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网 > 历史 > 玉人来(重生) > 玉人来(重生) 第31节
  他直白的话让乔舒圆一愣,心慌慌的,面上不露痕迹,说:“那不是别人,是你母亲。”
  顾维桢嗤笑一声,就算是华阳郡主的护卫,他同样不信任:“那又如何?”
  “就只有你的护卫值得相信吗?”乔舒圆觉得他的回答很有意思,不服气道。
  谁料顾维桢亦是摇头,他唇边噙着笑,垂眸淡声道:“不是他们值得信任,是我。圆姐儿记住,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会害你,但我不会。”
  乔舒圆心头一震,心口发胀,又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她垂下手,手掌撑着坚硬的石头:“我为什么就只能相信二哥呢?”
  “这就要看圆姐儿愿不愿意给我,给自己一个机会,我就在这里,等着圆姐儿深入了解,到那时就知道我值不值得信任。”
  顾维桢倾身,视线与她平齐,话不曾停,手指将她的小手从石头上移开,指腹抚摸她的掌心,掸去嵌在她掌心的稀碎小杂石。
  他身上的清香几乎要将茉莉花香掩盖,而自己差点儿又落入了他的圈套之中!
  乔舒圆回过神,这回没有客气,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装糊涂:“我不知道二哥的意思,二哥如此好意,我不敢辜负,那就麻烦顾诚了。”
  顾维桢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他不着急,这一世他们有许多机会,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不过……
  他直起腰身,漫不经心地说:“圆姐儿,我不喜欢你这个称呼。”
  什么称呼?
  乔舒圆这回是真糊涂了。
  顾维桢大发善心,再一次提醒她:“乔舒圆,我说过,你我并无血缘关系。”
  “我不是你的二哥!”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加重。
  乔舒圆反应过来他的深意,她当然记得他的话,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在意这个称呼。
  虽然这声“二哥”是她是随顾向霖叫他的,但这么些年早已经习惯了,不让她叫“二哥”,那叫什么?
  乔舒圆眼睛机灵地转了转,小声说: “那……多谢世子。”
  顾维桢笑了,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故意的?”
  他笑起来英俊诱人,但也格外的危险。
  乔舒圆躲开他的眼神,摇摇头,她都如他所愿了,怎么能说是她故意呢!
  乔舒圆歪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垂花门,她们说话说得太久了,也不知道曼英有没有等急了,还有华阳郡主那边想必过不了多久就有门房通报顾维桢回府了,他久久未去给她请安,怎么会不多想。
  他身上清雅的气味中带着一丝皂角味,他回府前刚沐浴更衣过,即便他刻意掩饰,但此刻他眉眼间依稀看得出一丝疲惫。
  仔细想贼人落网,刑部恐怕并不得闲,涉及到到人命大案,少不得要他亲自审问,也不知他有多久没有休息好了。
  当乔舒圆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急忙掩饰说:“时辰不早了,我真要回去了。”
  顾维桢嗯了声,默默地看着她,过了会儿才道:“圆姐儿,你脑子里少胡思乱想。”
  乔舒圆眉心轻蹙,不明所以,他又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顾维桢看她这幅模样,她这爱多想的毛病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了,他无奈地道:“我送你离开。”
  他一路送她到二门,看她上了软轿,目光落在顾诚身上。
  顾诚点头,跟上软轿,只要他在,就不会让舒圆姑娘出事。
  软轿方才在视线中消失,华阳郡主身边得用的嬷嬷就寻了过来:“郡主听说世子回府,差老奴过来瞧一瞧。”
  顾维桢收回视线,对着嬷嬷微微颔首,抬脚往正院去了。
  乔舒圆在镇国公府大门处换了回乔府的马车,挽起衣袖,望着系在腕上的茉莉花手串,失了神,抬起手腕,轻轻地闻了闻,心绪复杂,他深夜见她一面,就只是为了给她送手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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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中秋节快乐[烟花]明天见[加油][加油][加油]
  第32章
  乔舒圆披着湿发, 带着一身水汽走出净房,坐到妆台前,她沐浴前从手腕除下放在梳妆镜前的茉莉花手串不见了。
  乔舒圆轻“咦”一声, 目光在妆台前搜寻了一圈,还是没看到手串, 她打开镜盒, 里面只放有几柄梳子, 她眉头轻蹙, 又起身着急地打开妆奁盒。
  湘英端着一沓干巾子走过来,见她正在找什么东西, 探头问:“姑娘丢东西了吗?”
  她放下托盘, 准备帮她一起找。
  乔舒圆见她跟着紧张起来, 不由得放慢动作, 其实那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但那是顾维桢送她的, 乔舒圆并不想弄丢。
  乔舒圆刚想问她有没有看到她的花环手串, 瞥见了陈嬷嬷的身影。
  她从湘英手里接过巾子,给她使了眼色。
  湘英会意, 笑嘻嘻的和陈嬷嬷说:“我们院子大大小小各种琐事都得嬷嬷操心,嬷嬷真是受累了, 姑娘这儿离不得嬷嬷,嬷嬷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早些回去歇息吧,眼下这里有我伺候呢!”
  陈嬷嬷年岁大了,乔舒圆本想趁她儿子成亲的机会让她就此回老家养老,但陈嬷嬷不愿意,乔舒圆也只能作罢。
  湘英这么一说,陈嬷嬷也感到累了, 她握拳捶捶后腰:“那屋里就交给你们了,仔细伺候着。”
  湘英连声保证。
  等陈嬷嬷出了屋,乔舒圆才问湘英:“我放在妆台上的手串呢?”
  “姑娘原来是在找这个,”湘英指指内室,“曼英姐姐放到姑娘枕边了,我去拿给姑娘。”
  曼英担心哪个小丫鬟不小心收拾到别处去,就先帮乔舒圆放到床上了,她的床榻都是由湘英曼英两个亲自整理。
  “诶!”乔舒圆喊住她,轻咳一声,耳根有些发烫,小声说,“不用了,没丢了就好。”
  曼英定是知道这串茉莉花手串是她很喜欢的东西,才仔细收好。
  乔舒圆意识到这个想法后,楞楞地坐在窗边,一言不发,只由湘英帮着擦干长发。
  湘英也不敢打扰她,安静地拿起梳子帮她梳头,她的头发浓密黑亮,十分的漂亮,过会儿是就寝,就只挽上一个松松的发髻。
  湘英收拾了用完的湿巾子,玉梳发带,转身脚尖踢到杌凳,发出一声轻响。
  乔舒圆回过神,起身往床边走,让她也早些歇息。
  湘英应声,她的活计轻松,这会儿也没什么忙的,稍微收拾了,从箱笼里取了被褥铺到卧房临南窗的炕上,她睡在这儿守夜。
  她入睡快,比她更早一些上床的乔舒圆还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隔着床幔听到湘英的气息声,她有些羡慕,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乔舒圆听到了雨声,窗后栽了几颗肥硕的芭蕉,雨点落在叶片上,淅沥作响,她睡不着,手指勾出枕边的茉莉花手串,脑海里全是顾维桢为她系手串的画面。
  他那样的专注,认真和……爱惜。
  乔舒圆心口酸胀,胸腔涌上一股对她而言很陌生的感觉,但她抵挡不住。
  昏暗静谧的夜色中,她大胆任性的让这翻涌的情绪将自己淹没。
  在心中默默许愿,茉莉花手串能晚一些,再晚一些枯萎。
  只是花开花败的从来都不是她说了算,乔舒圆手指轻轻地拨弄手串,花瓣已经渐渐发黄。
  乔舒圆叹了一声气。
  她的叹息声落在曼英耳朵里,曼英又加快步子上前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孔宜说薛兰华今儿去了凌梅阁,找到了蜜露香。”
  蜜露香就是婵娘爱用的香,这道香气味细闻时有一股淡淡的青梅味,不是大众喜欢的,因而用此香的人不多。
  乔舒圆道:“让孔宜适时的帮帮她。”
  乔舒圆担心仅凭薛兰华一个人,寻不到婵娘。
  曼英应下,又道:“方才见后门进来了许多工匠师傅,外人朵,保不定出现个有坏心思的,姑娘这几日少些外出。”
  乔舒圆点头,那些人是老太太为了三个月后的婚礼,找来修缮府中房屋的。
  她抬眸望向窗外,下了两日雨,屋檐被雨水冲刷得十分干净,这座宅子上一次大修还是她父亲高中进士那年,至今已有些年份了。
  她心里先冒出个坏点子。
  半夜,乔府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各房纷纷亮起烛台,很快整个乔府灯火通明。
  就连乔老太太都被惊动了,乔老太太坐着小轿来到声音源头,莳玉馆。
  莳玉馆庭院内聚满了人,地面一片狼藉,堆满碎瓦,乔老太太握着手杖敲了敲地面,厉声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嘈杂声顿消,低头领训,好在庭院另一端的凉亭里传来陈夫人的声音。
  “母亲。”
  乔老太太循声看过去,只见陈夫人形容憔悴地站在亭子里,她正半搂着坐在石凳上的乔舒圆。
  另外一旁还有乔时悦作陪。
  乔舒圆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身上披着一件蓝色锦缎斗篷,安静虚弱地依偎在陈夫人怀里,面色苍白,神色惊惶,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甚至见到老太太都忘了起身行礼。
  这在从前是不可能发生的。
  不等乔老太太再问,陈嬷嬷上前禀道:“回老太太的话,就再一刻钟前,姑娘卧房屋顶半面瓦片不知怎的突然全都脱落。”
  乔老太太蹙眉:“好好的,瓦片怎么突然脱落。”
  修整院子前,她特地派人巡查过,莳玉馆只需粉刷墙柱,工匠不曾说她房顶有问题。
  “可能是下了两日雨的原因。”陈嬷嬷不懂这些,只是随意猜测。
  乔老太太眼皮子直跳,心烦意乱,这可不是什么吉祥的征兆!
  她看了一眼伺候她的老嬷嬷,老嬷嬷也是忧心忡忡,今日请工匠开工是算了日子和时辰的啊!万不会冲撞了什么!
  “屋顶坏了叫人重新修葺便是,索性家里不是住了那么多能人巧匠吗?可怜圆姐儿被吓成这般。”陈夫人突然抽泣地说道。
  乔老太太眉头越拧越紧,语气却是稍稍缓和了:“好了,现在最重要是先安顿好圆姐儿,让厨房熬碗安神汤来给圆姐儿服下,其余人也跟着用一些。”
  “多谢祖母关心。”乔舒圆从陈夫人怀里出来,声音有些哽咽,语气柔弱,又扯了扯陈夫人的衣袖,“时辰很晚了,母亲先送祖母回去吧。”
  陈夫人见她这么懂事,又落了几滴眼泪,没动身,只是吩咐仆妇们送老太太回正房,又叫曼英去收拾乔舒圆的行李。
  陈夫人擦擦眼泪,低头问乔舒圆:“圆姐儿睡母亲院子里可好?”
  乔舒圆摇摇头:“母亲睡眠素来清浅,我住过去只怕会扰了母亲休息。”
  “姐姐搬到我那儿住两天,我们之间很多话说呢!”乔时悦插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