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怕崔珏丢失帝王颜面,会迁怒于平民百姓, 保险起见, 只能忍住了反驳的念头。
苏梨讪讪一笑,默认夫君一事。
众人见苏梨这种反应, 还当她?是小媳妇害羞, 也不再勉强她?回答问题,只围着崔珏细细打量、提问。
好在崔珏虽惜字如金,语气冷淡, 到底还是给面子回答了几个问题。
崔珏话少,又?聊不开,新鲜劲儿过去, 父老乡亲也就不再抓着他不放,转而?聊农田收成?、衙门赋税去了。
饭桌上的众人心思各异,唯有圆哥儿是真的欢喜。
小孩不谙世事,难得见到熟人,自是可劲儿喊“干爹”。
胡嫂如今已经知道崔珏乃吴国君王,她?哪里敢冒犯崔珏,直吓得面无血色,小声哀求圆哥儿快住口?。
还是崔珏淡看小孩一眼,不动声色捻来个蜜桔,堵住了圆哥儿的嘴,小孩这才消停了一些。
苏梨心中好奇崔珏如何拨冗来桃花镇,她?附耳,悄悄问他:“大公子怎么得空来了景州?”
单单建业郡到柳州的路途,便要十?多天。
再从柳州赶到景州,纵是风雨兼程、快马加鞭,也得再多添□□日。
也就是说,崔珏若想来此,最少也得有二十?多天花在路上。
崔珏身为一国之君,能舍下朝政这么久吗?
许是看出苏梨的疑惑,崔珏难得侧头,和她?耐心解释一句:“半个月前,我命百官先行带家?眷赴任柳州,各司要职。君王则留在旧都善后,处置一些残余的政务文?书。待剩下的世家?贵族启程迁都时,杨达再帮我谎称抱恙,不出御车见客。如此一来,只需稍加遮掩,便有两月的空闲。”
如有紧要政务,亦有信鹰传递书信,不至于耽搁要务。
苏梨懂了,敢情旁人以为崔珏为了办公不遑暇食,积劳成?疾,其实君主早已私下离开建业,赶赴景州。
苏梨无言以对,只觉崔珏老奸巨猾。
苏梨思忖待会儿要如何安置崔珏……半年不见,按崔珏的性子,夜里定要与她?同住。
可祖母、秋桂、卫知言、林隐都在家?中,众目睽睽之下,让崔珏留宿她?的寝房,好似也有点?不合规矩。
毕竟他俩的关系不尴不尬,有夫妻之实,但也不曾成?亲完婚,应该算不得夫妻……
没等苏梨想出搪塞之法?,隔壁桌的少年人已然喝高了。他们面红耳赤,你一言我一语,大声商议起了国政。
苏梨的杏眸震颤,大为吃惊。
她?都险些忘记了,庶族百姓喝完酒,最爱背地里议政,唾骂官吏。
天杀的,他们这次谈论的,居然还是崔珏的春色野史!
少年郎举着酒杯,高谈阔论:“你们只知元昌帝励精图治,于朝政上手腕雷霆,却、却不知他其实是精力?太多没地方花……”
老汉竖耳:“此话怎讲?”
“你们想想,一个坐拥天下的君王,快要而?立之年,居然连子嗣都没有。嘴上说是思念亡妻,但傻子都懂,许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是极是极,你们想想,世上能为妻子守节的男子几乎凤毛麟角,遑论还是一代君主……可见元昌帝只是无能为力?罢了。倒是可怜,一国之君,却身患隐疾,连子嗣都不得圆满,过得还不如咱们小老百姓……”
几人还在不要命地谈论崔珏的私事,苏梨已经如坐针毡,恨不得端水去泼醒这几个狂悖之徒了。
待桌上响起熟稔的叩指声,苏梨的后脊久违一僵。
崔珏意味深长地道了句:“桃花镇,倒是民风淳朴……”
这话苏梨没敢接。
她?咬紧牙关,握住了崔珏的手,朝他讨好一笑:“大公子,席面吃得差不多了,我知你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定是困倦疲惫,不如我先带你回去休息?”
“乡野之地,听人闲谈也有几分意趣,何不再坐坐?”崔珏明显是起了一丝怒意,但他素来擅长遮掩,此刻悄无声息压下情绪,只语气里能窥见一二分阴阳怪气的端倪。
这是震怒的前兆。
苏梨惴惴不安,又?劝慰两句:“那还是家中得趣一些……”
为防崔珏当场拔剑,让镇民们血溅当场,红事酒变白事酒,她?思来想去,还是大胆地拽住了崔珏的衣袖,将他强行拉走。
崔珏并不想为了几个刁民,与苏梨撕破脸皮,既然苏梨上手,他自是任她?拉拽,半推半就随人走了。
待苏梨和崔珏回到家?的时候,苏老夫人刚从灶房里走出来。
她?远远看到崔珏,还怔愣一会儿。
直到崔珏上前,双手抵额,恭敬行了个晚辈礼:“祖母。”
苏老夫人这才笑逐颜开,道了声:“陛下来了?快请坐。老婆子煮了点?明目的菊花茶,你要是想喝啊,让梨梨给你沏一碗。”
“不必劳烦梨梨,我自会动手倒茶。”
“那?好,你们玩,我就不同你们年轻人多说了,人老咯,熬不住了,我先去睡了。”
苏老夫人朝二人和蔼一笑,捧着茶壶便t?回屋里了。
饶是苏梨知道,崔珏曾在她?死遁的那?三年里善待祖母,但她?也被眼前这一幕孝子慈孙的画面给弄懵了。
先不说崔珏怎么敢厚颜唤苏老夫人为“祖母”,单是苏老夫人能与崔珏说笑两句,便已够让人感到惊奇。
许是苏梨脸上表情精彩纷呈,实在藏不住事。
崔珏想了想,还是与她?解释一句:“此前你不在的三年,我每月都会抽空去探望祖母。”
“你与祖母聊什么?”
“聊你的事,聊你少时爱吃什么,有什么偏好,又?是何等的秉性脾气……凡是我所不知的事,我都竭力?去问了。”
苏梨哑口?无言。
她?实在难以想象,谦卑和气的崔珏究竟是什么样的。
想来祖母最开始定也刁难过崔珏,可他仍能一次次腆着脸去碰钉子,只为了多听一些苏梨的过往。
那?时候的崔珏以为苏梨已经亡故,可他还是在她?死后的每一日里,锲而?不舍地寻找她?的痕迹。
时至今日,苏梨好似有点?懂了崔珏那?句:“你曾丢下我三年……”
崔珏那?样冰冷的人,竟也感到过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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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珏来桃花镇的事,没有瞒着卫知言和张耘,但二人领了军令,不敢前来叨扰君王。
夜里,苏梨刚沐浴换衣,心里还在盘算如何劝崔珏与林隐同住一夜,或是去镇子里找一家?客栈、旅舍来住。
可她?刚出寝房的小隔间,便见崔珏已经沐浴洗发,仅披一件单薄的梧枝绿青衫,从容地坐于榻边。
屋内烛火昏昏,低暗的烛光,逐一流泻于崔珏乌润漆黑的发间、入鬓的鸦青长眉、清寒淡泊的狭长眼尾,竟将他整个人都染上了一重雪胎梅骨般的洁净。
男人明明是勾魂的厉鬼,竟也有一瞬化神,诱人冒渎。
屋内兰香浓郁,崔珏瞥一眼美人出浴,喉头微滚,他半阖凤眸,嗓音低哑,磁沉唤她?:“苏梨,过来。”
苏梨看着这一幕侍寝的画面。
在这一刻,她?好似也说不出什么赶人的话,心中暗恨……色字头上一把?刀,崔珏简直就是有备而?来。
没等苏梨挪动脚步,崔珏已然缓步踱来。
他伸出腕骨微突的健臂,温柔揽在苏梨的腰.窝与腿弯,就此将她?横抱至怀中,摁到厚实绵软的被褥之中。
苏梨被高大的男人,压进?一重重轻纱床帐之中。
没等她?回神,双手已被崔珏交叠着,按到发顶。
崔珏的手劲儿极大,虎口?如烧火钳一般冷硬,竟让苏梨有一瞬受制于人的无措。
没等她?强行挣扎,仅仅是挺胸抬头的瞬间,崔珏便已吻向她?的锁骨。
男人的齿关尖利,沿着月牙的轮廓轻咬,带来细微的酥麻,以及难以抑制的痒意。
苏梨的泪意浓郁。
许是太久没有与崔珏亲密,苏梨竟有些无所适从。
直到他的吻落到苏梨的嘴角,冰凉柔软的舌,小心翼翼地探进?了苏梨的唇腔。
崔珏像是尝到了甘露,刻意吮.舔,肆意亲吻苏梨嫣红的唇瓣。
粘滑的唾津在二人唇间让渡。
逼得苏梨不住仰头吞咽,咽下那?些属于崔珏的既香又?凉的热息。
苏梨渐渐生热。
女孩的鼻翼冒汗,后脊也密布热汗,整个人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汗津津的。
崔珏被她?急促的呼吸,诱得生疼。
他本不该如此生硬,但苏梨实在勾人。
崔珏的眸光灼灼,强行忍住那?一丝意动,直到苏梨燥郁,暗下拉扯那?一件凌乱的亵裤、小衣。
崔珏终是大发慈悲抬手,帮她?解脱。
男人的指肚冰凉,轻抚苏梨小腹软.肉。
他帮她?褪衣。
直至所有织物,都垫在苏梨的雪腚之下。
直至他们坦诚相?待。
如此不着.丝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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