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逐渐习惯黑暗的黎暮秋静静地看向床上的许见晏。
被无视，他心口酸得厉害。
他不喜欢那样。
他更喜欢以前的许见晏，那时候的许见晏虽然一到晚上就嫌弃他，但从来不会无视他的存在，也从来没真的把他赶走过。
他试图做点什么，可他却根本不敢靠近。
因为他的理智他身体里面种族记忆的那一部分，从他进化成尸王之王从他醒来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疯狂地怂恿着叫嚣着让他杀了许见晏。
许见晏是尸王之王。
他也是尸王之王。
他们必须分出个高下，因为他们之中只能有一个能存活下去，也只有活下去的那个人才能成为真正的王。
许见晏很强，味道也很特殊，吃掉许见晏的话他就可以比许见晏还要强……
他醒来的那一刻，看见许见晏睡脸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就都是这个念头。
所以他没有叫醒许见晏，独自出了门。
站在屋顶看着许见晏到处找他，嗅着空气中许见晏身上因为跑动而散发的血腥气息，他杀意都快抑制不住，甚至口水都流出来。
所以他跑了。
他本是准备远离这座城，以后再也不见许见晏，那样他就不用吃掉许见晏……
他们可以各自在一个地方做自己的王。
但临到城市边缘，他却又停下。
远离许见晏，再嗅不到他身上那血腥的气息后，他被本能控制的思绪逐渐冷静。
许见晏那些从属一点不靠谱。
特别是那个许白，就是个神经病。
他之前也确实差点害死许见晏。
把许见晏交给他们，别说以后他们各自为王，许见晏说不定马上就会死掉。
所以他又回来了。
一靠近许见晏，他身体里那战斗的本能就又开始叫嚣，他满脑子都是杀戮的欲／望。
他只好一边和许见晏保持距离，一边继续思考。
之前的他虽然能断断续续地说话，比起力量型的觉醒丧尸也要聪明不少，但本质上还是更接近野兽，喜欢了就靠近就保护，不喜欢就杀掉。
成为尸王后的他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变多。
然而没等他考虑出个结果，许见晏就和许白好上。
看见许见晏不再拒绝许白的帮助，看着许见晏上许白的从属背上，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向着城外而去，他心中杀意前所未有的强烈。
一同强烈的，还有那股酸涩。
他才离开多久，许见晏就和别人好上了。
黑暗中，黎暮秋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到床边。
许见晏睡得毫无防备。
黎暮秋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就算他不杀掉许见晏，许见晏也肯定会杀掉他的。
他们就不可能共存。
似乎有所察觉，许见晏突然就动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让出半张床。
黎暮秋愣了愣，他朝着许见晏的脸看去，许见晏呼吸依旧绵长心跳没有任何变化，他完全就是下意识动作。
黎暮秋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全身血液都涌进大脑。
他恨不得直接掀开被子躺下。
许见晏觉多，他夜里却不是一定要睡，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是趁许见晏睡着然后嗅着许见晏的气息挨着许见晏安安静静躺一夜。
“许见晏……”
黎暮秋退开。
因为一靠近，他属于丧尸属于尸王之王的那部分本能就开始疯狂叫嚣。
一夜好眠。
隔天，许见晏在雪停时醒来。
清醒的瞬间，许见晏下意识地就朝着身边看去。
床上只有他一人。
许见晏立刻看向屋内。
屋内空空荡荡，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许见晏睡了个舒服觉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黎暮秋这是又跑了？
许见晏杀尸王的心都有了。
黎暮秋干脆就别再回来了。
许见晏揉了把头发，关掉电热毯，起身洗漱。
就算有空调在，屋内的温度也就维持在水不结冰的程度，一捧水泼到脸上，许见晏仅剩的那点睡意瞬间荡然无存。
他杀尸王的想法倒是越发强烈。
洗漱完，许见晏把用过的水储存到桶里准备用来浇菜，末了从旁边货架上拿了面包和牛奶。
牛奶虽然还没有异味，但已经过期半个月，得赶快喝掉。
吃完早饭，许见晏开门出去。
厂房闷了一夜该透气了，他也得去看看雪窖里那些水。
带回来的水太多，一部分放在了厂房一部分放在了雪窖。
门打开，许见晏吓了一跳。
厂房门外靠墙的地上坐着个人。
一夜过去，黎暮秋身上头上甚至睫毛上都是雪，乍一看就跟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似的。
夜里零下四五十度，也就黎暮秋不是人，否则早就冻成冰棍。
见许见晏出来，黎暮秋从地上爬起来。
惊吓之后，许见晏有些语噎。
他是挺生气，但也没有要把黎暮秋赶出来挨冻的意思，不然昨晚他直接就赶人了。
黎暮秋该不会真的吃坏了脑子？
许见晏认真思考三秒，然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许白脑子就不太正常——
许见晏一张脸顿时扭曲。
对面，黎暮秋已经把自己肩膀上和脑袋上的雪拍掉，正安静地望着许见晏。
他身上多余的雪虽然已经被拍掉，但头发上睫毛上全都是余雪。
特别是睫毛上的，他每次眨眼都能掉下来几片。
许见晏第一次发现黎暮秋睫毛居然那么长。
许见晏反应过来时已经伸出手。
黎暮秋本能地僵住。
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叫嚣着攻击。
就算他能忍住不吃掉许见晏，许见晏也会吃掉他——
他强行忍住。
许见晏顿了顿，下一刻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黎暮秋左眼的睫毛，那里一大片雪。
被触碰的瞬间，黎暮秋身体明显战栗了下。
许见晏也觉得有些怪异，他梗着脖子收回手，“有脏东西。”
末了，他转身离开。
黎暮秋静静看着许见晏离开的背影。
这还是他进化成尸王以来，两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相处。
黎暮秋摸摸自己的左眼，那里只一片冰冷。
想想，黎暮秋默默跟上许见晏。
雪窖许见晏原来是做来放雪的，但因为周围的保温层做得厚，倒也起到了防冻的效果。
他带回来的那些水的瓶子并未被冻裂。
许见晏松了口气。
一回头，他就看见黎暮秋正冷冷瞪着那些水。
许见晏莫名其妙，转身向着工厂而去。
黎暮秋又瞪了会儿后，默默跟上。
许见晏回去时，空调正好停止运行。
雪停到太阳出来到温度上去最少都还有两个小时，但许见晏还是设置了提前停止运行。
这一方面是为了节约用电，另一方面则是极限高温和极限低温下空调一直运行容易坏。
一旦坏掉麻烦就大了。
找新空调得一两天，找到之前的那些作物又得靠人工维持温度，万一把储电箱烧了，那就是最少半个月的事。
黎暮秋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那些空调，路过外机附近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许见晏总有一堆奇奇怪怪的点子。
002.
进门，许见晏检查了一下那些作物后，拿上背包出了门。
闲着也是闲着，他准备去看看有没有姜蒜，顺便看看许白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就一夜的工夫，城市边缘的尸王又多了不少。
城市边缘。
许红和许络腮胡几乎是同时回来。
靠近，发现城市边缘那些尸王，他们瞠目结舌。
“怎么回事？”许红看向许白。
许白想要无视，但就算他不说许红他们迟早也会知道。
他看向旁边的黑色野兽。
许红和许络腮胡立刻看去。
黑色野兽努力装作风轻云淡的模样，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它确实出了不少力，它带回来的尸王也是所有外出尸王中最多的，但真要算起来还得是那中年男人尸王之王功劳最大。
黑色野兽没嘚瑟，许红有些意外，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王他怎么样了？”
“北边的山里住了一群人类……”许白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许红和许络腮胡是智力型，立刻就明白许白话里的意思，眼睛都是一亮。
“不要让任何尸王过去。”许白叮嘱一句。
已经正式成为许见晏从属的他们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杀戮的欲／望，但那些新来的尸王却不行。
“好。”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有尸王之王正往这边而来。”许络腮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