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网 > 历史 > 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 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25节
  太子妃忙拦住刘氏,笑道:“孟夫人莫生气,也莫打小公子,小公子这是心疼阿泽呢,孩子待阿泽一片赤诚,怎么能教训他呢?”
  她温柔地拉过瑞瑞,给他擦眼泪,又跟默默垂泪的阿泽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弟弟,那母妃允许你每个月休沐的时候过来看弟弟,好吗?”
  皇子上学与京官上工一样,都是十天一休沐,阿泽每十天可以来看一次瑞瑞,一个月可以来三次。
  阿泽听了,才终于接受了自己要回宫的事实。
  第二日,太子退朝后跟帝后提起阿泽已经回来之事,帝后大喜,果然派了宫里的仪仗队过来接人,还是万全带队。
  瑞瑞这才知道哥哥要走了,而且不带他!
  他登时哭得死去活来,死死地抱着阿泽不肯放手,阿泽本来昨天就已经哭了一场,如今见弟弟这么伤心,忍不住又哭了,最后是被万全抱上舆车离开的。
  舆车缓缓驶离长乐坊,阿泽红着眼睛,满脸是依依不舍,快到宫门的时候万全不得不劝道:“世子殿下,要进宫了,可千万不能再做出这副伤心的模样来,否则让皇上皇后看见了,还以为您不肯回宫呢……”
  阿泽接过万全递进来的帕子把眼泪擦干,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里已经再无伤心之色,再肃一肃面容,整个人的气质都已经变了。
  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小小年纪便沉稳大方的世子殿下。
  他目光直视着前方,不卑不亢道:“走吧,能再次回宫,我很欢喜,已经迫不及待要见皇祖父和皇祖母了。”
  万全心下微微一颤,惊讶于世子这么小的年纪竟已经懂得了隐藏情绪,还学会了用假面应付大人,看来被追杀的那段经历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少的创伤啊。
  舆车很快就进了皇城,一路经过太常寺、太仆寺、司农寺,进了承天门,又经过中书和门下两省,最后停在了太极殿前面。
  舆车两边的帘子高高挂起,东宫世子小小的身子端坐其中,面容端肃,目不斜视,到太极殿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几乎整个皇城都知道东宫世子回来了。
  建安帝正与太子及几个心腹大臣大谈朝事,梁其声进来回禀:“陛下,世子殿下已经回来了,正侯在殿外。”
  嫡亲孙子死里逃生半年后才回宫,建安帝也是满心欢喜的,他急声道:“快传。”
  梁其声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带着脚步沉稳的阿泽,也就是李恪走了进来。
  李恪不慌不忙地跪下给建安帝行礼道:“孙儿李恪,拜见皇祖父,祝愿祖父万岁万万岁。”
  建安帝顾不得规矩,亲自上前将他扶起,睁着老花眼仔细打量着离宫已半年多的李恪,满心以为孙儿在外流浪必定是吃不好睡不着,骨瘦如柴也不为过,结果凑近一看,咦,怎么脸这么圆?
  建安帝不信邪,撑着他的两个胳吱窝往上一掂,结果小看了李恪的体重,人是勉强掂离地一尺来高,但是他的后腰却传来了意外之下不堪重负的一声。
  “咔嚓!”
  建安帝哎哟一声就扶住了后背:“哎哟,朕的老腰!”
  第134章
  李恪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建安帝扭伤了腰。
  他伸手扶着建安帝, 满脸的惶然:“皇祖父,恪儿不是有意的,请皇祖父恕罪。”
  梁其声已经去宣太医了, 太极殿里又是首辅又是尚书的,太子也在, 亲眼看见是建安帝非要去抱世子, 结果把自己的腰扭伤的,建安帝又怎么会跟自己的亲孙子见怪?
  但李恪这么懂礼, 他还是很高兴,一边捂着老腰一边安慰李恪道:“恪儿别担心, 祖父这是老毛病了,叫太医开贴药膏贴一贴就好。”
  杨阁老等重臣便顺势说起建安帝要好好保养身体的话题来, 一时又有户部尚书何玉昌道:“臣家中泡有虎骨酒,壮腰再好不过, 臣这就打发随从回家取来给陛下喝。”
  建安帝连连摆手:“这些宫里多得是,就不劳烦爱卿了, 这腰伤是旧患了,时不时便要发作一番, 今天也不过是碰巧了。”
  不过几句话间, 太医就匆匆赶来了,先让建安帝躺下来看了下伤势,拿了药酒给他推拿一番, 最后贴了一贴膏药在腰上, 建安帝便觉得好多了。
  但还是站着坐着都累, 还是只能躺着舒服。
  太医一往太极殿跑,后宫马上就知道了。
  当然,李恪回来了的消息也直接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 她马上派了肩舆去接建安帝,顺便把李恪和太子叫了过来。
  李恪恭恭敬敬地给皇后行礼,还没跪下去就已经被皇后一把拥进了怀里,刚想搂着他痛哭一顿说他受苦了,结果就摸到了一身的肉。
  皇后的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呃,他好像过得比在宫里好多了,养得这么胖回来,不像是吃苦的样子。
  皇后只好道:“看着比之前长大了许多,皇祖母真高兴。”
  李恪道:“孙儿在孟家吃得很多,也吃得很好,所以长胖了。”
  皇后听了便感叹道:“孟家夫人是个会养孩子的。”却绝口不提要赏赐之事。
  李恪心中便有了些疑惑,这不是皇家的行事风格跟规矩,若按照往常的惯例,祖母应该要赏孟夫人的。
  但她却没有。
  李恪下意识地看向了太子,却发现父王与祖母之间的气氛怪怪的,父王的眼睛都没有朝祖母看,而祖母却不时偷偷地看父王一眼,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父王难道跟祖母吵架了吗?
  孩子天生对这种情绪很敏感,但李恪进了宫,那股被从小教育到大的谨慎又回来了,他早就学会了不能随便发问,所以他打算回到东宫再问问父王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跟李恪并没有聊太多,因为听到他回来的消息后,后宫都轰动了,各种位份的娘娘小主借着要看世子的名义过来探望,结果进了景和宫跟他打了个招呼后就自然而然地去看望躺在床上的建安帝了。
  太子对这些没兴趣,而是给皇后行礼道:“母后,恪儿的母亲还在宫里等着他回去呢,母后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带他回去了。”
  皇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轻轻地挥手道:“去吧~”
  太子头也不回地带着李恪回东宫了。
  回到了宫里,太子妃早就准备好了一桌的饭食,全都是以前李恪爱吃的,见太子带着李恪回来,她温柔地牵过李恪的手:“泽之快过来,母妃让御厨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你快过来吃。”
  李恪看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肴,忽然便觉得有些陌生起来。
  在孟家的时候,他最喜欢吃的便是毛妈妈做的咸菜肉饼,把它跟白米饭拌在一起,他能吃满满的两碗。
  但母妃让人做了这么多精致的菜肴,肯定不会让他吃咸菜肉饼拌饭的。
  他也饿了,乖乖地坐在了桌前,太子和太子妃微笑着坐在他的两侧,一家三口一起吃饭。
  宫女帮他布菜,拿了精致的银筷夹了菜,放在他面前洒金泛彩的陶瓷碟子里,但碗里却一口饭都没有。
  李恪便对宫女道:“给我装一碗米饭。”
  宫女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太子和太子妃,太子微微皱眉:“没听见世子说话吗?让你装饭呢!”
  宫女慌慌张张地应是,连忙帮李恪装了一小碗饭。
  饭只有几口,松松地盖了个碗底,李恪眉头一皱,站了起来,亲自动手舀了一大勺子饭放进了碗里,然后又舀了一大勺,压得实实的,他这才满意地开始吃。
  他一口饭一口菜,很快就把一碗压得实实的饭吃完了,他还要再吃一碗。
  太子和太子妃举着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儿子把一冒着尖的白米饭全吃完了,桌上的菜只动了一点点。
  李恪吃完了一碗,还要再吃米饭,太子妃忙道:“恪儿,多吃菜呀,菜都没怎么动,你光吃饭了。”
  李恪道:“笑笑姐说,只有米饭是养人的,如果想要身体好力气大,只有吃米饭才行,菜有是最好,没有也行。”
  所以黎笑笑就是用这种方法把李恪喂到这么胖的吗?
  但事实胜于雄辩,夫妻两肯定还是希望儿子能长得结实健壮一点的,不像小公主李愉,虽然远离毒石后没有继续虚弱下去,但好好养了三个多月还弱得跟只猫似的,每顿饭都不少于八个菜,但求她都吃不下几口,太子妃看着都觉得焦心,更别说她亲娘林良娣了。
  想到瑞瑞那身胖胖的肉,孟夫人养孩子肯定是有一手的,所以夫妻俩决定不干预儿子的饮食,只要他吃得下、喜欢吃,他吃什么都可以。
  一时饭毕,李恪便问起皇后反常的态度来:“皇祖母为何不赏孟夫人,也不赏笑笑姐呢?”
  太子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就连太子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儿子这么小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那他六叔谋害他们的事应不应该告诉他呢?还有他很喜欢的皇祖父和皇祖母选择站在了六叔的那边,甚至还开始试探他的态度,想让他同意把他六叔放出来……
  儿子聪慧,但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他能守得住秘密,控制得住表情吗?
  但他是世子,他的出生就注定了他跟普通的孩童不一样,他的谨慎是需要提前培养的,他也需要知道真相早做防范。
  思虑再三,太子还是把六皇子的事和盘托出,并叮嘱他道:“你能保守这个秘密吗?能不被人看出来吗?就算是为了保护你的笑笑姐姐……”
  李恪满眼含泪,他不敢相信自己家这么多弟弟妹妹都被六叔害死了,他扑进了太子的怀里哇哇出声:“我的亲弟弟本来也跟弟弟一样可爱的,我本来可以天天在东宫里跟他玩的……”
  他嘴里的亲弟弟便是胖嘟嘟、笑呵呵、嘴甜得不要命的太子三儿子,而弟弟则指的是瑞瑞。
  太子紧紧地抱着他,任由他在怀里哭,只轻声道:“所以你知道你皇祖父和皇祖母为什么不赏笑笑姐姐了吧?她揭穿了你六叔的秘密,害得他不得不被关了禁闭出不来,你皇祖父和皇祖母只会生她的气,不会封赏她的。”
  李恪怔怔道:“那我两个弟弟的死呢?皇祖父和皇祖母便不管了吗?”
  太子心疼地摸摸他的头:“他们不管,父王会管的,只是时间可能要花得多一点。我跟你说这个秘密,是相信你已经长大了,你会守住这个秘密,还会保护笑笑姐姐和弟弟的,对吗?”
  李恪痛哭了一场,擦干了眼泪,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父王,母妃,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守住秘密的,我一定会保护好笑笑姐姐还有弟弟,还有孟夫人一家人的。”
  晚上回到寝殿,太子妃跟太子道:“泽之还这么小,殿下却把所有的事都跟他说了,万一他控制不住情绪该怎么办?”
  太子目光微沉:“控制不住便控制不住,一味地善良忍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我倒宁愿他锋芒盛一些。他是东宫世子,难道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吗?”
  太子妃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能叹息一声,随他去了。
  李恪回来后在东宫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便回上书房复学去了。
  刚开始的两天一切正常,第三天的时候太子正与腰伤好得差不多的建安帝并一众肱骨大臣商议雪灾救灾之事,梁其声急急来报:“太傅遣人来禀,世子殿下与各位皇孙们打起来了……”
  太子脸色大变,李恪从四岁入学起便性格乖巧,端庄持重,从来没有与人发生过冲突,连吵嘴都不曾,如今竟然打起来了?
  虽说跟他一起读书的也是皇孙,都是些十岁左右的小豆丁,又有太傅和太监在一旁看着,应该不会受什么伤,但他会做出打架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难道是那天他说的话太重了,让他生了戾气?
  他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对着建安帝行礼道:“父皇,容儿臣告退,去看看什么情况~”话未说完人就跑了。
  建安帝连忙示意散会,扶着腰就要跟过去看,兵部尚书眼珠子一转,立刻就上前扶了建安帝:“陛下小心,臣扶你过去。”
  皇孙都是小孩子,打架没什么好看的,但消失了半年回来的世子殿下居然打人了,这事就有些看头了,要知道李恪以前年纪虽小,却最是守规矩的,到底因为什么事打起来的呢?
  兵部尚书都跟上去了,其他几部尚书自然也不甘落后,抬腿就跟在了后面,就连首辅杨时敏也摇了摇头跟在了,让梁其声连吭都不敢吭。
  建安帝都没出声,这些人哪一个他敢拦了?
  太子赶到的时候上书房里的孩子们分着站成了两边,一边是袖手的李恪,另外一边,则是三皇子家的大儿子李慎领头,后头跟着大皇子、二皇子和四皇子家的小萝卜头,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只有五岁。
  一旁给他们授课的太傅嘴里正在说着兄友弟恭之类的话教训他们,但小萝卜头们显然不服气,一个气呼呼的,虽是没有顶嘴,但显然也当了耳旁风。
  太子第一个赶到,看了一眼李恪身后一人也无,而另一边老三家十岁的儿子李慎却领着一班的皇孙们跟李恪对恃,心里便不太高兴了。
  李恪这么久没回来上学,合着他们是联合起来一起欺负他呢?
  他沉下脸:“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
  说是打架,但李恪身上干干净净,倒是李慎那一边好几个人的衣裳歪歪扭扭,头发也乱了,有几人脸上还有泪痕未干,看样子倒像是李恪打了他们一般。
  儿子一个人干七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