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看，车来了。】男音又恢复了高冷的营销号声线。
“音音，我还是更喜欢温柔的你……”苏路疯狂明示。
【注意看，这个路人在想桃子。】
苏路人：。
……
黑色的中型巴士，像块烤焦的面包一样吐着烟圈尾气从远处驶来。
巴士车头溅有大片干涸的不明液体，整体给人的感觉阴森森、黑乎乎……
像这种可疑巴士，玩家见了通常都会绕道走。巴士的司机却在今天遇到了一朵奇葩——
一位看起来个子不高的少年，胆子却很大，站在路边勇敢地朝巴士招手。
“停车！我要上车！”少年高呼。
作为一辆载客巴士，除非满客，否则按照规定，如果有人想要上车的话，司机是不能阻拦或者装作视而不见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眼空无一人的车厢。
少年旁边就是车站。按照规定，他不能把车直接停进车站，那样会占用列车的车道，是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
巴士司机停在了车站前方，从窗户伸出脑袋、隔着一段距离喊道：“你没事吧？”
听到司机的问话，苏路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转头看向霍尔维洛：“洛洛，我该怎么回？”
霍尔维洛：“……没事。”
苏路扬声：“我没事！我就是想上车！请问可以上车吗？”
巴士司机：“你想上就上来吧，但我要提醒你……”
巴士司机压低了声音，恐吓：“这辆车，是一个可怕的副本！”
“知道这点，你还要上来吗？”
“哦哦，我知道，这一眼就能看出来嘛！”苏路已经走到了巴士的前门。
……巴士司机只好给他把门打开了。
苏路踏过两级台阶、正式上了车。
他上车后就自顾自找了个离司机近的位置坐好。虽然他安安静静的，但是巴士司机总在不停地回头看他。
苏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您有什么事吗？”
巴士司机：“没，就是头一回有玩家中途上车的，感觉有点新奇。”
苏路发现了盲点：“那玩家们通常应该什么时候上车？”
“这个嘛，你很快就知道了。”巴士司机故意卖了个关子。
代表【吾栖之家】的站牌被渐渐甩在视野开外。苏路回过头，看似老实地坐在座位上。
至于霍尔维洛，则在后排占了一个座位。巴士司机完全没有发现他，兴奋地将车开上一条盘山公路——
【雨夜巴士】终于正式上了属于自己的赛道。
苏路明显感觉氛围变得有哪里不同……
似乎……阴森了很多？
噢，原来是天黑了。
苏路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投向前方的司机：“大哥，能把车里的灯打开吗？”
巴士司机从后视镜中睨了他一眼：“不能。”
“为啥？”
“氛围感懂不懂？”
苏路：“……懂了。”
终于明白副本内光线昏暗的原因了。
苏路想了想，苦口婆心地劝道：“可是您这样开车对眼睛不好。”
司机：“……真的吗？”
苏路：“嗯嗯嗯，您是不是经常感到眼干眼乏？疲劳酸涩？”
司机一想：“还真是！”
“经常在昏暗的环境下工作就是会这样的，所以我真心建议您把灯打开，对眼睛好。”
……
十几秒后，坐在灯火通明的巴士内，苏路感觉眼睛舒服多了。
司机感慨：“你小子，胆子还真大。”
苏路愣了愣：“啊？”
“你难道没发现……”
司机转过半个身子，车内灯光一闪，他的另外半边身体鲜血淋漓——
“我是鬼吗？”
从头到尾只能看到马赛克的苏路：“……”
“那个，不好意思，我还未成年呢。”苏路害羞道。
“那你心理素质挺好，不比成年人差。”司机转了回去、顺带评价道。
苏路挠了挠后脑勺——被司机这么一提醒，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胆子似乎变大了，变得更从容了。
很大原因，可能是受了某洛的影响……
苏路回过头，目光落到后排的红色身影上，刚好与其对视。
苏路感觉有些别扭地转过了头。
没过多久，车内的灯光又是一闪——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我这是在哪儿？”
巴士内响起此起彼落的惊呼，传到苏路耳朵里让他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个巴士副本，该不会是新人副本吧？
第164章 前辈
一晃眼，车厢里多出了三个人——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一个穿睡裙的女人揪着裙子紧张提问。
她身边一位同样穿睡衣的男人揉了揉眼睛：“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一名小混混模样的青年吐掉嘴里的烟头，大摇大摆地走上前，质问司机：“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子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辆车上了？”
惶恐不安的女人、迷迷糊糊的男人、举止嚣张的小混混……好标准的新人局。
——苏路默默吐槽。
噢，还要加上他自己：一只没什么存在感的路人。
作为一名新人副本的npc，类似的问话巴士司机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了。应对的方法其实相当简单：巴士司机缓缓转过半边身子，露出血肉模糊的另一面。
“啊！”小混混吓得当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后面的睡裙女和睡衣男看见了，纷纷发出应景的尖叫。
“……啊啊啊！”这种时候不合群好像不太好，苏路连忙补上。
巴士司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你是人是鬼？！”小混混已经成年了，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当然，这也要感谢巴士内充足明亮的光线。
巴士司机阴恻恻地反问：“你说呢？”
这还用说吗？人这样肯定早就死了，他看见的一定是鬼！小混混顿时更加惊恐：他怎么会看见鬼？难道他也已经死了？！
三位新人都是一阵惶恐不安。
巴士司机突然朝苏路一指：“问他，他是你们的前辈。”
突然被点名的苏路：？？？
“前……辈？”三人都迷茫地看着他。
苏路轻咳一声，转过身道：“是的没错，我……算是有经验的人了？”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言辞：“那个，这里是恐怖的无限流世界！你们被选中了！想活下去就要遵守规则……”
小混混闻言立马反应过来：“我明白了！看来我们被拉进无限流的世界了！”
睡裙女不明觉厉：“无限流是什么东西？”
苏路试图比划：“就是由一个个副本串联起来的世界……你应该知道副本吧？”
睡裙女迟疑地点了点头：“是游戏里的副本吗？”
“差不多，但是要更恐怖一些。总之——”苏路总结道，“这个世界叫做彼世，是一个很危险的世界，新人在彼世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要作死挑战副本规则，尤其是袭击巴士司机。”
说着，苏路瞥了小混混一眼。
不止是他，睡裙女和睡衣男也都看向了小混混。
“卧槽，你们都看老子干嘛？老子看上去像是会作死的人吗？”小混混炸毛。
睡衣男：“像。”
小混混：“……”
“你是不是想打架？”
小混混提起了拳头，想了想又放下，改成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睡裙女和睡衣男立时眼睛都亮了——他们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
小混混主要是想求证一下：要真按照苏路说的，这里是异世界，那么电话肯定打不出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彼世服务区，请回到现世后再播。 sorry……”
不但电话打不了，网络也不能使用。
三人有些无法接受现实。睡裙女掐了自己一下，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睡衣男发出经典疑问：“这不会是个整蛊游戏吧？某些综艺和直播里经常出现那种整蛊路人的游戏，背地里有摄像头在偷拍我们的反应。”
苏路：“醒醒。”
睡裙女：“那样的话电话提示音要怎么解释？”
小混混：“啧！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见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自己身上，苏路有些紧张道：“找到规则，通关副本。”
“通关副本后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去了？”睡裙女充满希冀地问。
……苏路眼神中闪过黯然。
要跟这群人说实话吗？
“前辈？”
苏路抬眼：“我……我不知道。”
霍尔维洛在后座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不是资深者吗？怎么会不知道？”小混混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