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悠然,年下新春。
萧星初也到了六岁猫憎狗嫌的年龄。
年三十穿着新衣,一早就在院子里追猫撵狗。
茂春是拾翠的弟弟,比萧星初大三岁,李杨树让他给萧星初做书童,主要是陪着他,也不用做事。
宝儿也在一旁,纯粹就是陪着玩,他喜欢和萧星初在一起玩,只萧星初这会对大黄感兴趣,一心要逮着大黄。
“大黄,站住。”萧星初堵着大黄的路。
宝儿和茂春也帮着逮,好容易把大黄堵在墙角,萧星初这才一把扯住狗尾巴,把大黄熊抱在怀里,粗声粗气道:“跑什么!小爷又不吃了你。”
把大黄吓的在他怀里直嘤嘤。
萧星初正在撸狗头,狗眼睛都被他撸的一翻一翻的,听到他阿爹呵斥,“萧星初,把大黄放下!”
“嘻嘻”冲着他阿爹嬉皮笑脸,扔下狗又往外跑。
“你又干什么去。”李杨树扬声道。
萧星初跑远的声音传来,“找我姐姐去玩。”
茂春跟在他后面出去。
宝儿也想跟着出去玩,但他阿爹还在厨房忙活着年夜饭,他阿爹不让他一人在外面玩。
拾翠在厨房也一起做饭,今日年夜饭做的比较多,两人一起忙着能快一些。
石安这会正搭着梯子在堂屋处贴对联。
萧怀瑾这个年过的很悠闲,家里帮手多了,所有活都有人做,他只翘着脚坐在堂屋塌上喝茶,屋里笼了两个火盆。
李杨树手里拿着绣绷,进到堂屋同他坐到一处榻上。“漕粮运道咱们投了五千两的股,还剩三千两,等年后咱们再看看庄子,再买个二百亩地。”
萧怀瑾咂一口清茶,“全花完啊……”
李杨树:“如此家里才能有长久的进项。”
漕粮和春秋两季租子的进项每年至少就能稳稳进账七百八百两。
萧怀瑾放下杯子,滑倒躺在自己夫郎腿上,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腰腹处,闷声道,“我年后去打听打听。”
李杨树手上的绣活不停,给萧星初多绣几条帕子。
萧怀瑾最喜欢的就是静静抱着夫郎,什么都不做,脸在夫郎柔韧的腰间幸福地蹭蹭。
李杨树挪开眼前的绣绷,弯腰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惹得他搂得更紧。
静谧无声的堂屋只有火盆里的柴火烧的噼啪作响,两人内心安宁地依偎在一处。
年初一,今日阳光高挂,倒显出几分暖意。
李杨树他们要先在村上拜年,李家两个伯父,还有爷爷奶奶家。
萧怀瑾背了个背筐,里面装的给外家的年礼。
拾翠提着给李杨树两个伯父还有爷奶的礼。
“好了,咱们走吧。”李杨树拉着萧星初。
萧怀瑾顺手要去牵李杨树往出走,见李杨树抽出手,这才去另一边牵萧星初。
拾翠提着礼跟在一家子后面。
苏昭汉在厨房洗碗,收拾早晨大家完吃饭后的碗碟。
“阿爹,咱们不回家吗。”宝儿扒着灶台。
苏昭汉:“明日咱们回你外家。”
话音刚落,石安就走进厨房,手上还提着一吊肉和一包点心,“这是吴四大哥给的,说你给你明日回家提的礼。”
苏昭汉手下动作未停,只扫了一眼,“帮我放案板上。”
石安在这吃了一个月,已不再是一副病态模样,虽说还是瘦伶伶的,但脸颊已有些许肉了。
苏昭汉:“你吃饱了吗,若是饿了笸箩里有包子。”
石安赶忙道:“吃饱了的。”他自从来这里就再没饿过肚子了。
他自有记忆就再高门大户里当仆从,被辗转卖过几次,上次被卖差点死掉,幸好碰到好老爷,如今也是不愁吃穿,冬日里也不那么冷了。
给苏昭汉带完话石安回自己柴房了,他如今暂时住在柴房看门。
自石安来这之后,三天两头那个叫吴四的大哥都给苏哥哥带些东西,让他转交,有时是吃食,有时是布头,但从未提出要见苏哥哥,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不正经关系,没想到两人是成了亲的夫夫。
苏昭汉收拾完厨房,提着那吊肉和点心带着宝儿回后院房间。
吴四一脸愁容往家走,他没家了,分家后算是与爹和阿爹他们决裂了,大家都默默认下不走动了。
昭汉也不再带宝儿回家。
他回头看看萧怀瑾家的青砖瓦房,垂头丧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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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94章 老师来了
李杨树从小在他爷奶这里都上不了主桌。
可今年不一样了。
“杨哥儿, 怀瑾,快来坐这边。”李杨树的奶奶笑眯眯的。
李杨树看了眼旁边与他们一同进门的爹娘。
他这个奶可真有意思。
自从他们家开始盖青砖瓦房,这才对他不再冷嘲热讽暗地里挤兑。
今年给萧星初买的西番战马回村后被村里人都知晓了, 他奶更是出门在外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常在嘴上挂着我孙子李杨树怎么怎么样,全然忘了之前挂在嘴上的我外孙女穆兰。
这不, 过年都能坐主桌了。
李杨树也不同他奶客气,拉着萧星初和萧怀瑾坐的高桌, “爷,奶, 你们也新年好。”
“好,都好。”李奶奶更是笑容可掬。
今日李梅树也回娘家, 此时还未到。
等她到了稍稍坐一坐就可以去下河村外家了。
李梅树怀里抱着两个孩子坐在驴车上摇摇晃晃, 驾车的是她的夫君穆修远。
“你们两个冷不冷。”李梅树低头看两个依偎着她的两儿子。
两个儿子一个三岁一个两岁。
“娘, 不冷。”“我也不冷。”
穆修远驾着驴车, 抽空说:“快到了, 约莫一刻钟的路。”
两个小汉子脸蛋冻的通红,小的那个鼻涕都快流嘴里了, 没敢抬手用袖子擦,他娘不让。
李梅树手拿帕子仔细给小儿子打理。
两个儿子穿的都是棉衣, 还算冻不着,可她与修远穿的衣物里面填的棉是两儿子小时候穿过的衣裳拆出来的旧棉花絮。
儿子的棉衣是她用自己唯一一件棉袄拆出来给做了两件。
他们家为了穆修远求学,用去了太多银钱,一到过年就捉襟见肘,孩子连个新衣都没有,她只能想办法拆拆缝缝,让面上看着是新的, 至少过年体面。
李梅树这几年早已明白过日子的不易。
穆修远考了两次举人都名落孙山,时不时还要去府城游学,她真是恨不能一文钱掰成两文的用。
每每回了家还不想让父母担忧,强撑着都好,只是凑合过得下去,算不得很好。
李杨树坐在老宅主屋正中,李梅树一进门他就看到了。
他笑着对旁人道:“梅姐儿到了。”
他看到梅姐儿两个儿子穿的厚实体面,妹夫穆修远一身学子衣袍虽是发白显旧,但洗的很干净,梅姐儿一身娟红色长袄也体面的紧。
李杨树心想,日子过的还行,他当初给侄子买衣裳时忘了给梅姐儿家这两小的买,不如等会红封给大一些。
“我们出门耽搁了一会,这不路上紧赶慢赶的来了。”李梅树笑容满面同大家问好。
爷奶大伯大伯娘挨个问新年好。
常秀娘上前拉着两个外孙,“晚就晚了,路上滑,赶车还是慢些。”
李杨树也上前拉着两个不常见的侄子说笑。
常秀娘:“博睿可是已经启蒙了。”她这个小姑爷本身就是秀才公。
穆修远冲着常秀娘作了个揖,“岳母安好,小婿夏季已给博睿启蒙,现下他已能背三字经百余字了。”
李梅树笑着说,“不过是混背着玩罢了。”可表情却高兴的很,她这大儿子完全随了他爹的聪慧,与读书一道上很用心。
李杨树也惊讶,萧星初五岁了也不过背了百余来个字,“博睿,这么厉害的。”
李奶奶看着满屋子的重孙,还各个有出息,当即就道:“博睿给咱背的露两手,让外祖奶也乐呵乐呵。”
李梅树鼓舞大儿子,“试着给长辈们背两段,不要紧张,就当在家自己背了。”
穆博睿被推出来,一阵紧张,要往自己娘怀里钻。
李梅树:“别怕,去给长辈看看你的学问,大方些。”
穆博睿三岁小孩站在娘亲旁边,盯着屋子里一众亲戚的眼神,开始摇头背起‘人…之…初,性…本…善……’
一口气背完自己会背的那些,转身扑倒自己娘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