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网 > 历史 > 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 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70节
  母亲的爱啊,像是蜜糖,又像是砒霜。
  只是皇后这么做值得吗?黎笑笑环顾四周,心逐渐冷了下来,李承曜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黎笑笑觉得以他歹毒的心性,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太子重诺,无论他心里有多痛苦,为了皇后的遗愿,他也不得不放李承曜一条生路,但李承曜会乖乖地走皇后用命给他铺出来的活路吗?
  太子抱着皇后的尸身哭得不能自已,太子妃也陪着一起哭,孟观棋低声对黎笑笑说了几句话,黎笑笑上前对太子妃道:“娘娘,孟观棋说太子现在不能理事,您是时候站出来安排了。”
  毕竟从今天起,太子妃便是天下身份最尊贵的女子了。
  太子妃点了点头,又哭了一阵,终于擦干眼泪站了出来,朝礼部尚书周怀瑾行了一礼:“周大人,本宫知道大家都伤心难过,但一直挤在这里也不是事,还请周大人帮着安排一下,先去奉先殿准备,还请内务府总管和太常寺卿一起协助……”
  周怀瑾忙避开太子妃的礼,又朝她还了一礼:“理应如此。”
  按礼操办帝后葬礼向来是礼部、内务府和太常寺的分内之事,他们自有章程,三位大人也早在心里有了计较,此时太子妃站出来主事,他们刚好顺手就接过了属于自己的份内事,马上就安排下面的人动了起来。
  此时天已经大亮,在场许多人都是半夜从家里赶到宫里来的,又哭了这么久,无论年老还是年幼的都已经脸色疲倦,太子妃道:“各位半夜入宫,都辛苦了,且先回去休息一天吧,帝后入殡的章程等礼部、内务府和太常寺准备好后会通知大家哭灵的时间。”
  现场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给太子和太子妃行了一礼后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现场。
  但留下来的人还是不少,几位皇子、出嫁了且夫家在京城的公主与驸马、后宫的嫔妃、还没有出嫁的两位小公主,以及内阁、内务府、礼部和太常寺的人。
  除了礼部要与内务府、太常寺一起主持葬礼事宜,其他的几位阁老都把目光放在了太子的身上。
  麒麟军如今驻扎在城外,要见到新君,亲耳授命才会离去,与此同时,太子也要亲手接过禁军的指挥权,两支大军在手,他的位子才坐得稳。
  杨阁老看了一眼太子腰间的锦囊,那里放着皇后刚刚交给他的虎符,不得不佩服皇后思虑周全,在临死前已经帮太子扫清了一切的障碍,如今太子手握两支无论是装备还是素质都最精锐的军队,就算地方不服,也可以随时出兵镇压。
  杨阁老站了出来:“殿下节哀,如今麒麟军在城外,为免引起百姓惊慌,请殿下收拾心情,出宫接手麒麟军。”
  几位皇子看着,眼里不由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有艳羡、不服气甚至还带了些许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恭敬,一直以来跟自己处在同一个位置的太子,从今天起即将是这个国家的君王了。
  太子终于在太子妃的轻声劝说下放下了皇后的尸首,任由景和宫的宫女们把她抬了下去整理仪容。
  他站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里已经看不清一丝的情绪:“万全,庞适。”
  万全和庞适齐齐应声:“奴才/末将在。”
  太子道:“前面带路,孤要出城见麒麟军。”
  万全和庞适齐声应是,庞适回头示意了一下,东宫近三十个护卫立刻站了出来,跟在了太子的身后,径直朝宫门口走去。
  梁其声亲自为建安帝整理仪容,换上帝王服制。
  看着自己伺候了三十多年的主子如今成了一具尸首,而他为了活命,竟然泼了他这么大一盆脏水,建安帝是最在意名声的,以后到了地府,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建安帝请罪。
  他忍不住捂着脸唔唔地哭泣起来。
  等他哭过一阵,觉得口渴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恍然发现,寝殿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声音发虚:“有人吗?来人!”
  一根白索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梁其声大惊,刚想呼喊,却被人紧紧地捂住了嘴巴,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那人反背在了背上,白索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双腿在空中拼命踢打挣扎,却只听得似乎有一声骨骼断裂的声响,他在失去意识之前才知道,那是自己喉骨被勒断了的声音……
  他的身体像一具残破的布偶娃娃一般被吊在了建安帝寝殿的横梁上。
  直到礼部和太常寺的官员抬了棺椁要来为建安帝收敛,进了寝殿才一眼看见了吊在梁柱上的梁其声,他的脚下是一张踢倒了的凳子。
  “哎呀!梁公公为陛下殉葬了!”
  礼部和太常寺的官员吓得跌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出去汇报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位阁老的耳朵里,杨阁老半天不说话,王济民见首辅不说他也不说,只有武修文沉不住气,犹豫道:“要去叫太医吗?”
  周怀瑾扫了他一眼:“叫太医做什么?悬梁自尽,死得透透的了,叫太医还能救回来?”
  武修文梗了一下,他不信在场的人精们看不出事有蹊跷。
  梁其声是唯二指证了建安帝谋害太子的人,皇后死了,他也死了,那就死无对证了。
  可他们几个阁老天天跟建安帝相处,见皇帝的面比见自己的儿子都多,多多少少都了解建安帝是个什么人,而且太子当年遇刺、东宫孩子接连逝世,建安帝发了不少雷霆之怒,也下令彻查过,只不过他的意志没有那么坚定,觉得太子缓过来了就不再强求结果,多少有些敷衍。
  说他忽视太子、打压太子,阁老们都信,但说他主动杀害太子和自己的亲孙子孙女,他们是不信的。
  而且梁其声还马上就死了,这不是更可疑了吗?
  还有,皇后谋杀建安帝,虽说是事出有因,但这可是重罪啊,难道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去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投向了杨时敏。
  杨时敏站了起来:“都回去吧,大家年纪都不小了,今日早些歇息,明日便要进宫哭灵了,太子已经收了麒麟军和禁军,等葬礼过后,还要举行登基大典,要忙的事还多着呢,老夫一把老骨头了,禁不起那么多折腾,先回去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其他的人,直接走了。
  其他人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太子都已经把军队收了,此事已成定局,太子不开口查,这件事就只能永远地糊涂下去了。
  武修文拍拍周怀瑾的肩膀,同情道:“辛苦周大人了!”
  周怀瑾苦笑:“份内之事。”
  没办法,无论是葬礼还是登基大典都要礼部主持,他这个礼部头头只怕要日夜加班。
  其他几位阁老都回去后,周怀瑾盯着布置灵堂,看了一眼在场守灵的皇子皇孙,他忽然意识到,信王李承曜呢?他怎么不在?
  就连宗亲都全到了,他这个亲生儿子怎么没来?
  周怀瑾叫来内务府的人:“派个人去信王府上瞧瞧,信王怎么没有到?”
  而最早发现信王没到的王侍郎一出宫门就急急地往信王府里跑,敲开大门后他抓住守门的太监问:“信王呢?”
  皇帝驾崩他怎么能不到?他这是嫌命长吗?太子马上就要登基了,他现在躲起来装什么孙子?
  王侍郎心急如焚,看门的太监道:“王爷不在家。”
  再多的话他也不知道了,王侍郎大急,一把推开他就往王府里闯了进去。
  他一路前行直奔后院,敏锐地发现偌大一个信王府里怎么只剩下些丫鬟小厮,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他来不及多想,终于在后院正屋里找到了王六娘,她正端坐在正屋之中,悠闲地吃着早餐。
  王侍郎破口而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吃早食,没听见皇帝驾崩的钟声吗?为什么不进宫守孝?还有,信王呢w信王哪里去了?”
  王六娘放下手里的筷子,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讽刺:“他?跑了。”
  王侍郎一愣:“什么意思?跑哪里去了?”
  王六娘冷笑道:“父亲应该比我清楚才是,我昨天才第一次见他。”
  第169章
  王侍郎急得要跳脚:“六娘,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朝中出大事了,这种时候信王怎么能躲起来?”
  太子眼看着就要登基了, 若信王不能出来阻止,那他们前期的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王六娘冷笑道:“我任性?父亲, 你跟信王到底是在谋划什么掉脑袋的大事?为什么皇上驾崩信王会收拾好东西带着护卫逃之夭夭了?我还想问问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王侍郎见王六娘不肯好好说话, 马上就问陪嫁过来的侍女盈袖,严肃道:“你仔细给我说说听到钟声后信王到底怎么了?他去了哪里?”
  盈袖不敢撒谎, 颤颤巍巍道:“王爷和小姐本来已经歇下了,可是突然听到钟响, 王爷先是从屋里跑了出来,然后马上就带着十多个护卫夤夜出门了……小姐本来以为他是要进宫, 马上换好衣服准备跟着王爷一起去,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守卫拦住了,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小姐押回了新房里锁上了,不让小姐出门……过了一个时辰左右, 王爷带着人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收拾了几个大大的包袱, 几乎带走了府里的所有护卫,就再也没回来过,小姐追出去问王爷要去哪里, 为什么不进宫, 结果王爷……”她害怕地看了王六娘一眼, 不再再说下去。
  王侍郎怒道:“他说什么了?你快说呀!”
  王六娘冷冷道:“他让我收拾东西回娘家,就当没嫁过他这个人,然后就带着护卫跑掉了。”
  荒唐, 简直是太荒唐了,她嫁给信王是帝后亲自主持的婚礼,阖京皆知,结果信王自己要跑路,只给她扔下一句当没嫁过他这个人就算了?
  王六娘就算没指望过自己会跟信王琴瑟和鸣,但也没想过他会这般把自己当儿戏。
  她当时气得想拿鞭子把他抽一顿,但见他脸色黑如墨汁,身边的护卫看着一个比一个凶残,才勉强忍了下来。
  王侍郎这才相信信王竟然真的逃了,扔下一切往外逃了。
  他像是被抽了魂一般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信王逃了,是因为他也知道无力回天了吗?所以他只想着自己逃命要紧,都忘了提醒一下他这个已经成为他岳丈的自己人!
  太子或许能遵守跟皇后的约定,放信王一条生路,但他没说过会放信王的同伙一条生路!
  如果他开始查,王侍郎脸色一阵青白,不行,他也禁不住查,他必须马上要把对自己不利的东西通通处理掉,否则他全家都将性命不保!
  王六娘看着昔日在家中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父亲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心里是止不住的痛快,看样子他肯定是跟信王背地里谋划了什么东西,但是祸到临头了,信王自己先逃了,甚至没有告诉他。
  他这是被背叛了,也是被放弃了。
  王六娘道:“我正要派人打听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陛下驾崩,王爷就马上逃走了,既然父亲来了,不如跟女儿说一下吧。”
  王侍郎木然道:“皇后下药毒死了陛下,又服毒自尽了,太子马上就要登基为帝了。”
  皇后在数百人前揭发建安帝的事是不可能瞒得住天下人的,王六娘只要稍作打听便能打听到,此刻也已经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
  王六娘和屋里的陪嫁丫鬟们惊得目瞪口呆,一向脑子有些愚笨的王六娘却奇异地抓住了重点:“既然皇后娘娘临终前叫太子要照顾好王爷,那他为什么还跑掉了?他在怕什么?”
  这种事王侍郎就不敢跟王六娘提了,皇后已经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建安帝的头上,他怎么能说出其实这些都是信王所为?皇后是用自己的死给他争了一条活路?
  但信王显然辜负了皇后的期望,他逃了。
  他或许是不相信太子会放过他,或许是不甘心自己以后只能屈居人下当一个偏远封地的王爷,永世不得入京,他逃掉了,肯定就还有别的可能。
  王侍郎不敢对一个已经逃跑了的人心存侥幸,只想马上回家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马上处理掉,他站了起来,看了王六娘一眼:“信王既然已经说出了婚事作废的话,你便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我让你娘安排人来接你回去。”
  回家?王六娘冷冷一笑,他这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毁了女儿一辈子的幸福了吗?他真的当她这么愚蠢,回去后再被当成棋子一般送给想送的人吗?绝不可能!
  她傲然坐直了身体:“女儿如今是信王妃,帝后亲自主持的婚礼,上了宗人府名册的皇亲,为什么要回去?”
  信王不在更好,偌大个王府,全都是她说了算,她是真真正正的主人!她为什么还要回娘家受苦?
  王侍郎瞠目结舌,正想再劝,有小厮跑了进来:“王妃,内务府来人了,问王爷在哪里……”
  王侍郎嘴巴发苦,王六娘却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父亲回去吧,王爷不在,女儿这个做媳妇的,要进宫为陛下和皇后娘娘守灵,盈袖,帮本宫更衣,本宫这就随内务府的人进宫。”
  信王逃跑了的消息太子也很快就知道了,对此,他只有一个字:追。
  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把这个不孝子追回来,押到母后的灵前忏悔。
  她为了救他,豁出去一条命,但他背地里却动了这么多手脚,竟妄图去策反麒麟军。
  若不是母后及时派伍子桑拿了兵符去找贺祥,估计麒麟军就会被扇动了。
  但太子面临的事务堆积成山,帝后的葬礼要办,朝中事务要接手,还有即将登基之前要做的各种准备,把他熬得眼睛通红,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追捕信王的事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
  跟他一样眼睛熬得通红的,还有黎笑笑,孟观棋是外臣,每日里除了进宫哭灵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该办公就办公,该下衙就下衙,几乎已经可以说是恢复了正常作息了,可她这个阿泽身边的一等护卫,肩上的责任倏然重了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