质差,要多吃饭,多休息。”程邈将报告单递给他看。
时颂看不懂那些数字和术语,但也看到了一堆下行箭头,知道不是很好的意思。
但程邈说得轻描淡写,让他心情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既然主人都说没什么大问题,那就是没事!
他装模作样继续看了两眼,实则注意力已经转移到程邈说的“多吃饭”上:“那我是不是可以多吃点好吃的?”
程邈失笑:“让你多吃点健康的。”
林砚斜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互动,内心有点感慨。
要是换成一年前,不,三个月前,打死他都不信程邈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想到让男人变化这么大的人是时颂,很难不让他心生好感:“时颂,等你身体养好了,让程邈带你出来吃饭,我请客。”
时颂下意识看向程邈,后者没想到少年会看他,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微勾嘴角,轻轻点头。
“好呀。”时颂立刻应了下来。聚会听起来很有意思,他也挺想见见程邈的朋友的,或许可以了解到更多关于主人的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砚拍板,“具体时间你们定,到时候群里说一声就行。”
告别林砚离开诊所时已经是晚上六点。时颂坐进车里,程邈则俯身替他系安全带。
除了第一次跟男人回家是自己系安全带,后面就都是程邈帮忙系,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习惯,所以时颂也很自然地抬起下巴配合。
待到车子启动,程邈伸手开了空调,暖气徐徐吹出,时颂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开口询问:“哥哥,你们的聚会,我要不要给大家准备礼物呀?”
“不用你准备,你还小,该他们给你送见面礼才对。”程邈看着前方路况,“都是熟人,随意一点就行。”
“哦。”时颂靠回椅背,心里开始想象聚会的场景。
程邈的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们知道他其实是小雪人吗?应该是知道的吧,毕竟他都把程邈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了。
小喇叭花,大树爷爷,麻雀精,就连冬天冬眠的蟒蛇精都知道他有个很帅的主人。
“在想什么?”程邈问。
“想你的朋友。”时颂老实回答,“他们会喜欢我吗?”
程邈侧头看了他一眼:“会的。”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时颂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他就知道,主人永远会给他安心的答案。
车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一条热闹的商业街。时颂看着热闹的人群,猜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我们来吃火锅吗?”
“嗯,说话算话。”程邈找到停车位,“但不能吃辣,。”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时颂被领到靠窗的位置。
程邈点了清汤锅底,又按林砚的建议挑选了一些食材:鲜切牛肉、虾滑、豆腐、白菜、金针菇等等,还有一小份手擀面。
等锅开的间隙,时颂双手捧着热茶暖手,眼睛盯着窗外的街道。行人来来往往,一对男女亲昵的依偎在一起,分食一串糖葫芦。
“程邈,”时颂盯了半响,冲动开口,“我病好了之后,还能去游乐园吗?”
“能。”程邈将牛肉片下进锅里,“等天气再暖和些。”
“那还能坐摩天轮吗?”
“能。”
“还能吃草莓糖葫芦吗?”
程邈抬眼看他,眼底带着纵容:“能,但一次性不能吃太多。”
时颂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喜欢这种被程邈无条件包容的感觉,让他觉得他在被主人珍视。
锅开了,白色雾气升腾起来,程邈将烫好的牛肉夹到他碗里。
“小心烫。”
时颂乖乖数了十下,等肉凉些,才夹起来小口吃。
牛肉鲜嫩,入口多汁。他吃得眼睛都眯起来。
程邈在桌子另一端看着他吃,自己倒没动几筷子,大半时间都在替他烫菜、夹菜、倒水。
“你也吃呀。”时颂含糊地说,用公筷给程邈夹了片牛肉。
程邈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吃了。
两个人一起享受着这片刻温情时光。
旁边,程邈的手机亮了一瞬,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凌一:程总,联系上见过时先生的人了,等调查完我会将报告整理好交给您。】
第15章
在程邈的精心照料下,时颂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两周后的某个傍晚,程邈从公司回来。
时颂正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怀里抱着小雪人抱枕,脸颊粉扑扑的,看起来精气神很好。
茶几上摆着干净的水果盘和空了的牛奶杯,都是程邈早上出门前嘱咐他要吃完的。
“我回来了。”程邈在玄关处换鞋。
时颂听到动静,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就要跑过来,被程邈一个眼神制止:“先穿鞋。”
“哦。”时颂乖乖回去套上毛绒拖鞋,这才哒哒哒跑过来,“你今天回来的好早。”
现在离程邈平时到家的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平时他都会在差不多的时候门口等程邈。
程邈将外套挂好,转身看他:“今天没事就提前回来了。明天周末,晚上闵泽请吃饭,林砚也会去,你想去吗?”
时颂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上次林医生说的那个聚会吗?”
“对。”程邈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如果你觉得累,改天也行。”
“我不累。”时颂立刻表态,凑到程邈身边坐下,掰着指头和他数,“我最近有好好吃饭,晚上睡得很早,维生素我也每天都吃,一点坏事都没做,可健康了。”
程邈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段时间时颂的确没再生病,脸色也好了许多,偶尔还会开电视学别人跳操,他身体软,做起动作来有模有样的。
“行,我跟他们说一声,明天晚上六点我们出发。”程邈说。
时颂用力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聚会了。
程邈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突然想到什么:“对了,闵泽话多,经常口无遮掩,要是他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你直接告诉我或者不理他就行。”
“不会的。”时颂很有信心,“你的朋友肯定都是好人。”
程邈微微一怔,脑海中飞快掠过一些光怪陆离的片段,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时颂的头发。
次日傍晚,五点半。
时颂特意换了身新衣服,早早站在程邈身后等他收拾东西,亦步亦趋,活像开了自动跟随模式的小机器人。
程邈在客厅里穿梭,几次差点和人撞上,有点好笑的把人抓住,揉了一把脑袋:“紧张?”
时颂诚实地点头:“有一点点。”
程邈轻描淡写:“有事报我名字就行,放轻松。”
有人撑腰的感觉让时颂安心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偷偷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练习了好几遍的笑容。
六颗牙,七颗牙,八颗牙,标准。
时颂满意地点了点头。
程邈余光瞥见少年努力调整表情的模样,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谨慎地去应对各种场合,不敢出现一丝纰漏,不过现在的时颂不需要这样。
“走吧。”程邈拿起车钥匙,不动声色将少年揽过往外走。
时颂没反应过来,有点懵懵的,被带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迅速收起笑容,恢复高冷。
幸好犯傻的样子没有被程邈看到,他心里暗暗庆幸。
私房菜馆位于城郊,门面不大,挂着两盏红灯笼,门牌上刻着古朴的繁体字,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味。
闵二作为组局的主人,早早就在门口候着。
他是个高大健硕的男人,穿着简单的衬衫,衣服最上面的扣子随意敞开着,显得随性不羁,远远看到程邈领着人走过来,他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老程!可算来了!”闵泽声音洪亮爽朗,远远就传了过来。
他先跟程邈打了个招呼,下一秒目光就移至跟在他身边的时颂,眼睛一亮,“这就是时颂吧,果然和林砚说的一样,看起来就招人稀罕。”
时颂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闵先生好。”
“别这么客气,叫闵哥就行。”闵泽热情地拍了拍时颂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还是让猝不及防的时颂身子晃了晃,“走,进去说,林砚已经到了。”
晃动的身躯被程邈扶住,男人沉默看了一眼闵泽,接收到信号的闵泽立马收回手,有点迷茫地低头看了一眼,他也没用力啊。
但这事显然不能和护崽的男人分辨,闵泽挠了挠后脑勺,放弃解释,转头给两人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