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等会吃完我就去问,最好年二十九来杀,不早不晚。”
李杨树:“到时给咱们留一半,剩余的就送出去,咱们今年才成亲是新人,过年的礼难免要重些,到时就每家都提上一吊,若是有余下多的就都给爹娘他们。”
“听你的,那么些肉也够送了。”
今年礼重,他两可是要收大红封的。
想到这李杨树心情甚好,红封谁能不爱。
萧怀瑾吃完就挑着水桶出门了,去李田叔家顺带回来再挑两桶水,李杨树一人在家,暂时不想做针线活,放松一下眼睛,家里也无甚么活计了,闲来无事就抱着攒盒坐在火盆前磕瓜子,眯着眼看屋外不甚炽热的太阳。
他这日子过的真的太闲了,村里怀孕的夫郎媳妇没有一个是他这般的,他嫂子前段时日也诊出有孕,但依旧没耽搁每日出摊卖汤面。
日日在案板前操劳才是常事,他这样的才不对劲。
等生了娃,说什么都要多操劳,无论是家里还是地里,两人分担着做,他的小夫君就能少累些。
也是亏得他们家里地不多,牲畜也少,不然一个人哪里能忙得过来。
李杨树磕着瓜子思绪放空。
李梅树和穆秋蝉进门就看到坐在堂屋里抱着攒盒慢悠悠磕瓜子的人。
“杨哥哥,你这也太自在了些。”李梅树戏谑。
李杨树欲起身,“梅姐儿,秋蝉你们怎的来了。”
“二哥哥快别忙,我两在家无事,来串门子。”穆秋蝉让李杨树坐着不必招呼她两。
李杨树把手中的攒盒递给她两,让自己拿着吃,在桌上茶盘拿了两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两杯茶给她两,正好是不久前才泡的。
三人围着火盆说话,喝茶,倒也自在。
“萧哥怎的不在。”李梅树拈了一块点心,用手托着吃。
李杨树‘咔擦’磕瓜子,把嘴里的瓜子皮唾进火盆中,“他去李田叔家了,我们打算年前杀猪。”
穆秋蝉已嫁过来四个月了,同他们都熟悉些,话也多了,“爹和娘带着桐树去置办年货了,我两在家无事。”
李杨树:“今年家里怎的办这么早。”
“你忘啦,今年该咱们家款客了,要买的年货多 。”李梅树拿起茶杯浅啜顺下嘴里的点心,“忘了,你嫁出门了,你们家也要款客了。”
李扬树抓了把蜜饯塞进穆秋蝉手里,“吃这个,青梅蜜饯。”又道:“今年第一年,家里没个长辈操持,我两又年纪轻,还不知是个甚么章程,别办砸了就好。”
三人说笑间萧怀瑾挑着水回来了,见堂屋坐着李梅树和穆秋蝉,他略微点头。
把水倒入水瓮中又挑着担子出去了。
“萧哥话这般少,杨哥哥你平日若是觉得无趣了就回来找我们两,我两近日在家也无趣的紧,除了做针线活就是做针线活。”李梅树叹气道。
李杨树心想,他哪里话少了……不仅不少,还多的很。
“我若无事就去找你们。”他在火盆上随意烤着手。
穆秋蝉也在一旁烤着火,忽觉手有些干燥,冬季里烤火就是这般,容易干燥。
但又看到李杨树的双手纤长细嫩,惊奇道:“二哥哥,你这手怎的不见干燥,用的甚么法子。”
媳妇夫郎在一处就是对保养的法子热衷。
“我们得了一些蜂蜜,我就用面粉和蜂蜜混着做了个手脂,我取来给你们试试。”李杨树起身回房间。
不一会拿着一个白瓷大肚瓶回到堂屋,“你两涂上,少待片刻冲洗干净,手会水润润的。”
这法子倒是家家户户都知晓的,但很少有人会这么做,毕竟蜂蜜和面粉都是能入口的。
李梅树遮遮歇歇道:“哥哥你这般浪费……萧哥不会怨你吧。”
李杨树笑道:“放心大胆用你的,这点主我还做不得了。”
这话说的甚是有当家人的风范,惹得穆秋蝉都多看两眼,其实家里上没有老,有没有老的好处,家里都是自己做主,但看二哥哥大着肚子一个人操持家里也没个帮手,又还是觉得不稳妥,但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两人都给手上厚厚涂上一层,吃零嘴都不方便了。
萧怀瑾担着两桶水又回来了。
水瓮差不多被装满了,他也不再挑了,扁担靠在堂屋外,又回屋子不知做甚么去了。
不一会他又出来了,“杨哥儿,你们坐着聊,我去趟后山。”只见萧怀瑾腿裹得紧实,挎着大弓,背着箭囊,站在堂屋外说道。
李杨树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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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第58章 花开
年二十三前一日, 萧怀瑾的兰花恰好开了,只开了两盆,一盆品相上佳, 一盆稍次, 墨绿色的叶片软垂,颇有飘逸之感, 夹杂着色泽稀少的绯色花朵,精致典雅。
未有过多的人为干涉, 经历了酷寒的墨兰叶,柔更有一番淡然的韧劲。
“挺好看。”李杨树围着萧怀瑾花圃的花好奇地看, 还是不明这花到底贵在何处,“就这么一盆你说至少能卖一百两?”眼神里分明带着质疑。
萧怀瑾自负道:“单卖自是不能, 且看为夫如何给他来个二桃杀三士, 虽说没有三士, 可凭空捏造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
李杨树没听懂, 问他甚么意思。
萧怀瑾仔细给他讲了个典故, 他这才状若所思,不过还是对他所说的能卖一百两的话不信。
“当然现下还不行, 我今日先去县城买两个上好的花盆回来。”萧怀瑾伸出手,“是以, 还求哥哥给我些银两。”
李杨树点头,还未说什么,萧怀瑾笑的相当讨好,继续道:“四十两都给我吧。”
李杨树点着的头仿若僵住,缓缓看向笑的一脸谄媚的人,那笑怎么看怎么欠打,“没与我耍笑?”
萧怀瑾从身后搂着李杨树, 轻摇着同他卖乖,“夫郎就信我一次吧,用力多者收功远,咱们在这上下了功夫,定能从买家那里讨回来的。”
李杨树被他带的轻晃,看着花圃里他看不懂的所谓的名贵花,难得沉默了很久。
萧怀瑾哼哼唧唧的声音都快赶上想啃骨头的大黄了,李杨树手覆在轻搂着他肚子的大掌上,咬牙道:“我信你。”说完这三个字,手微微有些颤抖。
若是不成,这可是掏空家底了,剩余的散铜板也不过一贯多而已,明年怎么过。
萧怀瑾额头蹭着他的耳骨,安慰道:“若是真的卖不了这么多,也至少一盆能卖三十两,除去花盆,咱们还能赚二十两不是。”
李杨树转过身面对着看他,“那我给你取银钱去。”
萧怀瑾微微弯腰,额头蹭着他的额发,并未说什么多谢夫郎的话,想说的都在眼神和温情里了。
因着花盆在镇上没有特别上等的,故要去县城买,萧怀瑾没有选择走着去,而是雇了骡车。
待萧怀瑾走后,李杨树回到房间拿出剩余的散钱,数了又数,虽说他是信萧怀瑾的,但难免还是有些许慌神,这般过日子也太提心吊胆了。
他们的散钱原有二两多,因着有四十两银子做底气,是以也没怎么俭省,如今还有一整贯并八百六十一文,不足二两了。
李杨树叹口气,心下安慰自己:就算退一步来说,果真四十两银子有去无回,那剩余这些也能撑过一年,一年也足以了。
清楚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李杨树大半日都提不起精神,又总想着萧怀瑾买了很贵的花盆若是路上一眼没看好碎了怎么办。
后来干脆带上门回了娘家,和人说说话或许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杨哥儿,这会子怎的来了。”常秀娘正在腌制腊鱼,从厨房窗看到进门的李杨树。
李杨树走进厨房:“娘,我在家无事,来转转,你这是做腊味呢。”
“做好给你们拿回去些。”常秀娘给整满满一盆的鱼正在撒佐料腌制,穆秋蝉也在一旁帮忙。
若是平日李杨树还会客气一番,说‘不用,我那里什么都有’,可今日听到他娘这么说,他也没有回绝,而是默认下来。
他不敢同他爹娘说家里发生的事,只随意拉着家常。
“快要吃晌午饭了,二哥哥一起在这用了。”穆秋蝉手在盆里翻搅着让鱼都沾上腌制料。
“劳烦弟妹和娘了,我家里今日只我一人,不如和你们待在一处热闹。”先熟悉一下来娘家打秋风,就从这顿饭开始。
常秀娘虽是觉得李杨树较寻常有些反常,但也没有放在心上,自家哥儿回娘家吃顿饭天经地义。
萧怀瑾也没耽搁,一路让车夫快骡加鞭的驶向县城,去花市购买了一个十九两的花盆,买了两个,杀价到三十七两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