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小女孩一定是假扮成老头“孙女”的陌生人,她究竟是什么东西……
  “噢,也不是没有。”老头突然道,“我想起来了,我曾经有过一个孙女。”
  ……咦?
  老头:“可惜,她命不好,七岁的时候出意外死了。”
  老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这间房。
  姜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苏路一个箭步,上前把门给关好。
  几乎是在他刚刚锁好门的瞬间——
  “砰砰砰!”
  敲门声又响了。
  与小女孩的声音截然不同,这一次响起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里面有人吗?请问。”
  苏路抵着门:“你谁?”
  中年男人的声音,透过门板落入苏路耳朵眼里:“我是住在你们对面的游客,来这座城市旅游的。”
  苏路:“你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人回答:“是这样的,我是和我老婆来的,我老婆有心脏病,每晚都要吃药,医生说最好用热水送服,但是热水现在都还没送过来。我去找了老板,也没看见人。你们有热水吗?有的话能分我一点吗?”
  苏路瞧了眼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
  “我们也没有,不好意思了。”
  中年男人不肯死心:“真的吗?我不久前好像听到老板给你们送热水过来的声音啊。”
  “你听错了。”
  “那好吧……”
  中年男人带着遗憾的脚步离去,但他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来到苏路的隔壁:“咚咚咚!请问里面有人吗?”
  苏路靠着门,很容易就听到了隔壁房内,响起一个女人警惕的声音:“谁?”
  “我是来旅游的。”中年男人又把之前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女人听完,明显泛起了犹疑:“热水我倒是有,只是老板特别叮嘱过,不要给他以外的人开门……”
  中年男人:“求你了,我老婆真的很需要一杯热水。”
  女人疑问:“冷水送服不行吗?药效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她……”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来了例假,不能碰冷水。”
  女人:“哦哦……我懂,我来例假的时候,也是一点凉水都碰不了,连风都不能吹。”
  中年男人:“既然您能理解,能不能分给我们一杯热水?”
  女人还是不太想开门:“你直接出去买不行吗?”
  “外面的店全都关着门,听说今天是休息日……”
  中年男人……莫非真的是游客?只是恰好和老婆来春娇市旅游?就连苏路都忍不住冒出了这个想法。
  “我可以给你钱,求你了。”中年男人再三恳求。
  “钱倒是用不着……那好吧。”
  “咔嚓——”
  外面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中年男人兴奋道:“谢谢!谢谢!你真是个——蠢货啊!!”
  “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惨叫声传来。
  女人应该也是玩家,一开始也表现出了警惕,可惜后来还是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苏路心中为女人惋惜,耳边持续传来尖叫、踢打、物品碰撞滚落在地上的声音。
  “砰!”女人毕竟是玩家,不知使出了什么手段,暂时摆脱了中年男人,后者发出一声恼怒的惊叫。
  女人连滚带爬逃离自己的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然而没有钥匙,门无法从外面锁上。中年男人很快拧开门,朝女人扑来。
  女人爬到【106】的房间门口,慌不择路地抬手敲门:“有人吗?救救我!砰砰砰砰砰!”
  啊这。
  门外的动静闹得很大,姜萌和小月也听到了,前者很有同理之心,急忙道:“路哥!快把门打开,救救她吧!”
  姜萌想的是:中年男人敲的不是自己房间的这扇门,那么把门打开、放女人进来,应该不算违反规则吧?
  苏路也是有些犹疑——主要是女人的尖叫声太过凄厉了。
  姜萌上前,把手放在门把上。
  “等等。”苏路拦住他,视线落到墙面——
  男音:【注意看,这是一堵墙,芳龄45,墙后是一条巷子】
  苏路猛然想了起来:
  走廊上左右分布着三间房,【106】是右数最后一间,他们隔壁……没有人啊!!!
  苏路拉着姜萌往后猛退,“女人”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认定房间内有人,哭嚎声更加响亮。
  “……路哥?”姜萌还没有明白。
  苏路快速和他解释完,姜萌露出一脸惊恐!
  “……”门外的“女人”忽然不哀嚎了。
  “呵呵。”她笑道,“一楼的人很聪明嘛,算了。老公,我们上二楼看看……”
  原来,她就是中年男人口中的“老婆”——他们是一伙的。
  姜萌后背冷汗淋漓,苏路也感觉内心拨凉。
  他们都不是那种冷血的玩家,对待同类,还抱有基本的同理心,听见对方有生命危险、而自己只需要搭把手就能救人时,难免会犯犹豫。
  唯独小月,内心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戏真多。
  经过这么一出,无论外面再闹出什么动静,苏路都不管了。
  姜萌也是一样。在苏路掏出一副扑克问他玩不玩后,两人快乐地打起了牌。
  一个小时后,小月受到普通人大法感化,也加入了他们的牌局。
  三人正打得起劲儿,从房间门缝下,缓缓滑进来一张小卡片。
  姜萌眼尖:“那是什么?!”
  苏路回过头——
  【注意看,这是一张常见的小卡片】
  卡片躺在地上,天真的姜萌揉了揉眼睛:“怎么全是马赛克呀?卡片上的东西很恐怖吗?”
  苏路:“我、我也看不清。”
  两人同时望向小月。
  小月低着头,似乎在研究牌面。
  过了一会儿,见里面的人没反应,小卡片缩了回去。
  “咚咚咚咚咚!”
  老头的声音,在不知多久以后响了起来:“有人吗?这间房里面有人吗?”
  “有有有!”苏路扔下牌,起身去开门。
  “有人吗?”耳朵不好的老头,又问了一遍。
  “有的。”姜萌悄悄去看苏路的牌,苏路好似有所察觉般回过头:“你在干什么?”
  姜萌飞快缩回了手。
  “有人吗?这间房里面有人吗?”
  “有人有人!来了!别锁门!”苏路警告地横了姜萌一眼,几步来到门边,伸手去开门。
  “有人吗?”老头单调重复地问道,“这间房里面有人吗?”
  ……好像有哪里不对。
  苏路开门的动作一顿。
  “有人吗?”
  “这间房里面有人吗?”
  门外,老头一遍又一遍地问着。
  苏路将耳朵贴在门上,然后他就听见了:
  “有人吗?嘶——嘶——这间房里面有人吗?”
  常年带着耳机听歌,对于手机里的声音,苏路再耳熟不过了。仔细听的话,老头的声音,和之前有一丢丢的不同。
  似乎带着一点电音?
  就像是在和朋友语音通话时,从手机里听到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
  “有人吗?”
  姜萌看他迟迟不开门,有些急了:“路哥,你在等什么呀?再不开门,老爷爷就要把我们锁在里面了!快开门啊!”
  苏路:“我感觉声音不太对劲……”
  姜萌:“哪儿不对劲?”
  苏路:“像是录下来的。”
  “……”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门外老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门锁被摆弄的响声。
  “他准备锁门了!!”姜萌一声惊呼,连忙从床上滚下来,头也不回地冲到门边。小月趁这个机会偷看了他的牌面。
  姜萌想阻止老头锁门,一面高呼着“等等房间里有人”、一面伸手去拉门。
  “咔嚓。”锁芯转动的声音传来,这代表门已经被锁好。
  姜萌陷入了绝望。
  苏路不肯相信,他拉着姜萌退后两步,防止他去开门。眼睛用力瞪着木门——
  男音:【注意看,这是一扇普通的乔木门,芳龄21】
  男音关于木门的介绍没变——那它到底上锁了没有?
  苏路:给点有用的。
  男音:【没锁】
  爱你。
  苏路拍拍姜萌的肩:“放心吧,门没锁。”
  这孩子原本已经绝望得流出了眼泪,听见苏路这么说,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困惑。
  苏路:“相信我,无论是老爷爷的声音、还是门上锁的声音,都带着一股赛博感,肯定是录的,目的就是为了骗我们开门。”
  姜萌吸了吸鼻涕:“你、你怎么能肯定?”
  “等等吧,老头肯定还会再来,等他来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