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毫不吝啬地夸奖她的勇敢、聪慧。
一台冷凝器大概两万块,千吨级的冷库需要十五台左右,徐青慈签完合同那刻,只觉一大笔钱从手里溜走了。
那可是几十万的生意,她竟然做到了。
沈爻年那句“徐青慈,你做得很好”,无疑给了徐青慈莫大的鼓励。
此刻,她感觉整个人都是飘忽的,明明双脚踩在冷硬、结实的水泥地面,她却觉得自己飘在了半空。
她捧着方钰的手机,人站在车水马龙的马路旁,抬头望向周遭的热闹,强忍着激动,朝沈爻年开口:“沈爻年,我其实很害怕。”
沈爻年顿了下,问:“害怕什么?”
徐青慈咬了咬嘴唇,吸着鼻子,回复:“害怕搞砸了。”
沈爻年读懂她背后的担忧、恐惧,轻笑出声:“你这不是做得挺好?”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没什么恶意、爽朗的笑声,也跟着笑了一下,感叹道:“是啊,我做到了。”
“你知道吗?我其实刚开始压根不懂冷凝器是什么。虽然徐专家跟我讲了一些原理,但是我哪儿听得明白。我来之前还特意去别的冷库看了眼冷凝器长什么样……”
“钰钰得知我要来广州采买,怕我一个人出什么事。特意抽时间陪我过来。不过她好像很放心我,中途没有说一句丧气话,还教了我很多谈判技巧。”
“刚刚签合同时我看到末尾处的数字吓一跳……那可是几十万啊,不是几千几万,我竟然一个人完成了采买。”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沈爻年耐心似乎很好,他一直在电话那头认真听着徐青慈细数这次采买的全部过程,中途没有出声打断徐青慈。
一直等徐青慈说完,沈爻年才不慌不忙地开腔:“徐青慈,你今年才22岁。一辈子长着呢,怎么可能赚不到五十万。”
“我相信不远的将来,你肯定不会再跟我感慨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而是自信从容地跟我说:沈爻年你看,我赚到第一个一百万了。”
“你还年轻,你拥有无限可能。”
徐青慈胸口顿时热热的,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着,寒风再也无法抵挡心脏深处。
沈爻年这番话无疑让徐青慈动容了,她鼻子不自觉地酸涩起来,眼尾处也划过一滴晶莹的水珠。
她深呼一口气,抬头擦掉眼泪,自信满满道:“我也觉得,我可以做到。”
方钰就站在不远处看徐青慈打电话,见她打着打着眼眶就红了,肩头也微微颤动,方钰满脸问号,忍不住好奇她家老大到底说了什么,竟然把刚还好好的人惹哭了。
只是没等方钰上前,刚还垂头丧气的人突然抬起头颅朝头顶蔚蓝的天空笑出了声。
刚刚的沮丧全然消散,只剩下明媚自信的笑容。
方钰见状,脚步一滞。
这是撞鬼了?
沈爻年见哄住了人,连忙转移话题:“你俩几号回察布尔?”
徐青慈啊了声,傻愣愣开口:“明天下午三点的机票。”
“住的哪家酒店?”
虽然不知道沈爻年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徐青慈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东方宾馆。”
说完徐青慈就后悔了。
她抿了抿唇,忍不住想沈爻年要是知道她俩住这么贵的酒店会不会生气?
哪知沈爻年并没有反应。
沈爻年人在北京,如今他坐在猪肝红的办公桌边缘,掀眼瞧了瞧墙壁上的钟表,没再说话。
徐青慈见沈爻年不吭声,还以为他挂了电话,她默默取下手机看了眼手机屏幕,见通话时长长达二十分钟,她连忙出声终止话题:“沈爻年,就先聊到这吧,我得挂了,电话费好贵的。”
“一分钟八毛钱呢,我都打十六块钱了,半个月的菜钱都没了……”
沈爻年闻言勾唇一笑,默默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徐青慈摸了摸微微发烫的手机,不好意思地递给方钰。
“钰钰,我刚打的时间有点长……要不我给你二十块电话费?”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不就一点电话费,还跟我算这么清楚?”
“那我请你吃肠粉?听说广州这边的肠粉好吃。”
“行啊,那你请我吃肠粉吧。”
方钰接过徐青慈递来的手机,顺势瞅了眼通话记录,惊奇地挑挑眉,啧了声,一脸八卦道:“打这么久?你跟老大都聊啥了?”
徐青慈眨眨眼,伸手挽住的胳膊,红着脸解释:“……就聊了聊采买的事儿。”
方钰一脸狐疑:“是吗?”
“是是是。”
—
解决完正事,还有大半天时间,徐青慈不想浪费这点时间,打算去批发市场看看行情。
方钰得知徐青慈想去批发市场,还以为徐青慈是想买衣服,她看了眼腕表,见时间还充裕,她当即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带徐青慈去了广州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广州白马服装市场。
徐青慈这趟过来并没带多少钱,路上她偷偷数了数,刨去车马费,也就三百块钱。
这还是她省来省去节出来的。
意识到挣得比花得还多,徐青慈皱起小脸,忍不住朝天叹了口气。
方钰见徐青慈唉声叹气,扭过脸问:“怎么了?”
徐青慈长舒一口气,满脸艳羡道:“……钱难挣啊。钰钰,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不愁吃穿?”
方钰眼珠子一转,神色认真道:“要不你去读个夜校,跟我进公司?”
徐青慈还真想过读夜校,只x是她现在没钱也没时间,这个想法不太现实,至少现阶段无法达成。
大概是现实情况摆在眼前,方钰见徐青慈沉默不语,也不再开口,提一些不切实际的建议。
打车花了将近三十块钱,徐青慈心疼钱,一直跟方钰说回去还是坐公交,打车太贵了。
方钰没在意徐青慈的嘀咕,拉着她直奔批发市场。
白马服装批发市场主要是卖的中高端的货物,方钰公司生产的服装除了卖到国外,也有部分会卖给这些批发市场的老板。
方钰来白马市场逛过好几次,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进了市场,她本来准备带徐青慈去常去的几家店逛逛,哪知徐青慈跟进了花花世界似的,非要一家家看过去。
她只看,不摸不试,偶尔问问价格,压根儿不像是来买衣服的。
方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徐青慈过来并不是想买衣服,她纳闷地瞅了眼认真观察的徐青慈,凑到她身边,低声询问:“你不是来买衣服的?”
徐青慈正在看哪种类型的衣服更受欢迎,更有可能卖出去。
考虑到察布尔的天气以及当地人的消费能力,徐青慈忍不住思考,她要是进一批货回去能不能卖得走,有没有人买。
毫无疑问,广州是国内最繁荣、开放的城市之一,也是引领时尚的城市,算是潮流前线。
批发市场里比较畅销的款式都是徐青慈没见过的,她从踏进批发市场这一刻开始,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想到昨天在大街上、公园看到的那些年轻女孩的穿搭,徐青慈发现,她们身上穿的衣服批发市场基本都有。
这些衣服颜色艳丽、款式新颖,时髦极了。
徐青慈很有耐心,她从头到尾逛完整个批发市场,发现大家卖得最多的是女士西装套装、直筒牛仔裤、印花t恤。
大概是因为市场经济的发展,外资企业大量引入,越来越多的女性参与工作,职场套装成了很多都市白领的梦想。
再加上广州离香港很近,深受港台剧的影响,很多女孩希望自己也能成为港台剧里的都市女性。
大家自然是从服装上开始学习和改变。
徐青慈了解完大概的市场行情,开始思考这些衣服能不能在察布尔流行。
她手里暂时没钱,所以这次并不打算进货。
方钰穿着高跟鞋陪徐青慈逛了一天,人累得说不出话。
眼见徐青慈还打算逛一圈,方钰直接摆烂,她随便找了一家店钻进去,打算坐会儿再走。
徐青慈见状,终于停下脚步。
她朝方钰愧疚地眨眨眼,而后跟着方钰钻进一家店,趁方钰坐在椅子里休息的间隙,徐青慈粗略地扫了一圈店里的衣服。
她视线转到另一侧时,看到了一套薄荷绿的女士套装裙。
徐青慈眼前一亮,她不自觉地走上前,近距离地观看那套女士西装套裙。
店老板见徐青慈对那套衣服感兴趣,连忙凑上去介绍,还热情邀请徐青慈去试衣间试衣服。
徐青慈伸手摸了摸衣服,犹豫要不要试试,毕竟她并没打算买衣服。
方钰坐在老板娘准备的小沙发上锤腿,抬眼见徐青慈盯着一套衣服犹豫,身边的老板娘疯狂揽生意,她视线落在那套薄荷绿套装裙上,开口替徐青慈拿主意:“哇,小青慈,你眼光不错。这套衣服挺特别,适合你。你试试呗,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是吧?”
老板娘见方钰搭话,连忙搭腔:“靓女,你试试啦,你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这套穿你身上绝对好看。你要是喜欢,我低价给你啦。”
徐青慈确实挺喜欢这套衣服,不过想着自己穿这套衣服的用处不大,她便觉得试了不买也不太好。
犹豫的间隙,老板娘已经取下衣服,强行塞到徐青慈怀里,并推搡着徐青慈往试衣间走。
徐青慈被迫抱紧怀里的衣服,钻进了试衣间。
说是试衣间,其实就是用窗帘布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店里有两个试衣间,试衣间的空间不足一平米。
试衣间的帘子关上后,徐青慈将衣服挂在墙壁上,盯着衣服看了几秒,慢慢脱下身上的衣服。
换上套装裙,徐青慈站在试衣间内深深吸了口气,而后慢慢拉开试衣间的帘子,轻手轻脚地走出试衣间。
她从来没穿过这样时髦的衣服,害羞之余还有点不适应。
方钰倒是经常穿这样的衣服,不过她的衣服是定制的,所以每一套穿起来都很合身、漂亮。
徐青慈从试衣间走出来的那一刻,方钰下意识回头看向徐青慈。
视线触及那道薄荷绿的身影,方钰骤然眼前一亮。
她顾不上酸软的小腿,连忙站起身走上前盯住徐青慈一眨不眨地看。
为了搭配套装裙,老板娘给徐青慈找了一件白衬衫内搭,此刻徐青慈穿着薄荷绿西装套裙像一抹栀子。
白衬衫扎进裙子里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包臀裙裙摆到膝盖的位置,将她饱满的臀部、笔直的小腿衬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