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观月老师,想摸多久都可以。”
白石晴略低的嗓音这会儿听起来倒像是在蛊惑向导。
“……不用。”观月希眼疾手快地把他的黑曼巴捞了回来,抓在两手中搓着,“我想摸的话摸黑曼巴就行了,它也是蛇。”
黑曼巴在观月希手中不断挣扎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乐意”,并对主人哈气抖尾巴,那叫一个不爽。
观月希顶着精神体的抗议睁眼说瞎话:“你看,它也很乐意。”
哨兵善解人意地换了话题,但也没把蛇尾从观月希腿上挪下来。
“塔在你来之前,派了两个研究员过来。”
观月希皱眉:“干什么?”
他手一松,饱受折磨的蛇立马就游走了。
“他们抽了我的两管血走,说是拿去化验,看看能不能找到帮我解除精神融合态的办法。”
白石晴这会儿看着却有点低眉顺目的。
“你就这么给他们了?”
观月希语气不太好地说。
向导心中窜起了一股无名火,没道理对白石晴不高兴,但塔这事儿做的叫他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哨兵像做错的狗一样,低头不吭声。
“……”观月希深吸了口气,明面上是没有问题的。“下次你就拒绝,或者拖到我来。”
“好。”
白石晴凑了过来,尾巴尖从观月希的膝上滑下,他移动的时候整条蛇尾都活动起来,像棕绿色的波浪一样上下起伏,黑棕色的圆圈状斑点晃得人眼晕。
精神融合态的哨兵似乎远比平时更柔软灵活,像是一整条蟒蛇。
他在地毯上伏下身的时候,下巴正好搭在向导搭在大腿上的手上。
观月希心里憋的那股气儿突然散了,手心反转过来托起哨兵的下巴。
“知道错了吗?”黑发向导居高临下地问道。他担心隔墙有耳,只是含糊其辞。
“我让观月老师生气了。”灰发哨兵的头发长长地垂下,覆在观月希的膝盖旁边,看着观月希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绿宝石般晶莹剔透。
“……还有呢?”
向导垂下眼眸,掩去一片幽蓝。
哨兵似乎在这个时候比观月希自己更懂他为什么生气。
“我是观月希的。”
只是白石晴的语气,比起说他是观月希的,更像在说观月希是他的。
向导像是突然从梦里惊醒的人,放在哨兵下巴的手上被烫似地颤了一下。
白石晴的手覆盖在观月希的手上,有些强硬地继续贴住,杜绝了向导逃跑的可能。
“……嗯。”向导的气势突然弱了,他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
……
观月希从观察室里出来,解除了终端的静音模式,就收到一条消息。
【虚典:下次再见。】
【观月希:?】
观月希又试着发了两条其他信息,没有下文了,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向导开始给接头人打通讯,未接听的滴滴声响了半天,接头人没接。
他有些后悔没有勾搭个小护士,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观月希立刻打了无人出租车赶往特种星医院。
无视了一路上其他病患或者医护人员有些奇怪的眼光,他跑到虚典的病房,有些气息不稳地撑在门框上。
只看到空荡荡的刚换新床单的病床,床头虚典常用的热水杯也不见了。
人去楼空,虚典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例假完了的脑子就是好用。
第32章 不辞而别
观月希有些恼火, 虚典这招简直是向他挑衅。
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虚典的下落吗……观月希思考着,有个人选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似乎有点能力,也有帮观月希忙的理由, 除了不知道人靠不靠谱。
观月希决定先试试。他翻开通讯录, 找到了。
【柳仓:哈喽亲爱的攻击型向导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儿, 来商量未来的捉鬼大赛的计划吗?】
【观月希:不是。】
【观月希:我记得你上次是找到过我信息对吧。】
【柳仓:我这不是求贤若渴吗……不会要现在回头来找我麻烦吧?】
就算看不到柳仓, 也能想象到他此时汗流浃背的样子。
【观月希:有个人我想找找他的取向, 有名字、有照片、有终端联系方式,你可以吗?】
【观月希:那就不算你扒我信息的事儿了。】
柳仓像连珠炮一样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柳仓:哨兵当然不能说不行!】
【柳仓:上次我就帮你那个哨兵查过他的身世。】
【柳仓:他那么难查, 我不还是帮他查出来了。】
观月希有些意外,他以为白石晴不是爱搭理柳仓的性格, 不会跟柳仓有太多联系。
他又跟柳仓确认了一遍。
【观月希:白石晴?】
【柳仓:难道老师你还有别的什么哨兵吗?】
【观月希:没,就他一个。你查到什么了?】
屏幕那边的柳仓有点儿心虚地掩掩终端,打字道。
【柳仓:……其实也没啥。】
【柳仓:就是一张老照片,你要看吗?你俩都结合了我发给你应该没问题吧, 不会什么吵着闹着隐私然后来找我算账吧?】
【观月希:没事,发来看看, 他要是跟你算账你就找我。】
柳仓发来一个跟上次给白石晴发的如出一辙的压缩包。
解压只用一星秒,观月希面对着屏幕上的照片愣神。
他脑子里一下窜过去很多念头, 又因为太多而抓不住头绪。
想到柳仓还在等他回复, 观月希按耐了一下有些动荡的心情,先把虚典的资料发给柳仓。
【观月希:行,照片我收到了。想让你查的人的信息也发给你了, 等你消息。】
【柳仓:医生?你查一个医生干什么, 还是个向导。】
【观月希:别多嘴,别多问, 别多好奇。】
【柳仓:……我也是有骨气的,不是说查就查的。】
【观月希:你查的时候也小心点,别把自己ip泄漏了。】
【柳仓:知道,这个我还是很熟的。】
关掉对话框的观月希对着柳仓发来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十一二岁的黑发小孩被拍得像入狱照一样。
……照片确实是白石晴没错,观月希看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他没见过这小孩儿,但莫名的潜意识告诉他这就是白石晴。
观月希看着照片上小白石晴的脸。
向导突然笑了:“原来白石晴小时候也长得这么凶啊,不是后天的原因。”
他被虚典逃跑破坏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观月希放大了照片上白石晴的脸,那些模糊的梦境里的人,都有了脸。
这张照片像残缺电影里的一张关键帧,不够多,但一下在完全空白的部分加上了信息。
他又想到这张照片在他易感期的时候就到白石晴手上了。
……那白石晴想没想起来以前?
在医院门口干想也想不出来,观月希把照片妥善地收起来,想着明天再去看白石晴的时候亲口问问他。
……
向导走后,观察室又来了一位访客。
进屋的女士身材娇小,穿着一身研究员的职业装,她一进来,眼睛就控制不住地黏在了哨兵的蛇尾上。
“你好,白石同学,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
研究员艰难地把视线移回哨兵本人身上,还算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但掩盖不了话里话外的迫切。
“我们有一些研究想请你配合一下。”
白石晴在她进门前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脚步。
灰发哨兵此时支着身子,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位研究员。
研究员没在意他的无视,嘴里小声地有点儿神经兮兮地念叨着:“太罕见了、太罕见了!”
“好完美的融合、没有一点相斥的反应,而且精神体的种类……但好像还不能自如地收放啊。”
她研究瘾大发了一半,终于想起来白石晴还没回答她,研究员勉强停下了念叨,又问道:“怎么样,考虑的怎么样?现在控制不了的话我们研究所会有办法帮你的。”
她极力游说着白石晴。
“你们能怎么帮我?”
灰发哨兵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尾巴尖却在地上猛抖,显示出他本人略显烦躁的心情。
“这个等你来我们研究所了就会知道的。”研究员在这会儿却又嘴巴严起来,不肯说,只是又劝道,“这件事会帮助到你的,也能帮助到很多人。”
“如果我不愿意呢?”
灰发哨兵支起的身高有将近两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非人的蛇瞳配上这样一条巨尾,像是神话传说里的怪物。
此时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实验品,是绝对的力量,是对话的主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