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路手里挎着一个小菜篮,走到卖菜的摊子前:“鸡蛋怎么卖?”
  摊主瞥了一眼他,又瞥了一眼跟在他身边的银发青年:“论个卖,两个点数一个鸡蛋。”
  前面买鸡蛋的人还没走远,闻言转过身、不乐意道:“你卖我怎么就三点数一个呢?”
  摊主和买家掰扯起来。苏路打量小月:他穿了一身新买的黑色衬衫,气质阴郁暗沉,漏在衣领和袖口外的绷带明晃晃告诉所有人——这是个不好惹的人。
  能在二号车厢落脚的人多数都很识时务,摊主的鸡蛋卖给超凡者会便宜一个点数。
  “没想到带你出来还能省钱。”苏路感叹,似乎get到了小月的新用途√
  不仅省钱,更是省心——苏路连跟人讲价的功夫能省了,也不用担心被宰。
  以合理的价格买到了心仪的蔬菜,分量还很足,完全没有缺斤少两。很快苏路的小篮就装不下了,他掂了掂沉甸甸的菜篮:“我们回去吧?小月。”
  远处的一位菜摊摊主暗搓搓骂道:“呸!软饭男,连帮老婆提个菜都不会!”
  小月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眼神有些郁闷。
  他环顾左右——
  “老婆!老婆你等等我啊老婆!”一名男子扛着一麻袋土豆,挥汗如雨地追赶在一名女子身后。
  小月:……叮!
  有了正确示范,他对“妻子”伸出手:“我来。”
  “不用不用,就这点东西,我来就行了,真不用。”嘴上这样客套着,苏路的手诚实地把菜篮交给了小月。
  卸下菜篮的苏路感到一身轻√
  “我们再买只烤鸭回去吧?”风一吹,飘过来一阵浓郁的烤鸭香气,苏路猛咽口水。
  小月自然是什么都听他的,苏路拉着他过去排队,排了几分钟,有人插队,插队的人和身后的人起了争执——
  “你怎么插队呢?”
  插队男瞥了一眼对方,轻飘飘放下一句:“我是超凡者。”
  一般普通人听到对方是“超凡者”后就不敢再多话了,偏偏这个人很勇,头铁地表示:“超凡者又如何?这位先生,请你去后面排队好吗?”
  插队男盯着他:“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集体退避三舍,就连卖烤鸭的店家都“啪”地关上了窗户,担心自家的烤鸭被血溅到。
  谁知头铁哥根本不怂:“冒充超凡者的人多了去了,真有本事你就来啊!”说着扑了上去,和插队男扭打作一团。
  这俩人打着打着,忽然朝苏路的方向撞了过来!倒霉程度堪比围观篮球比赛时,篮球突然砸向无辜路人的脑袋!!
  半空中的“篮球”,奇迹般发生了停顿——
  苏路心惊胆战地抬起头:小月抓住了插队男的手,毕竟是疯批系大佬,即使失忆了,手段和力气也还在。在他的桎梏下,插队男完全挣脱不开,一脸惊恐地瞪着他。
  从外表上看,小月是超凡者的概率超过了百分之七十。插队男腿一软,哆哆嗦嗦:“对、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对方就已经屁滚尿流了,疯批系大佬恐怖如斯。
  小月礼貌道:“滚。”
  插队男面如土色地滚远了。
  头铁哥揉了揉脸上的淤青,站稳后感激道:“谢谢啊哥,超凡者就应该像您这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小月莫名其妙瞧了他一眼:“你还买吗?”
  “什、什么?”头铁哥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小月指向烤鸭店。
  头铁哥:“……不、不买了吧。”
  “小路,他不买了。”小月“biu”地转向苏路,“轮到我们了。”
  苏路嘴角抽搐,再次向头铁哥确认:“你真的不买了吗?”
  头铁哥:“不买了,还吃啥啊,我得赶紧去一趟医院。”说完毫不留恋地扭头就走。
  待走远后,头铁哥和插队男碰头,两人互相递了个眼神。
  插队男:“天杀的暗月绝弦,力气真大,老子手腕感觉快断了。”
  头铁哥捂着脸上的淤青,阴阳怪气地表示:“你力气也不小呢。”
  插队男:“抱歉哈哥们,下次一定注意。”
  这两人都是行刑者,演这出戏主要是为了试探。
  “他没有使用能力,只用了力气来压制我,你说,他的能力会不会出了问题?”插队男思考道。
  头铁哥:“不好说,再观察观察。”
  ……
  小月回过头,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又来了。
  挥之不去,令人厌烦。
  菜市场内一名卖菜的小贩窥见他找寻的举动,匆匆低下头。
  苏路:“小月?烤鸭也买到了,我们回家吧?”
  小月点点头。昔日的疯批系大佬如今左手一只鸭、右手一篮菜,身上的疯批感被削惨了。
  回去以后,苏路翻看篮子里的菜:“鸡蛋、大葱、黄瓜、卷饼……干脆我们中午就吃北京烤鸭吧?”
  小月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苏路:“你怎么啦?是有什么忌口吗?”
  小月:“我不会做。”
  苏路忍不住笑了:“我会,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小月刚准备对菜下手——
  “等等,先把围裙穿上。”
  苏路拿出特地购买的粉色花边围裙,前面还印有一只仓鼠的图案。
  小月:“……”
  “妻子”貌似特别钟意这只仓鼠——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
  直觉告诉小月不要多问,乖乖张开手臂,任由“妻子”给他系上围裙。
  穿上围裙后的小月,身上的疯批感终于彻底荡然无存。可喜可贺(x)
  食材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把大葱和黄瓜切丝、烤鸭身上的肉片下来就行了。
  小月笨拙地试图切丝,最后切出来的东西只能勉强称之为“条”。
  苏路摩挲着下巴:“嗯……已经很不错了。”
  小月放下菜刀,低头,自闭。
  苏路用手指捻下他围裙花边上的葱花:“第一次切菜就能把黄瓜切成条,你简直是个天才好吗!”
  “真的吗?”小月抬起头,看上去不太自信。
  “普通人不骗普通人。”
  小月信了。
  接下来轮到对付烤鸭。
  小月手起刀落——烤鸭惊恐地四处逃窜。
  苏路:“不、不然就这样吃吧?”
  烤鸭在出售时,就已经被摊主切好了块,理论上可以直接吃。
  于是两人的午饭,从北京烤鸭变成了北京烤鸭散装版:一口鸭、一口葱、一口黄瓜、一口卷饼。
  完美(鼓掌)。
  ……
  伪装成菜贩子的行刑者,脸隐藏在草帽的阴影中,左手握着手机,和其他行刑者通话:“他们走了,买了什么菜……老子怎么知道他们买了什么菜?反正买得不是老子的菜!青菜两个点数一把。”
  “不行,暗月绝弦那小子就跟块牛皮糖一样,恨不得粘在他老婆身上,根本没机会下手。鸡蛋一个点数一个。”
  “老子能有个屁的办法啊?你们行你们上啊,这么热的天,老子还要负责卖菜……不好意思,帽子不卖。”
  面前的客人遗憾地走了。卖菜的行刑者忍了又忍:“只能再找机会了。”
  “狗日的暗月绝弦,买菜还是老婆付的钱!”
  “软饭男滚出彼世!!”
  “等他和他老婆一分开,就立刻动手!!!”
  ……
  ——
  “我准备出门啦。”
  苏路说着,按下电视机的开关。
  屏幕纹丝不动。
  他使出老办法,用力拍了一下机顶盒。没反应,又是一下。然而这台老得不能再老的电视机,似乎寿终正寝了。
  一回头:小月还抱膝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等着他。
  苏路心软道:“诶,电视好像坏了。”
  太好了。
  “咱们今天就不看电视了好不好?”
  “好”这个字小月说得异常快。
  “那你待在家里别乱跑,觉得无聊的话就……”苏路想不出其他有意思的娱乐活动,“就睡觉。”
  小月:“……”
  小月:“我们不可以在一起吗?”
  苏路:“你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去店里?”
  小月想了想,点头。
  “唔,让我想想。”
  关于零食店的事,苏路最近其实挺头疼的:他新进了一批零食,新的零食上架、过期的零食下架,其中的分类和整理相当耗费时间,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正想在门口贴一张招聘启事,多招一个人来干活……咦?
  苏路的目光逐渐转移到小月身上,仿佛看见了免费的牛马。
  “小月,你身上的伤好了没?”
  小月点点头:“差不多了。”
  苏路眼前一亮:“那你跟我来吧!”
  小月心甘情愿地被苏路牵进了零食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