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网 > 历史 > 玉人来(重生) > 玉人来(重生) 第68节
  顾向霖猜到会是桑嬷嬷过来,当着桑嬷嬷的面喝了药,睡到午后,桑嬷嬷被凝翠轩的丫鬟和几个小厮灌醉了酒,躺在耳房的炕上睡得不省人事。
  他趁机带着文简出门,往广济寺去了。
  *
  墙琉璃瓦上覆着一层白雪,冷冽的寒风抵挡不住香客虔诚的祈愿,人头攒动,香烟缭绕,耳边尽是喧嚣。
  众人挤在姻缘树下,踮脚在枝桠间系上红丝带,真心许下心愿,求来日觅得如意郎君,乔舒圆站在不远处望着,她已经成亲,自然无需再求姻缘。
  乔时悦学着她,在一旁矜持地等着,偶尔悄悄看乔舒圆两眼。
  乔舒圆笑着说:“去吧。”
  乔时悦对着乔舒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兴冲冲地跑向姻缘树。
  广济寺求姻缘果真灵验,只盼着将来能和徐家公子成为一对心意相通的恩爱夫妻。
  湘英笑着问:“夫人不去吗?”
  乔舒圆捂紧捧掌心里的手炉,摇摇头,呵出白雾:“人太多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她此刻已经很满足了。
  等几个妹妹回来,乔舒圆便带着她们往寺前的庙会去了。
  叫卖喝彩声掩盖梵音,难得出来玩,姑娘们脸上难掩兴奋,乔舒圆让大家不必非要拘在一起玩,约定好会面的地点和时辰,结伴或各自散去都可以。
  卢宝乐和乔时悦往最热闹的地方走去,游人的欢呼声愈发喧嚣,前面是个杂耍摊,摊前围满了人。
  乔时悦挤进人群中,招手让卢宝乐跟过去。
  卢宝乐应了一声,往人堆里看了一眼,正有些犹豫,突然一个幼童横冲直撞地撞到她,跌坐到地上,卢宝乐吓了一跳,弯腰扶起他起来,那幼童拍拍身上的灰,一溜烟儿地跑没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直起身,刚定神,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她觉得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
  她抬头寻到乔时悦,她正聚精会神地看杂耍,她纠结了一瞬,抬脚走到那人身旁:“顾六爷。”
  顾向霖听到有人叫他,转头一看,觉得面生,但面对这样漂亮的姑娘,他从来不吝啬笑容,他笑着微微颔首。
  卢宝乐脸一红,猜到他没有认出她,她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她随卢家人来京城贺乔老太太六十大寿。
  她连忙自报家门。
  原来是乔舒圆的妹妹!顾向霖仔细打量着她,她和乔舒圆竟还有几分相像。
  “卢家妹妹,”顾向霖作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可是迷路了?”
  卢宝乐羞涩地摇摇头,她说:“圆姐姐她们就在附近,六爷可要去找姐姐?”
  她正准备让丫鬟去报信。
  顾向霖连忙制止她,说:“我只随意逛一逛,不必惊动圆、她了!”
  他只想远远地看她一眼,看看她过得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很好。
  顾向霖叹气,她若是过得不开心,全是他的责任。
  面对这个和乔舒圆有两分相的卢宝乐,他和颜悦色地说:“卢妹妹可有看中什么物件,?”
  他朝文简伸手。
  文简立马从怀中掏出一只荷包递给顾向霖,他接过来,塞到卢宝乐手上:“没带什么见面礼,妹妹拿去买些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卢宝乐缩手,连连拒绝。
  顾向霖强势地拉过她的手腕:“妹妹和我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妹妹下回来国公府玩。”顾向霖四周看了看,怕被附近的乔舒圆看到,有些遗憾,只能先作揖告辞。
  乔时悦从人群里出来找卢宝乐,看到她红着脸站在原地发愣,她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乐姐姐看什么呢?”
  卢宝乐回过神,下意识地藏起了荷包,她不知该不该把方才遇到顾向霖的事情告诉她,但开口却是已经做了决定:“没什么,我们去别处转一转吧。”
  乔时悦点头:“我们去找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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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点再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0章
  “夫人。”顾逊悄然走到乔舒圆身侧, 低声回禀了几句话。
  乔舒圆一愣,随口道:“透露给郡主。”
  镇国公和华阳郡主给顾向霖定下的规矩,她略知一二。她今早出门时听说顾向霖病了, 但他还能来逛庙会,想必病情并不严重, 既如此也该让华阳郡主知晓, 不必太过担忧, 旁的事情就和她无关了。
  顾逊应诺。
  真被乔舒圆说中了, 今儿恰逢顾维桢旬假。
  她赶在天黑前,先送了几个妹妹回乔府, 再回镇国公府, 下了马车, 弯腰准备坐上回后宅的暖轿, 突然似有所感, 抬头看到了顾维桢。
  乔舒圆转身朝他走去。
  顾维桢阔步走下台阶, 接住她的手臂,四目相视, 乔舒圆弯着眼睛笑,轻声说:“你怎么在这儿?”
  他是特地来接她的吗?
  顾维桢轻描淡写地说他方才从书房出来, 便顺路来看她是否回来了。
  乔舒圆眨了一下眼睛,歪头看他,眉眼灵动像是会说话一般,顺路吗?
  在她面前,落了下层又有何妨,顾维桢无声笑了笑,并没有被戳破小心思的尴尬,他拢了拢她头上的风帽, 问她:“累不累?”
  乔舒圆腰和小腿都微微泛酸,但尚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倒是对他的外书房很感兴趣。
  成亲以来,她还没有去过凌风堂,一是顾维桢不常去,二是她怕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顾维桢垂袖温暖的手掌裹住她的小手,牵着她往凌风堂走。
  凌风堂东侧是镇国公的外书房空明院。
  这是乔舒圆两世第一次到他的外书房,和她想象的一样,是他一贯喜爱的疏朗典雅的风格,不见金玉堆砌富丽堂皇,但从院子里奇石盆景到房内的条案柜架,绣帘地毯,每一样都是不俗的,更显贵气,直到她看见了书案上她送他的文房清供。
  她一眼瞧出不合时宜,若他在书房会客,旁人又岂能看不出。
  “那又如何。”顾维桢一副有妻万事足,不在乎旁人眼光的模样,让乔舒圆捂脸。
  她转头又瞧见里侧,他休憩的罗汉榻后面的墙上挂着她的画。
  乔舒圆心里胀胀的,一阵酥麻感从心房蔓延到四肢,她指尖轻颤,回头看站在她身后的顾维桢。
  她的眼神软得几乎都要化开了,顾维桢眉宇间带着几分柔色,轻抖宽袖,上前揽着她的肩膀,带她一道坐在榻上:“这幅画可不是为夫贪下的。”
  乔舒圆脸一红,她知道的,她瞧过观月楼掌柜送来的账本,顾维桢以自己的名义买过两幅画,还有一副,她默默地想,不会挂在他别院书房的里了吧?上回她只去了他的卧房,别处不知是何景象。
  她试探地问出来。
  顾维桢淡笑着道:“夫人聪慧。”
  乔舒圆耳朵发烫,她底气略显不足,她的画何德何能有这般待遇,但心口又忍不住泛起一丝甜蜜。
  顾维桢这人是极偏心的,名家画师万般好,在他心里谁也比不过她,他认真的语气哄得乔舒圆翘起唇角,很不好意思地埋进他怀里,还是要谦逊一点的。
  她缓了缓脸上的热潮,抬手,手指轻触他的眉眼:“是什么蒙蔽了夫君的眼睛。”
  顾维桢眼底深处漾开笑意,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带到唇边,亲吻她的指尖,他没回答她,只是深看她一眼,沉声道:“夫人莫要小瞧了自己。”
  乔舒圆心尖颤抖,下巴轻抬,吻上他的薄唇。
  顾维桢一顿,扣紧她的腰,加深这个吻,他来势汹汹,湿热激烈的吻几乎要将她吞没,乔舒圆不由得往后仰,撑住住他的肩头,另一只手仍被他攥在手里,使不上力,只能在他步步紧逼下,倒在软塌上。
  顾维桢的动作这才缓下来。
  乔舒圆呼吸凌乱,手掌贴在他的心口,感受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一时间,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久久不能平复的气息声。
  顾维桢幽暗的眸子盯着她绯红的脸,喉咙滚动,松开她的手,双臂撑在她身侧,俯身想要继续。
  乔舒圆抬手挡住他的唇:“这里是书房。”
  顾维桢呼出一口气,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掌心,她身子一麻,手臂发软,竟有片刻的犹豫,但理智占领上风。
  顾维桢眸光幽暗,拉开两人的距离,乔舒圆的手跟着放下。
  他抬手,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视线在她红肿的唇瓣上停了片刻,搂了她起身,帮她整理有些散乱的发丝,想到她今日在外玩了一天,必定疲累,他午后吩咐人将正房净室的浴池蓄满水,到现在后室的柴火一直没有断过,只等她回来。
  他贴心到乔舒圆仿佛感觉到心底的幸福满足得快要溢出来了,不想辜负他的好意,恨不得立刻闪回崇月斋。
  凌风堂院门外候着两顶暖轿,顾维桢握着乔舒圆的手,送她进了第一顶暖轿。
  乔舒圆刚刚坐定,就听不远处传来一串嘈杂的脚步声,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镇国公身边的护卫领着垂头耷脑的顾向霖穿过一道垂花门,出现在视线中。
  顾向霖似乎没有想到会在前院看到她,她还和顾维桢在一起,他怔愣在原地,脚上像是绑了沙袋一样寸步难行,从小到大只有国公爷的护卫出现,他就要挨罚了,这件事乔舒圆知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顿时感到丢脸,涨红了脸,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乔舒圆望着他可笑的模样,没有忍住,轻笑一声。
  顾维桢挑眉看她。
  乔舒圆眨眨眼睛,等回了崇月斋再告诉他。
  顾维桢放下厚重的轿帘,让抬轿的仆妇们注意脚下,脚步稳妥一些,每每下雪后镇国公府的巷道都会及时扫洒,但天气严寒,还是仔细一些为妙。
  顾维桢扫了一眼顾向霖仓皇往空明院跑的背影,哂笑一声,弯腰进了抬到他跟前的暖轿。
  乔舒圆先回了崇月斋,坐在妆台前卸下发冠首饰,从铜镜里看到顾维桢,她不甚在意地将顾逊探到的事情尽数告诉他。
  她只以为顾向霖是贪图玩乐才去广济寺庙会。
  顾维桢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有时候她迟钝一些,也挺好的。
  乔舒圆看过顾向霖的笑话,笑过之后便忘了,无意记挂在心上,她忙着去净房享受阔大的浴池。
  内室静谧,每一个声音都像是被放大了,听着淅沥的水声和乔舒圆舒服的喟叹声,顾维桢眸色渐深,慢条斯理地脱下披风,拨开外袍盘扣,松了松领口,走到倚墙放置的紫檀四屉橱前,里头放有藏书古籍,他指尖划过摆放整齐的书卷,动作确实漫无目的,显然他的心思早就飞走了。
  顾维桢随意抽出一本,坐到圈椅上翻阅。
  乔舒圆身体浸在温度适宜的池水中,水里撒了缓解疲乏的香露,她面颊熏红,姿态放松,享受地眯起眼睛,整个人昏昏欲睡。
  “夫人该起来了。”曼英在一旁守着,世子吩咐过,泡浴池不宜超过两刻钟,眼见乔舒圆几乎要睡着了,她出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