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个寻常的小姑娘,面对心仪之人,欣喜害羞。
不过这其中还夹杂了嫉妒,因为她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顾寒阙身边有个受宠的婢女。
还是独宠,去哪里都不忘带上。
顾寒阙全程没什么表情,所有问话捡着一些简单的回答。
这样不热络的态度,换做其他女子,就该嘀咕猜疑上了,可是宜真偏就吃他这套。
大抵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满桌佳肴,绵苑却没什么胃口,只稍稍尝了就近手边的那道粉葛鲮鱼豆腐。
谁知刚下肚没一会儿,便涌起阵阵灼烧的绞痛感。
她一手撑扶着矮桌,‘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污染了盘盘盏盏。
“绵绵!”
好像是老太君或者半莲的惊呼声。
绵苑栽了下去,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她之前好多次以为自己中毒了,想想是真傻。
此时真正的中毒了,不需要比较,也不需要旁人解释,她自己立即就确定了……
她要死了……
下一瞬,她被抱了起来,顾寒阙阴沉的俊颜出现在她视野内。
黑沉沉的,看着像是怒极,可能要大开杀戒了。
绵苑一张嘴,又一口血液从喉间涌了出来。
顾寒阙不让她说话,迅速往她嘴里塞了一枚药丸,下巴一抬帮助她吞咽。
“绵绵!”老太君也奔过来了,眼睛都红了,回头看向宜真:“这是怎么回事!”
曹嬷嬷立即挡在跟前,扬声大喊:“老太君问公主做什么?来人!速速报官!有人胆敢下毒行刺公主!”
宜真也拍着桌子道:“把京兆尹叫过来!”
老太君见状气得发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们主动要报官,这下毒之事自然是有人会认罪了!
怕不是早就安排好了一条人命来给绵绵陪葬!
至于公主,她当然是清清白白了……
“姜涿!”
顾寒阙没工夫跟宜真说任何话,抱起绵苑大步离开。
姜涿就在门外候着呢,本下楼去牵马车,跑得飞快。
“容玖……”老太君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
而宜真跺跺脚,没有喊住他。
反正死都死了,呵呵。
姜涿把马车牵来了,顾寒阙抱着绵苑上车。
只是不巧,初一的夜晚太多人出来游玩,车水马龙,宽阔的街道逐渐拥挤。
绵苑的意识已经涣散了,这时,一股热源从背心涌了进来,刺激很大,她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
“我要死了……”她躺在他怀里。
猜过有这么一天,可是没想到那么快,而且还是当着面就能害死她。
反正奴婢就跟路边的杂草没两样……
“你不会死。”顾寒阙给她服用了灵花丸,用内力给她逼出一部分毒素,而后拉过手腕开始诊脉。
绵苑这才想起,他学过医,可是……“我好痛……非常的痛……”
是不是已经肠穿肚烂了。
她才不信这人有能耐救她,宜真肯定用了很厉害的毒。
顾寒阙确实眉头紧皱,手指按压在她的脉搏上。
“顾寒阙,”绵苑蜷缩着身子,第一次叫他的名讳,痛得浑身冒冷汗:“……你会为我报仇么?”
第37章 心乱了
问完绵苑就哭了,泪珠簌簌落下。
这一刻,她竟然如此迫切的希望顾寒阙是好人,顾家军是无辜的。
如此一来,就能心安理得地寻求他的帮助。
后面顾寒阙是如何回答她的,她没有听见,泪水模糊了视线,意识发黑,听觉也逐渐飘离。
绵苑晕了过去。
姜涿尽力让马车跑快一点,回到侯府,他看着顾寒阙步伐匆匆把人抱回麒麟轩。
姜涿立刻将院门落锁,以免待会儿老太君又急忙忙的要来关心。
公子会医术一事对外的秘密,这种紧急关头别出了差漏。
顾寒阙叫了钟苗过去帮忙,她侍弄药田多年,能辨认药材,力气大还可以打打下手x。
再说都是女子,钟苗无疑方便很多。
顾寒阙在马车上就给绵苑诊过脉相了,不过车上微晃,这会儿把人安置到榻上,又重新确诊一次。
他判断出宜真用的什么毒,立即拟了方子给姜涿去抓药煎熬。
“一个内服,一个泡药浴,煮大锅。”
姜涿忙不迭就去了,他看主子这般神色,方才都怕他忍不住对公主做些什么。
把珍贵的救命药丸灵花丸给绵苑吃了,是铁了心要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马上就是婚期了,要宰了老皇帝的日子,各方皆已做好准备。
他们等这一天太久,隐忍多时,自然不能这会儿功亏一篑。
那么久都等了,还差这三五天的忍耐么!
宜真如此行事,有恃无恐,也像极了她的父兄,心怀不仁,如出一辙。
微末的小人物如同蝼蚁,死在跟前估计眼皮都不会动一下。
绵苑在宜真眼中备受厌恶,比蝼蚁还不如,怕不是死不足惜。
姜涿的担心有些多余,大局为重,顾寒阙不仅对旁人狠,对自己也狠。
公主和三皇子再怎么草菅人命,也是因为天家血脉的缘故,弄死他们不管用。
唯有把这天给捅破了,才能解除所谓的金枝玉叶特权。
姜涿出去后,顾寒阙让钟苗关门,多搬一个炭盆到室内燃着,除去绵苑身上的衣物。
他要给她施针逼出余毒。
这样即便不能完全清理干净,后面喝药再搭配药浴,就能把人救回来。
钟苗刚才就被绵苑脸上的血迹给吓了一跳,她也顾不上询问,只知道出事了,照吩咐做就是。
她伸手扶住绵苑光洁的肩膀,幸而地龙一直烧着,不然光一个炭盆可不够保暖。
顾寒阙有一卷银针,很少拿出来用,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绵苑晕针,如今失去意识,倒是免去惊吓,反正已经晕得不能再晕了。
姜涿熬药的功夫,老太君一行人已经回府了,步伐匆匆赶到麒麟轩,结果被堵在门外。
“绵绵怎么样了?”老太君急了,拍门问道:“容玖有没有拿他的手令进宫去请太医?”
她为了稳妥起见,还让徐管家把京城有名的大夫一并请来了。
谁知这会儿根本见不着人。
姜涿也头疼着,一旦撒谎就需要做许多准备,去应对这个谎言。
主子没叫太医,自己上手解毒了,这要跟老太君如何解释呢?
不过眼下救人要紧,顾不上去圆谎话,只能先把门落了锁,拦住她们,拖延一时是一时。
“老太君放心吧,绵苑会没事的,我这就去帮忙。”
姜涿隔着门安抚了几句,说什么也不能开。
小厨房里熬着药离不开人,他得立即回去。
“请太医了么?”老太君叫不住他,不免眉头直皱,不让她们进去就算了,好歹也把半莲放进去帮忙。
而且是什么毒,总得给太医看看吧!
“老太君别急,”半莲和若桃搀扶着她,顺顺气:“小侯爷极有成算,想必已经有了救治之法。”
老太君听了,很是不放心:“这又不是领兵打仗,出个将军就能赢的事儿!”
宜真的做法她非常不满,这样一个孙媳妇,绝不是她想要的。
以后到了侯府,怕是要生不少风波。
绵绵是她看着长大的,好端端要受到这般毒害!
门窗紧闭的室内,暖意融融,顾寒阙在钟苗的帮忙搀扶下,给绵苑完成一套施针。
人终于悠悠转醒,然后睁眼的一瞬间,直直瞧见了顾寒阙手里细长的银针,又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钟苗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公子,绵绵没事了么?”
“有灵花丸,没有大碍。”顾寒阙又给她按了脉搏,道:“泡几天澡就差不多了。”
他估算了一下时辰,开始动手收针,全部银针都拔掉了,才给绵苑披上衣裳,动手叫醒。
钟苗出去给她端汤药,得趁热喝了,再把浴桶和药水提进去准备泡药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