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正在等上面通知,到时候再跟本市其他几个得到参加展览会任务的工厂一起开个会,分享她获得的信息和在那边的见闻,好让本市参加展览会的工厂心里有个底。
杜秋瑜有些羡慕地说道:“你换岗位真是换对了,可以到处去见见不同地方的风景。”
她以前倒是跟着部队去过一些地方,可那时候局势紧张,她们工作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心思到处走走看看。
现在倒是好了些,但作为医生,她仍旧很忙,既要处理日常工作,又要带学生,完全走不开。
姜榕道:“其实我现在出去,大部分时候也是得忙工作,我出差期间多亏朱阿姨帮忙带果果,要不然我出门都不能放心,想好好玩,估计要等退休后了,咱们好好保养,等退休了一起出去玩!”
仲烨然也说:“现在咱们国家的交通情况还不算好,出行时哪怕乘坐软卧,舒适度也不够,等我们退休时,国家肯定已经发展得比现在好很多了。”
这话说得杜秋瑜心里不由升起期盼,心情瞬间好了不少:“那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一起去!”
坐在旁边的薛启民可算能松一口气了,杜秋瑜怀孕后情绪敏感,有时候话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以前在她看来很正常的事、很正常的对话,她听到后可能又莫名觉得不合时宜,心里难受,就自己生闷气。
工作的时候她要在同事和病人面前保持形象,就硬生生忍着,只有在家人和可以放松的熟人面前,才会像现在这样把情绪都表露出来。
这半天下来,薛启民除了少部分时间跟仲烨然聊聊各自工作和学习上的事,大部分时候都在悄摸跟仲烨然取经,问问孕期的媳妇儿该怎么哄。
既然已经聊到展览会的事,姜榕想着在场都是自己人,平时行事都有分寸,不该说的出去后一句都不会提到。
她想了想,就把在展览会上买东西,有可能不用票的事说了:“你们有什么想买的,可以提前跟我说,如果那边有得卖,我到时也有时间买,我可以帮你们带回来,等我那天,记得派个人去车站接我,帮忙拿东西就行。”
姜榕这话,让在场除了她和仲烨然之外的其他人眼睛都亮了。
他们虽然都有工作,经济条件也不错,但家里并不是什么都不缺。
不是没钱买,只是票不好弄。
尤其是他们又不搞暗箱操作和收受贿赂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按照正常方式去换,还挺麻烦,要是想弄大件,还得欠人情,能不用票就买到,实在太好了。
姜榕说完后,也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不过这个消息也只是我听来的,具体怎么样,还得等展览会正式举办才能知道。”
几人纷纷让姜榕放心,他们都明白,能帮忙是情分,事情能成自然皆大欢喜,不成也不是姜榕的责任,大家心态都放得很平。
晚上吃过晚饭,大家各回各家,仲烨然得去赶回学校的火车。
薛启民正好开车来的,顺便就把他们连人带自行车一起载上了,先送仲烨然去火车站,再帮他送姜榕母女俩回家。
回家的路上,姜榕跟杜秋瑜聊天,两人聊到给孩子准备的东西。
杜秋瑜突然就难受地抹起眼泪,把姜榕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
前面开着车的薛启民对自己媳妇儿十分了解,稍微想了想就知道杜秋瑜又为什么哭。
“她可能觉得自己针线活做得不好,平时又太忙,没法亲手为孩子做小衣服、小被子,觉得别人家孩子都有,自己却不能亲手准备,太委屈孩子了。”
杜秋瑜边听边点头,其实他们已经准备了一些,但要么是家里长辈和女性亲戚帮忙做的,要么就是好买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姜榕自己经历过,特别能理解她,刚才只是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知道怎么回事后,安慰道,“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其实你不用勉强,孩子有得用就行了,你擅长的东西,大部分人学都学不来呢。”
但是这个安慰好像没多大用处,杜秋瑜还是有点钻牛角尖。
姜榕干脆转移注意力:“不知道你们老家有没有这么一个说法:小孩子穿旧衣服最好。我上个星期回来后收拾家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好多果果以前的小衣服和小包被,你们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都给亮子和思芹了。”
“要要要,我们老家也有那样的说法。”杜秋瑜忙点头,注意力被转移后,那股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顿时就不纠结什么自己亲手做了,满脑子都是姜榕家的果果出生后就很少生病,还长得肉乎乎特别可爱。
能拿几件她的小衣服小被子回去给孩子用,以后自家孩子没准也能学学果果,少生病爱吃饭特别好带。
到了家,姜榕把平思芹也一起叫过来了,她收拾过,东西都放得很整齐,小衣服单独放一箱,小被子什么的一起放另一箱。
东西拿出来就让她俩自己商量着分。
两人兴致勃勃地分东西,觉得这个小衣服软和,那个小包被也好看,你一件我一件,分完带着衣服回家,看起来跟打了胜仗凯旋似的,免费的东西就是香,什么难过什么纠结全抛脑后了。
姜榕又上了一个星期的班,回来的第三个星期,距离商品出口展览会举办的时间越来越近,市里终于通知她去开会。
通知文件下达的那天,姜榕从厂长办公室出来,遇到林敬业。
林敬业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他低估了姜榕的能力和背景,以为她丈夫卸任后,姜榕哪怕还有别的人脉也影响不大,应该不如自己有家族的帮助。
她那些顶多就是他丈夫的战友或者曾经的下属,人走茶凉是常态,没有血缘关系的维系和足够的利益互换,哪怕送的礼很贵重,别人也不一定愿意沾手帮她。
以前林敬业觉得生产科最好,现在看姜榕在供销科干得风生水起,又觉得以前自己不太能看得上的供销科也不错。
这不,现在又有个能在上级部门领导面前露脸的好机会了。
怎么她到哪儿都那么能折腾,运气还那么好呢?
有时候林敬业会不由自主地想,自己是不是走了一步错棋?
如果以前自己看中的是供销科,是不是换岗的阻力会小一点?
是不是就不需要在其他地方,让出那么多利益给谷笙?
是不是在生产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难受得慌。
第118章
通知文件下达的第二天就是开会时间。
姜榕早就准备好了稿子, 要说的东西也是她自己亲自实地考察过的,在写稿时又反复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所以在领导和其他厂派来的代表面前做汇报时,表现得格外从容。
在会议分享上一次前往花城收集到的内容时。
姜榕除了展览会正式举办期间, 他们这些非外商的参与人员,有可能也可以在展览会上买东西不用票这件事之外。
其他的信息, 她都全部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其他需要前往花城参加展览会的工厂。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其他厂子有的没有在花城的业务, 要派去参加的人员连花城都没去过, 甚至没离开过江凌。
他们参加了这次会议,听完姜榕的东西,心里还是没底。
等会议结束后,好几个厂子的人不约而同地叫住姜榕:“姜科长请留步,不知道姜科长等会儿有没有时间?要是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 再聊聊展览会的事。”
大家互相看了看, 确认过眼神,全是想请姜科长吃饭的人。
不等他们开始掰扯谁先来的, 谁要先请,姜榕还得趁下次出差前的下班时间多陪陪孩子,没那么多时间应酬。
她干脆说道:“要不大家一起去食堂吃个便饭?有什么事想商量咱们吃饭时顺便说就好了,我这人以前没读过多少书, 看起来好像挺文静的样子, 其实说话比较直白, 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牵头开会的单位是市财政经济委员会,这边也有食堂,一般会包与会人员的一顿饭。
姜榕猜得到他们大概想问什么, 其实在会议上她全都说过了,只是有些人面对陌生的情况,不多问几次他们的心就落不到实处。
姜榕觉得就那么点事,与其出去吃国营饭店推杯换盏,还要费时间费精力交际,不如务实一点,吃饭时唠嗑一样就说了。
其他厂的人是有求于人的那方,自然是尊重她的想法和建议。
几个人一起去食堂打饭,坐下后,姜榕先用比平时稍快的速度吃饭,花了两三分钟吃到半饱,才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聊天的过程中吃饭。
他们问的问题跟姜榕猜测的差不多,但姜榕也没有不耐烦。
她理解这种没出过远门的人,在即将出远门之前那种不安,会有这样的不安是人之常情。
所以哪怕有些问题有人已经问过了,她回答时也很有耐心。
毕竟也就花这一顿饭的功夫,等吃完饭,事情就聊得差不多了。
除了那些反反复复说的事,还有出发的日期,他们也想跟手工艺品厂同步。
到时候一起到达花城,其他事情上有什么问题,也好看看姜榕是如何处理的,有必要的时候,也能及时请教或者请她帮忙。
关于出发日期的问题,姜榕倒是没能马上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我还得先回去跟我们厂的领导商量,具体的时间得厂里开会后,看厂里领导怎么安排。”
其他人都表示理解,一般来开完会回去后,他们也是得再在自己单位开个内部会议,才能定下来的。
“明白,我们就是想请姜科长等你们那边定下时间后,麻烦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提前安排。”
这件事姜榕也没拒绝,她觉得到时候同一个市的人能一起出行还更安全。
“那倒是可以,我建议你们回去后先选出要跟着一起去出差的人,等我这边确认了时间,会及时跟你们说,”姜榕顿了顿,又说,“出门在外,穷家富路,大家到时候多带点钱,用不上总比急用时抓瞎好。”
“好的好的,谢谢姜科长,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在食堂这样偏日常的场景中,以聊天唠嗑的方式获得信息,对于大家来说都很熟悉。
这不但让他们把一些细节记得更牢,还有些许消除不安的安抚效果。
姜榕的举动在她自己看来,平常得不值一提。
却不知道这样接地气的方式,被领导看在了眼里,夸到了徐元安面前。
“之前你让我多关照一下小仲媳妇儿,我看她工作能力蛮好的嘛,遇上事都没用得到我帮忙,而且还不骄不躁,作风朴素,是个踏实的好同志。”
听到老战友夸姜榕,徐元安也挺高兴:“这么些孩子,也就他们俩办事最妥帖,最让我放心。”
听到这话老战友哈哈大笑:“你上回来找我喝酒,不是还跟我抱怨说,不知道小仲脑子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不去军事学院,给你气够呛,骂了也骂过了,还是犟得很,怎么的现在又夸起来了。”
徐元安:“骂归骂,他做事我还是放心的,我现在也想明白了,这鸡蛋确实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小仲脑子灵活,让他去别的系统闯一闯没准能成,其他孩子没那么机灵,好在工作认真,就让他们按部就班地干活吧,以后不走歪路就行。”
他对仲烨然比自己亲生孩子还重视,老战友也不觉得奇怪,他们这些在战火中走出来的人,收养战友家的孩子不在少数,更别说像仲烨然这样父母双亡,一个亲属都没了的。
把人从小兵一路提拔上来,跟自己的子侄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
以前徐元安也想过让朱瑞松给仲烨然介绍对象,那时候仲烨然还没得到他媳妇儿还活着的消息,却也拒绝了介绍对象这事。
徐元安还挺发愁,担心他这样以后就要打光棍了。
幸好他自己找的媳妇儿人不错,不然也够徐元安头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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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榕不知道会议结束后,与会人员有什么事就情人去饭店吃饭是常态,她的做法反而成为了其中的清流。
她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办完事就赶紧回厂里,跟厂长汇报这次会议的内容。
会议上没有规定各个厂子前往花城的时间,只说了展览会举办的时间,各个需要参加的厂子得自己定。
有些厂子在那边有业务,如果需要顺便去处理的话,就可以把时间定得宽裕一点,先去处理业务上的事,再从容地参加展览会。
有些厂子以前没有外贸单子,现在想争取,对于这次展览会就比较重视。
还有些厂子对此可有可无,就是去走个过场应付任务,面上看起来也认真准备,实际并不放在心上,就看别的厂子怎么做,跟着一起做就完事了。
别的厂子如何姜榕没多了解,她这边内部开完会后,定下时间和出差的人,把定下的时间跟其他厂子说了一声,又特地叮嘱了他们一定别忘了带一些货去,也许当场就能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