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网 > 历史 > 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 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80节
  第178章
  淳亲王大怒:“郑勉!本王与你有何冤仇, 你要这样陷害本王?!”
  郑勉看着他,眼里是说不清的失望与厌恶,建安帝生性多疑好猜忌, 他因为父亲与叔父的原因,一直不愿意留在朝堂, 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外为官, 因为政绩卓然,很快就升了从二品的布政使, 但对于当年偷偷派太医救助已逝父亲的淳亲王却一直心存感恩,根本没想到他的宽厚仁善竟然是装出来的, 善良只是他的面具,他的私心甚至比建安帝更重, 也更狠毒。
  郑勉又咳了一声,冷冷道:“淳亲王, 你不必挣扎了,我已经尽将这些年我们来往谋划之事如实告诉了太子殿下, 他如今既然已经抓住了你,想查证你这些年结党营私、暗自联络地方官员、豢养私兵、私开铁矿这些事还能有多难?”
  淳亲王脸色煞白, 不可置信地看着郑勉:“郑勉, 你疯了吗?”他怎么敢对太子如实禀告他们二人谋划的事?他准备拉着整个郑氏陪葬吗?
  郑勉脸色苍白:“郑氏这些年自问对你帮助不少,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但你明知敬文叔叔对我家有多重要, 却丝毫没有同情怜悯之心, 对我这个盟友也心存蔑视之意,可见你根本就是个过河拆桥的伪君子罢了,是你先背叛了我, 如今又怎能怪我站出来指证你?”
  他掀起袍子,端端正正地给太子磕了一个头:“淳亲王贸然被捕,他必定来不及转移证据,请殿下下令搜查他的亲王府,必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还请殿下不要犹豫。”
  他直起腰杆,声音平静:“罪臣自知犯了死罪,不敢奢求殿下赦免,只愿不累及家人,罪臣死而无憾。”
  他竟连死都不怕!他全都对太子说了!
  淳亲王只觉得冷汗一颗颗从额头冒出,不行,不能搜,想到府里存放着的东西,只要一搜查就全完蛋了,他必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淳亲王站了起来,厉声道:“一派胡言!你所说的桩桩件件以何为证?本王身为皇亲贵胄,岂能由你随意攀附!”
  他迅速转身太子,一脸痛心疾首:“承铭,他血口喷人,无凭无据便想挑拨本王与你的关系,不知是何居心,皇叔是亲眼看着你长大的,皇叔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皇叔什么时候伤害过你们兄弟分毫?你千万不要因为一个外人的挑拨离间就跟皇叔生了嫌隙,这让你父皇知道,让你已逝的皇祖父皇祖母知道,他们该多伤心啊!”
  孟观棋跟黎笑笑心底一沉,把已逝的祖宗都搬出来了,太子会吃他这一套吗?
  郑勉也站了起来:“本官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又岂会无凭无据便攀附于你?此番入京我来得匆忙,的确不曾带上我们往日来往的书信,但殿下想要查证也再简单不过,即刻派人去山西取来即可,只是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只怕便要月余,可殿下目前最缺少的就是时间,时间一长,让人知道淳亲王府被围,那些藏起来的证据只怕就被转移了,再搜查意义便不大了……”
  淳亲王大怒:“胡言乱语!本王乃是先帝亲封的亲王,就算是有罪,那也得三司审判,宗人府定罪,岂能因你一人之言便能轻易搜我府邸?先帝的威严何在?皇室的威严何存?若太子真听了你的怂恿,难道以后也能无凭无据便入别人的私宅里乱搜一通,栽赃嫁祸吗?传出去后让天下人怎么相信太子会禀公执法而不是为所欲为?”
  他连连冷笑,猛地一甩袖子,指着自己王府的方向:“承铭,你如果真听了此奸佞的狂言要去搜我的王府,你去吧,尽管去,但若搜不出他诬陷本王的物证,你休怪本王与你翻脸,要把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你自己考虑后果!”
  他的愤怒跟坦然都不像是装的,而且如此成竹在凶浑然不惧的模样的确有几分迷惑性,太子一时间反而不敢确定郑勉是不是在撒谎了。
  见太子开始犹豫,淳亲王乘胜追击,痛心疾首:“一个处心积虑了数十年要为父报仇的人,一个是你自己的亲叔叔,你竟然会选择相信他不信我?承铭,今天本是你的登基大典,你还没有正式成为皇帝便要犯下大错,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人耻笑于你吗?”
  太子目中犹豫之色更重,淳亲王最会察言观色,正要再添一把火,让太子彻底打消搜查他家的念头,脑后突然传来一阵疾风,一个手刀科落地砍在他的后肩上,淳亲王眼睛一翻便直接晕了过去。
  动手的黎笑笑抱怨了一句:“废话真多!”
  满殿震惊,太子瞠目结舌:“黎笑笑,你干什么?”
  她怎么能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直接打晕了淳亲王?
  黎笑笑道:“殿下,淳亲王嘴里喊着叫着让你尽管查,但心里其实怕得要死,都搬出祖宗家法来阻止你了,又用朝廷和百姓来威胁你,可见他心虚得很,拖得一刻是一刻,等拖到他家里的人察觉出异样来了,肯定会想办法把他家里的东西藏起来,到时就不好找了,与其在这里动嘴皮子,不如赶紧去他府里搜一搜,看看能否搜出罪证来。”
  她就这么简单粗暴地直接把人打晕了,根本连个借口都不找?!
  郑勉也是第一次见识到黎笑笑的本事,坚定,果断,出手干净又利落!
  郑勉上前一步:“殿下,登基大典取消了,百官不得入宫门,淳亲王却一直没回家,淳亲王府外面还围着禁军,若不及早入王府搜查,王府里的人很快就会察觉出异样开始转移或者销毁物证,臣以贡上人头担保句句属实,淳亲王篡谋王位已久,绝对不可能毫无痕迹的,还请殿下赶紧派人去搜查罪证。”
  人都已经打晕了,如果不趁机入王府搜查,岂非浪费了黎笑笑出手创造的好局面?
  孟观棋也站了出来:“笑笑所言极是,淳亲王正是因为心虚才要搬出祖宗和天下来威胁殿下不要搜查他的王府,他巧舌如簧,只怕再多说几句便要让殿下放他回家了,殿下不要被这些大话迷惑了,要知道他虽然否认了所有的指认,但祭坛上的七处炸药是真的,魏总管的指认是真的,他也没能拿出证据来证明这些事跟他完全无关呀?”
  太子心下稍安,看着黎笑笑:“既然你这么肯定淳亲王心虚嘴硬,那就由你去吧,淳亲王我会让人关起来,记住了,若是找不到罪证回来,你等着被革职查办吧。”
  黎笑笑抱拳:“那属下要跟殿下借一个人。”
  太子道:“谁?”
  黎笑笑道:“当然是万全了。”
  要论抄家,还有谁比这个未来的太监头子拿手?
  太子大手一挥:“万全,你带上得力的人,跟她一起去,务必要找到重要的证物回来。”
  万全领命:“奴才遵命。”
  黎笑笑和万全这一去便去了两个时辰都没回来,太子把王侍郎和淳亲王关在一起,门口派了重兵守着,不见他们,也不让他们出来。
  王侍郎脸还肿着,上面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但脸色已经跟死人差不多了,他看着淳亲王刚清醒时从大惊失色,到勃然大怒,到破口大骂,但骂了半天都没人理会他,他身上的汗却越来越多时,王侍郎闭上了眼睛,完了,一切都完了,淳亲王一点准备都没有,被搜查,只有落网的份。
  就连他都知道李承曜逃跑后赶紧把相关的证物销毁的销毁,藏起来的藏起来,淳亲王是不是因为太自信了,竟然把致命的东西放在府里?
  而此时东宫主殿里,太子和孟观棋也很焦躁,怎么去了那么久?是遇到什么阻拦了,还是什么都没查到。
  遇到阻拦两人倒是不担心的,以黎笑笑的蛮力,谁能拦得住她?就怕是后一种,什么都没有查到。
  太子忍不住往外派人去打听是怎么回事,结果派出去的人一个个都没有回来,派到第五个的时候庞适坐不住了:“殿下,不如属下亲自去一趟吧,这么多人去了都没回来,不会是遇险了吧?”
  难道淳亲王府有什么机关密道,把人都困住了在里面出不来?太子心下一凛,刚想答应,便看见有人飞奔过来,跑得气喘吁吁:“殿,殿下,黎,黎护卫让殿下再派一百禁军过去帮忙……”
  太子奇道:“帮忙干什么?”
  护卫道:“帮忙抬赃物。”
  帮忙抬赃物?太子眉头皱起:“什么东西这么多需要一百个人去抬?”
  护卫道:“淳亲王府假山下的密道里,藏了上百万两的白银还有兵器、铠甲,府库里还有数不尽的奇珍异宝,搬都搬不完……”
  上百万两的白银?!竟然还有兵器和铠甲?太子心下一松,光是这两样,淳亲王要谋逆的罪名就洗不清了。
  太子看向郑勉:“上百万两的白银,是你家给的吗?”
  郑勉摇了摇头:“这些年来郑家前前后后只给过二十万两左右,并无上百万两之巨。”就算是整个郑家,要拿一百万两白银出来也是很吃力的,要倾尽全族的资产,郑勉虽然是淳亲王的盟友,但也不可能真的把所有的身家全都交给淳亲王。
  太子冷哼一声,二十万两那也不少了,也就是说除了郑勉,还有其他的人给淳亲王银子,那他私下结党营私、私联大臣的罪名也跑不掉了。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起来,看来郑勉指认淳亲王的罪名大都是真的,这些巨额赃款既然已经起出来了,淳亲王无法解释其来源,自然该归入国库所有,没想到自己还没登基,淳亲王就送上了这么一份大礼,真是可喜可贺。
  太子现在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人也不浮躁了,脾气也好多了,看郑勉都顺眼起来,竟然觉得胃口大开,想吃东西了。
  也对,他们从半夜二三更就开始吵闹,又等到了日上三竿接近午时,早就饥肠辘辘了,他吩咐太子妃上菜,他要跟孟观棋一起用餐。
  至于郑勉,他微微思索了一下:“给他叫个太医来看看伤逝,这案子且有得查呢……”看他喘几口就咳嗽一声,他还真有点后悔那一脚踢得太重了,万一真像黎笑笑担忧的那般,不小心死了可怎么办?
  这人十六岁就中了状元,年过而立就已经是从二品的官员,若不是跟他家有仇,他登基后左一个郑勉,右一个孟观棋,中间一个顾贺年,背后一个黎笑笑一个庞适,从此朝堂便可高枕无忧了。
  只是他的罪名要怎么定呢?他还得好好考虑一下。
  太子心情愉快地与孟观棋吃了一顿饱饱的饭,而太医过来给郑勉诊治过了,回禀太子的时候低着头:“郑大人胸前的肋骨断了两根,而且伤及心肺,再加上他身体本就不甚康健,神思忧虑过重,只怕需要好好静养方能恢复……”
  太子端着茶碗的手就顿了一下,吩咐太子妃:“在偏殿里给他拨一间房,派两个人看着他,按时给他送药,别让他死了。”
  太子妃应声下去安排,拨了两个细心的宫女太监伺候郑勉养病。
  太子微笑着亲自给孟观棋倒了一杯茶:“这次的案子能顺利告破,全靠你们夫妻二人出力良多……”
  孟观棋惭愧:“微臣不敢当,微臣只查出了郑勉大人,却不知其身后竟然还有淳亲王,差点冤枉了好人……”
  太子阻止道:“诶,怎么能说冤枉了他呢?他与淳亲王勾结,给淳亲王提供助力,虽说不曾主动害过东宫,但无心之过也是过,真要论起来他的罪名也不轻,你能在千丝百缕的信息中把他挖出来,功劳已经不小了。”
  他一笑:“不过你的功劳不小,黎笑笑的功劳更大,孤早就决定登基后让她接任庞适的位置,正式担任东宫护卫统领一职,专门保护恪儿的安全,你的位置也可以动一动了,可进为翰林院侍讲一职,行走御前,日后帮孤起草诏书传达旨意……不要怕别人笑话你,你暂时落后黎笑笑是正常的,她的武官虽然定下来便是从三品,但晋升极难,反而是你参政后若有功绩,很容易便一步步升起来了。”
  黎笑笑是出发点极高,但要晋升很困难,但孟观棋是正经科考出来的进士,一步一个脚印,晋升前途反而更明朗。
  孟观棋早就料到太子会让黎笑笑接任庞适的职务了,阿泽几乎把他们家当成自己家,再调一个护卫统领过来想来太子也是不放心,因此他虽然也有些吃味老婆的官比自己大,但也接受良好:“多谢殿下厚爱,微臣便替笑笑谢谢殿下了。”
  君臣两人在东宫相谈甚欢,而另一边,从淳亲王府搜查出来的赃物也终于一箱箱地被抬到了马车上。
  几十辆马车排成一列停在了淳亲王府的门口,府里不停地搬出一箱又一箱的重物,不多时马车便启动,拉着沉甸甸的车厢走向皇宫,再加上王府门前围着的几百禁军,淳亲王府被抄的消息不到半天的时间便飞遍了整个京城。
  太子一声不吭就抄了淳亲王的家,而且拉出了几百个大箱子,最关心的当然是户部尚书何玉昌了,他顾不得太子的禁令,马上就去杨家拉上杨时敏到了淳亲王府外。
  有杨首辅在一旁看着,何玉昌颇有些狗仗人势的样子,上前就掀开了马车的帘子,马上有禁军过来阻止他:“大人!这是贴了封条的赃物,我们已经清点清楚了,入宫后要交条子的,大人可不能开箱啊!”
  何玉昌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都说是赃物了,怎么能让你们经手?你们数得清楚吗?万一记错了怎么办?对了,里面是什么?”
  禁军愣愣道:“银子啊,还能是什么?”
  何玉昌眼睛亮了:“这么多,全是银子?”
  禁军道:“当然,这才哪儿到哪儿,这一溜马车都不知道够不够装……”
  何玉昌的眼睛更亮了:“有多少?”
  禁军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不少于百万吧……不过也有好多箱子里装的是刀剑弓箭还有铠甲,大人看条子就知道了。”
  杨时敏和何玉昌心下一凛,这么多的白银还有兵器,就算不用审,淳亲王也必定落罪无疑了。
  只是怎么这么突然?就连他们内阁都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太子会不会瞒得太紧了些?
  杨时敏伸手:“把你的条子给我看看。”
  首辅大人伸手,禁军哪敢不给,连忙恭恭敬敬地递上,杨时敏展开条子一看,上面写着“白银一千五百七十陆锭,每锭十两”的字样,一辆没拆座椅的马车刚好能装下四箱,眼前这辆马车上便装了一万多两白银。
  何玉昌哪里管淳亲王犯了什么事,太子合不合规矩?他眼里只有这些钱,而且这些钱还不能入东宫,不能入太子库房,这得入国库,而且抄家可以是东宫的禁军,但收赃必须得是户部的人!
  他连忙四处看,他就不信这里这么热闹会看不见户部的熟人!
  果然让他看见手下一位户部郎中的身影,他扯开嗓子就喊:“戚丰余!你躲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叫人过来接手?”
  户部的人向来是看见钱就看见命一般,见自家老尚书喉咙都快扯破了,他赶紧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同时吩咐自己的随从赶紧去把自己还在外面看热闹的同僚叫过来:“大人,你找我什么事?”
  何玉昌拍了一下他的头,同时拉上杨时敏:“走,我们进王府看看。”
  万全正拿着册子一个个箱子登记数量,一抬头发现门口来了三个人,他揉了揉眼睛,怕不是眼花了吧,他怎么看见杨首辅,何尚书还有一个谁一起进来了?
  何玉昌看见万全就笑了,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接过他手里的册子:“万公公辛苦了,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来干呢?戚丰余,赶紧的,过来干活了。”
  万全大惊,户部这是抢钱来了!
  第179章
  有杨时敏坐镇, 户部尚书带头,再加上戚丰余的随从马上又从人群里拉来几个户部的主事,一个个看见钱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 就差嗷嗷叫了,一个个上来就要抢万全手里的册子, 见万全不肯给, 他们也聪明得很,直接当场就找了纸笔开始自己记, 又差人点数,自顾自地开始忙碌起来。
  何玉昌笑眯眯道:“没事, 咱们也记一份,回头也好对账, 万公公你也记,到时借我们抄一抄就是了。”
  万全心累, 有杨时敏和何玉昌在,他根本就拦不住户部这些饿狼, 这大部分的赃物肯定是不可能带回东宫了,但东宫忙活这么久, 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他连忙把何玉昌拉到一边:“何大人, 你要是全接手了,你让我怎么跟殿下交待?还有,这前后出动的禁军都有两三百人, 总不能一个铜钱都没有就把人打发了吧?好歹给我们留点好交差啊!”
  何玉昌义正言辞:“万公公, 这些巨额财产来历不明, 按律都是要先归国库封存,等查清楚来龙去脉后该充公的充公,该退回的退回, 怎么能让你不明不白地带回东宫呢?”
  万全道:“何大人,这事殿下还没决定是要交给朝廷还是宗人府呢,这才用的禁军,说到底是皇亲国戚,又是殿下的亲叔叔,如今户部跳出来本就不合规矩,您还想把东西拉走,就算是杨阁老在这里老奴也是负不起这个责任的,何尚书你今天能不能当没看见?”
  何玉昌快跳起来了:“这都搜出山一样多的铠甲和兵器了你还想把人交给宗人府审理?这都快可以定性谋逆了吧!”
  两人争起来寸步不让,偏偏户部就几个文官在,而且说到底这事户部插手的时机不对,见万全跟何玉昌吵起来了,守门的禁军直接禁止任何人进入,就连两个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左右侍郎也进不来了。
  杨时敏给何玉昌使了个眼色,让他见好就收,意外发现了这么多赃物,户部想全部收到国库去是不可能的,必须得给万全留一点回去交差,否则他若真较真起来全都拉回东宫,国库一个钱都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