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进展顺利,容玖接纳了绵绵,谁知他竟然有隐疾?!
莫不是上天故意要让方家绝后?
老太君想了想,道:“这个月十五,到梵音寺里上柱香,添些香油钱。”
她不是一味的指望鬼神之人,这会儿不过是临时抱佛脚。
吴婆子自然会陪同她一起去,“老太君乐善好施,神明会看在眼里的。”
一边炖补汤,一边烧香拜佛,双管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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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阙回来后颇为忙碌,赤乌和杜宇完成任务,已经带着人把三皇子那里掠夺来的财物都藏匿起来了。
三皇子x吃了暗亏,正火急火燎的派人盘查。
只是他这些钱挺多来路不明的,因此也不敢声张自己丢失了多少。
赤乌和杜宇行事谨慎,他们皆是医谷培养出来的暗卫,不仅一身功夫了得,手里还有各种迷烟麻针等药物。
队伍里有人擅长抹除痕迹,不需要怎么引导,只要不被抓住马脚,三皇子自然而然就会怀疑上大皇子。
到时候狗咬狗,一嘴毛。
除此之外,昨天白日在梧竹幽居的茶馆里,被逮捕了好些学子。
他们指责秋闱金榜上的前三十名有好些弄虚作假,分明早在开考前就拿到了题目,都从后排一跃而上了。
这些人还挺谨慎,没敢把自己弄成头三名,解元等人他们服气,但后面那一列掺杂了太多水分。
一两个超常发挥还正常,这么多人把各地优秀的案首给挤了下去,岂能不叫人怀疑。
再者,他们个别人行迹鬼祟,早就被逮住了!
事情闹大后,学子本以为会得到一个秉公处理,谁知,皇帝含糊其辞,把人安抚一顿驱散了,不允许聚众闹事。
他们根本想不到,科举舞弊的罪魁祸首就是皇帝本人。
若非李扶尘留了锦囊,现在带头的三个已经人头落地了。
说起来,还是因为那个摘星台。
户部日日哭穷,拿不出银钱来,仁鉴帝看了难免心烦,便萌生出捞钱补贴的想法。
鄢国早就没有典卖官位的例子,仁鉴帝又是个极为爱惜名声之人,自然迈不出这一步。
他选择迂回着来,暗中高价透题,拿了银钱在手,又对那些买家了如指掌。
到时随便分配个闲散位置,既不会影响江山社稷,又解决了手头拮据的问题。
在仁鉴帝看来,这就跟变相卖官位差不多,拿到了好处又保全了脸面。
当然,他命人暗中行事,买考题的学子也不知背后主使是陛下。
如今顾寒阙掌握了这份证据,却不急着公之于众。
即便将此事闹,依然动弹不了老皇帝的筋骨,那些正义耿直的读书人,很可能为这不公据理力争,免不了要死上几个。
仁鉴帝决心捞钱,此路堵了,他可以换其他路子,不从根源上解决,指不定会捅出什么篓子。
顾寒阙是来复仇的,他不关心仁鉴帝是否闯祸,不过会尽量规避一些无辜之人的伤亡。
学子们十年寒窗,涉世未深,学的是修身养性、警世贤文,哪里知道上位者的一己之私,会造成何种后果。
顾寒阙也不喜欢这种小打小闹,他要的,是一击毙命。
三皇子的私库被他端了,得通过万珍楼暗中销赃,变成寻常的黄金,再拿着钱幕后充当买家,购置精铁。
此事说来简单,光是转手运输就非常不容易,一旦被排查到必死无疑。
医谷潜藏多年,才有此之力,再加上鄢国贪腐日益严重,上行下效,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过以精铁大规模的打造兵器,从来没有过,光靠医谷里的小作坊,怕是进程有点慢。
绵苑去了一趟慎柏堂,回屋不久,半莲便捧着一碟她爱吃的玉露团来看望她。
蔓语脸上伤口结痂刚脱落,蒙着纱巾不肯见人,就半莲一人来了。
她进门便道:“幸而你们提前回来了,这麒麟轩没了主子,实在安静得很。”
绵苑请她进来坐:“安静也挺好的。”
她喜欢闲散的状态。
半莲摇头挑眉道:“绵绵是到小侯爷身边伺候了,我却没有着落,人静心不静。”
绵苑闻言扭头看来,欲言又止。
以她的立场,若是劝退半莲,会不会被认为是在彼此相争?
顾寒阙的身份不一般,如若可以,不跟他牵扯太多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但是半莲和蔓语并不知情。
绵苑最终什么都没说,只自行叹了口气。
半莲见状觉得稀罕:“我还以为你该面色含羞,春风得意,怎的还叹气了?”
不等绵苑回答,她笑道:“莫不是你听闻了风声,知道麒麟轩要来新人了?”
“什么?”她未曾听说有人要来。
半莲见她不知道,顺嘴提了提:“还不一定会来,是颂雨的母亲带着他妹妹求到老太君跟前来了。”
绵苑不禁微微一怔,没想到会听见这个名字。
颂雨是方昭年的小厮,幼年卖入府中,因为聪明伶俐,被指派到世子身边伴随长大。
八年前,老侯爷携夫人世子奔赴边关,颂雨随行在侧。
然后在四年前,他的尸身和老侯爷以及其他部将一起送回,死的时候未及弱冠。
颂雨是为护主而亡,当时大受打击的老太君,撑着给儿子儿媳入殓,颂雨等人也一同安葬,还各自给了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绵苑给他烧了很多纸钱,她刚到侯府的时候,长得瘦瘦小小,颂雨年纪较长,给过她一块糕饼吃。
只是随手的善意之举,便可窥其品性,可惜英年早逝。
如今绵苑知道顾寒阙假冒小侯爷,她都不敢问,真正的小侯爷之死是否与他无关?
像颂雨这种近身伺候的,肯定不能留,他死了正好换成姜涿……
绵苑一时思绪发散,被半莲推着回过神来,她面露不解:“你好像魂不守舍的?”
“没有,”绵苑抿着柔软的唇瓣,问道:“颂雨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唤作巧兰,已经十五岁了。”半莲打听过她的事情,“也是可怜人,没了父兄,母女二人遭叔伯欺负挤兑,不仅银钱留不住,人还差点被卖了。”
当年颂雨的父亲重病,他才卖入奴籍换取银钱治病,可惜没能拖几年人还是病故了。
后来颂雨死在边关,老太君知道他家中情况,剩下母亲和妹妹,额外多贴了好些银子。
按理说足够她们衣食无忧,可这会儿却因为钱财被亲戚惦记上了。
稚子抱金过市,终究是守护不住。
“颂雨的娘许是听闻了老太君的举动,求着把巧兰一块送进麒麟轩。”
半莲想起小侯爷那冷淡俊颜,不由摇头:“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会害了她。”
绵苑眉头蹙起,道:“还是别来了……”
半莲为人细致,轻轻笑了笑:“绵绵似乎有难言之隐?”
她的感知很敏锐,可绵苑不能说,只管摇头。
半莲此前一直怀疑小侯爷行不行,这会儿忍不住向她打听:“你们……有没有做册子上的事?”
绵苑略为苦恼的揪起小眉头,怎么大家都对此很好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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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后果
隔日早朝,仁鉴帝当场发怒。
李扶尘锦囊献字,在他看来是神机妙算,避免了加剧矛盾。
倘若真的处置了带头书生,怕不是要被很多人喋喋不休,口诛笔伐。
强压不行,只能驱散缓解了。
国师并不参与政事,献计更是少之又少,即便如此也碍了他人的眼,离京一趟遭遇刺杀,仁鉴帝很难不气。
是哪些个人干的他心中有数,当即把户部尚书刘明顺几个骂一顿。
胖乎乎的刘尚书拒不承认,不停喊冤,皇帝一概不听。
也不派人去查证据,骂完一通勒令他想办法把摘星台动工提上日程。
刘明顺自是叫苦不迭,挨了一顿骂,还逼着他凭空掏出银子来,户部哪里有钱呢!
这边帝王发威后,心气犹不平顺,下朝后传唤了顾寒阙。
仁鉴帝最常待的地方不是勤政殿,而是铃兰阁,高脚阁楼立于湖泊中间,冬暖夏凉,轻纱妙曼,恍若仙境。
里头行走的宫女无不貌美,赤足踩在白玉砖上,如同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顾寒阙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里,目不斜视的落座。
他是打败西蛮的功臣,又这样年轻,仁鉴帝很是喜欢,西蛮战败后允诺的精铁不日即将抵达京城,需要顾寒阙出面接收,顺便震慑一二。
可惜西蛮实在太穷了,拿不出金银珠宝等赔偿,老皇帝不无遗憾。
毕竟多年征战,耗空的不仅是鄢国。
西蛮本就地方不大,若不是有铁矿支撑,再加上顾家军覆灭,他们根本挣扎不了这么久。
仁鉴帝这会儿叫顾寒阙过来,不止为了说此事,顺道还问了问他对李扶尘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