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反正我们有眼福了！两个神仙打架，我爱看！”
现场的观众，不是各大学院的学生，就是对艺术圈子相当了解的爱好者，程诀的名声在他们之中早就传开了。
他的出现，直接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星网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了一样地刷屏。
【程诀！啊啊啊是程诀！我就是为了看他才买的票！不仅人长得帅，雕塑还厉害！上次柏叶星艺术博物馆里，我就被他的作品钩住了。】
【前面的姐妹带我一个！程诀yyds！】
也有不是很了解程诀的人。
【你们说得程诀，很有名吗？】
【疑惑+1，我是这次比赛现充，凑热闹来看的。】
【给不了解的朋友们科普一下，程诀，星际第一艺术学院雕塑系一年级生，从小就是雕塑天才，十三岁就拿了星际少年组艺术雕塑金奖，作品还被赛事博物馆收藏了，牛不牛？】
【卧槽！这么厉害的吗？那他跟刚刚那个沈哲比，谁更强？】
【那还用问，肯定程诀。】
【不好说，沈哲是黑马，程诀是成名已久，我觉得就看这次谁的发挥更好了。】
【期待期待！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评委席上，苏晚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前面的薛枫，压低声音道：
“三师兄，你看程诀这个作品名，《无涯书海》，听起来很有意思啊。”
薛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
“嗯，书海无涯，怎渡？他这是在向所有人提问，也是在向自己提问。这个切入点，很巧，也很大胆。”
“就是不知道，他只是做了这么一个提问，还是说，给了回答。”
“是吧是吧！”苏晚的眼睛亮晶晶，“我就喜欢这种有悬念的，勾得人心痒痒的，这小子的名声我也听过，好奇了。”
薛枫被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视线重新聚焦于主舞台。
万众瞩目之下，程诀的雕塑作品《无涯书海》，终于缓缓呈现在众人面前。
场馆的顶光如碎金般倾泻而下，撒在场馆正中央那座通体莹白的雕塑上。
整个艺术厅都静了下来，刚才还嘈杂的议论声，如潮水般退去，只听到了一小阵倒抽气的声。
那是一座以书为骨的山。无数本厚重的典籍层层叠叠，堆砌出了一座陡峭凌厉的峰峦。
书页的纹路被雕琢得细致入微，有的书页卷着边，好像正被风轻轻拂过；有的书页上，还刻着斑驳模糊的字迹，沧桑感扑面而来。
山巅尖锐地一路向上刺去，好似要直抵那九天之上的文脉星河。
整座书山的山壁陡峭，几乎找不到一丝可以攀援的缝隙，让人只看一眼，就能感受到在学习求索的道路上，那种孤绝、浩渺之感。
山崖之下，也并非人们想象中的平地，而是翻涌不息的惊涛骇浪。
那些浪花的线条被雕刻得极具张力，卷起一个个巨大的浪，带着呼啸气势扑去，好像下一秒就要将整座书山彻底吞没。
“这……这真是书山书海啊！”
现场有观众忍不住喃喃出声，声音里满是震撼。
“太强了……这雕刻功底，简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吧？”
“不是人，难道是人工智能？那种智能生成的，能有这效果吗？”
“我也买过神笔艺术生成器，里面能用的素材可少了，这是纯技术！”
“你看那座书山，每一本书的细节都不一样，还有那些浪花，形态各异，栩栩如生，这得花多少功夫才能雕出来？”
“呵呵，这是纯炫技吧。”
“程诀不愧是程诀，这实力，服了！”
“可是……作品介绍里说，书海无涯，怎渡？这要怎么渡过去啊？渡过去，又怎么能爬上去？”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程诀这件作品的核心，是面对这样一座无法攀登的书山，面对这样一片汹涌无边的书海，要如何“渡”？
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候评室里，石恒激动地一握拳，胳膊肘捅了捅旁边面色平静的程诀。
“行啊你小子！我说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原来是憋了个这么厉害的大招！”
石恒上下打量着程诀，“你这几天是把自己关在家里闭关修炼了吗？这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啊！”
文清平也点头称赞，
“这件作品的构思和完成度都非常高，特别是对‘势’的把控，无论是山的险峻，还是海的汹涌，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冯风星也直接比了个大拇指，
“对细节的刻画也是厉害，那些书页的质感，浪花的动态，都处理得无可挑剔。程诀，你这次真的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面对众人的夸赞，程诀的神色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
林非染还在仔细欣赏着那座雕塑，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某个地方，眼神微微一凝，下一秒，他勾了勾唇。
一直安静的何絮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伸出手指，指着那翻涌浪涛的深处，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浪涛缝隙，终于，落在了那片几乎要被巨浪彻底倾覆的小舟之上。
那叶小舟实在是太小了，在汹涌的波涛之中，随时会被撕成碎片，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叶小舟上，竟然还立着数十尊栩栩如生的身影。
这时候，随着全息镜头的放大，现场观众和星网网友们也都发现了端倪。
“那……那些是人？”
“我的天，这么小的舟上，居然雕了这么多人！”
“快放大看看！那些人是谁？”
全息镜头的拉近，当众人看清小舟上那些身影的面容时，整个场馆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那是……那是机甲之父，罗德尼大师！”
“还有那个，是星际气候调节理论的奠基人，艾薇拉学者！”
“我的偶像！艺术大师童凤年老先生也在上面！”
“还有那个……是统一语言学的开创者！”
“天啊，这……这小舟上全都是我们星际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学者大师们！”
“程诀居然把他们全都雕刻出来了！”
“这抓形能力还有刻画功底……太可怕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小舟上的数十尊身影，囊括了星际史上各个领域的顶尖人物。他们或站或坐，或低头沉思，神态各异，却无一例外地，都朝着那座陡峭书山的方向，目光灼灼，坚定执着。
他们正逆着狂风巨浪，奋力地向前。
有人凝视着小舟上那些虽渺小却坚定的身影，眼眶忽然就红了。
那哪里是什么小舟？那分明是他们文明发展的行船。
而舟上的那些学者大师们，便是这知识长河中，最早的、最勇敢的渡者。
他们也曾面对着茫茫无涯的知识海洋，面对着未知领域的狂风骇浪，却凭借着一腔孤勇，坚守着心中的道，在波涛之中劈波斩浪，为身后的无数后来者开路。
那座以无数典籍堆砌而成的高山，是知识的顶峰，是无数人穷其一生都想要攀登的殿堂。
可通往书山殿堂的路，从来没有捷径，只有眼前这一片汹涌澎湃的书海。
那些在舟上奋力前行的学者大师们，便是渡后人过海的舟楫，支撑着一代又一代的后来者，在这无涯的书海里，不至于迷失方向，不至于被风浪吞噬。
林非染微微颔首，也终于看懂了这座雕塑的含义。
书海无涯，怎渡？
以前辈学者为舟，渡之。
人群中，不知是谁轻轻地鼓起了掌。
掌声起初很轻，像是一滴水落在平静的湖面，紧接着，越来越响，越来越激烈，最终响彻整个紫金艺术厅。
书海无涯，问道不止。
评委席上，评委们的分数也相继打了出来。无论是从主题立意、雕刻功底，还是从整体作品的呈现效果来看，这件作品都堪称精品。
最终，去掉一个最高分99，去掉一个最低分95，程诀的最终得分，出现在了大屏幕的中央。
97分！
又一个97分！
这个分数一出来，全场观众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居然……居然也是97分！”
“和那个沈哲同分！我的天，这也太巧了吧！”
“我就说嘛，这两个作品都太牛了，谁比谁分高我都觉得另一个委屈。”
“没错，能看到这两件作品，这次比赛就值了！”
“今年的雕塑组是神仙打架啊！太精彩了！”
“这个分数很公正了，两件作品各有千秋，一个是细微处见真情，一个是宏大处显风骨，都是顶级水准！这次票价，赚了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