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就一直待在商店的货架上,落了灰,被压进了仓库,最后,被当成垃圾扔到了这里。
洋娃娃很茫然,藤蔓却在此时发出了怪笑。
“我以为,你可能是吸收了前主人的爱,也可能是被抛弃的恨。”
“却没有想到,是彻底的漠视,绝对的空白。”
“空白,是最好的东西。”
藤蔓的话音刚落,垃圾场上空开始起风,那些被丢弃的玩具身上,飘出一缕缕灰黑色的丝线,争先恐后地钻入洋娃娃的身体。
“因为空白,所以渴望被填补,你会吸收我们所有的情感,成为一个新的、完整的东西。”
那些被摔碎的愤怒、被遗忘的怨恨……全部融入洋娃娃的身体,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
“太多了……要装不下了……”
最后,那株藤蔓也钻进了洋娃娃的身体里,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空白,永远渴望被填满……直到吞噬一切。”
画面一转,雨过天晴。
垃圾山上,那个破烂的洋娃娃静静地坐着,它身上的破洞被修补打了补丁,碎裂的眼睛被换上了玻璃球,它看起来是一个“完整”的娃娃。
一个路过的清洁工发现了它。
“嘿,这娃娃不错,我女儿应该会喜欢。”
清洁工高兴地将它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最后一格画面,是洋娃娃被清洁工抱在怀里,那只完好的玻璃眼珠划过一道诡异的光。
最终旁白:可以开始收集了。
想要得到……爱。
一个开放式的、留有悬念的微恐怖故事。
林非染摸了摸下巴。
这个故事确实很有意思,虽然逻辑性不算特别严谨,但非常适合这种灵异悬疑的题材,配上弗莱那天赋流的恐怖画风,简直是浑然天成。
至于问题,也确实如弗莱所说,非常明显。
他的分镜设计太一般了,几乎都是平视的中景镜头,导致整个故事的讲述显得平铺直叙,缺少了画面冲击力,让本该有的悬念和反转,张力大减。
林非染想了想,开始回复:
【故事非常有特色,画风也非常成熟,个人特点鲜明,整体氛围这样好,保持不变……】
林非染先是实打实地夸了一遍弗莱这个故事的优点,以及他那非常独特、个性鲜明的画风。
弗莱几乎是秒回。
【妈妈再打我一次:啊啊啊啊!砚神回我了!砚神夸我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我螺旋升天!我当场去世!】
弗莱大着胆子给自己偶像“砚如舟”发私信,可没有抱多大期望能被偶像翻牌,而现在得到回复,他整个人都要高兴的从登陆舱里蹦出来。
看着屏幕上刷过的一连串疯言疯语,林非染有些无奈,勾唇微微摇了摇头。
他接着发过去第二段消息,开始对弗莱作品的问题进行指点。
【不过,你的分镜确实可以更大胆一些,来扩大恐怖氛围的渲染,让转折更突然,以此来增加画面的张力。】
【比如开篇,你可以用一个极端的特写,只展现娃娃那只破碎的玻璃眼珠,雨水从裂缝里流下,像是眼泪。然后再用一个大全景拉远,揭示它身处垃圾场的破烂环境,这种由点及面的反差,能瞬间抓住观众的注意力,想要知道接下来的故事发展。】
【藤蔓抓住洋娃娃脚踝那里,可以用一个从下往上的仰视镜头,只看到一节藤蔓,看不到尽头,增加未知感和压迫感。洋娃娃被吞噬的瞬间,可以用旋转的镜头,表现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和无力。】
【最后洋娃娃被情绪渗透导致身体膨胀变形那几格,完全可以尝试用鱼眼透视,让画面产生强烈的扭曲感,来表现那种快要被撑爆的痛苦和疯狂。】
林非染一条条地将修改建议发了过去。
对面沉默。
林非染:?
不会是点评太多,这小子玻璃心吧?
林非染都要开始反思自己刚刚发过去的内容了。
只见对面屏幕那头的弗莱,终于发来一条消息。
【妈妈再打我一次:……跪了。】
【妈妈再打我一次:砚神,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悟了!我彻底悟了!谢谢您!谢谢您!我这就去改!】
弗莱激动地发来了一大堆表示感谢。
而就在弗莱发完感谢,林非染看着对话框上面不停出现、消失的“对方正在输入……”提示,再次扬了扬眉。
弗莱这是在纠结什么呢?
很快,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妈妈再打我一次:砚神,我准备拿这组画去参加星际故事大赛,请问……指导老师那一栏,可以写您的名字吗?】
林非染一愣,努力思索了一下星际故事大赛。
好像是一个主要展示故事的比赛,形式不限,可以是文字小说,也可以是真人短片,也可以是绘画作品。
弗莱这幅作品去参赛没有任何问题,只是……
他要把“砚如舟”的名字,作为指导老师报上去?
林非染实属是没想到。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回复:
【可以。】
林非染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一丝淡淡恶趣味。
也不知道弗莱要是知道他就是砚如舟,会是怎样一个精彩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弗莱这小汁,会抱大腿,他也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第177章
结束和弗莱的对话后,林非染就着手于他赛前的一些准备。
他马不停蹄地开始制作所需的岩彩颜料,顺便把之前在荒星上临时做的木碳笔也重新加工了一下。
荒星上条件有限,做出来的笔到底还是太原始了,用着有些不顺手。
在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开赛的前一天,林非染总算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他收拾好那套祁安借给他的岩彩颜料,出了门,准备去拜访师父。
对于林非染的拜访,祁安并不意外,甚至好似猜到了林非染会来。
侍从打开门,侧身让林非染进来,领着林非染去了祁安的小型画室。
林非染一进画室,就看见自己送给祁安的那幅金碧山水画,《柏山云海图》。
祁安将这幅画挂在了自己的小型画室,他站在画前,仔细观摩鉴赏。
听到动静,祁安转身,对林非染微微颔首,
“非染,你来了。”
“坐吧。”
林非染随祁安在画室一角度休息区坐下,侍从上好茶后,悄然离开。
“你今日来的好,刚好比赛前,有些事情要叮嘱你一下。”
祁安看着自己这个小徒弟,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林非染一时没有懂祁安的目光,但还是毕恭毕敬道:
“师傅,您说。”
“这次比赛,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也不要有压力。”祁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去画你想画的东西。”
“不要让学院、拿奖,成为你的负担。”
祁安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也是他对林非染最真实的期望和嘱咐。
他这个徒弟,无论是之前在柏叶星艺术博物馆开馆仪式上,大放异彩,星网一夜成名;还是他作为星际第一艺术学院这一届最强一年级生;亦或是作为他祁安的关门弟子,林非染身上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力和目光,也承载了某些人的期望。
祁安希望,林非染可以不受这些外界声音和目光的干扰。
“你好好去享受,这比赛的过程,就好。”
师父的一番用心,林非染自然感受得到
这种只希望你好的关心,让林非染心头不由得一热。
林非染像是掩饰什么,眼睛飞快的眨了眨,对师父祁安笑了,
“师父您放心,这次比赛,我一定玩得开心。”
保证完后,林非染的神态变得严肃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向祁安,提起了荒星上赛前集训的事。
“师父,拜师宴上,我给您送那套岩彩颜料,您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这岩彩颜料可以用来修复陈师傅那里的壁画?”
祁安见林非染提起这件事,沉默片刻,颔首回答:
“我确实有这样的猜测。”
祁安的话是这么说,但林非染知道,祁安心中对于这个可能性的猜测概率,肯定不低。
不然他也不会让唐清银带岩彩颜料过去了。
林非染提到赛前集训这件事,祁安想到之前唐清银向他汇报的情况,林非染真的带着那群学生,将陈师傅守护了几十年的道家壁画修复成功。
这让祁安心中感慨万千。
他作为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老院长,陈家以及陈家守护的壁画这个秘密,接触多年。他亦是眼睁睁看着这艺术瑰宝一点点破损,却无能为力。
而祁安没想到,他这个误打误撞收的小徒弟,居然完成了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和陈家将近百年来都未能实现的守护与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