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因伤势过重迟迟没有苏醒的长老矮人让蛮鸦背在了背上,蛮鸦的脚力很发达,步行对它而言并不困难。
出乎意料地,进出迷宫的入口并没有被堵上,甚至没有忠诚于弯足的诺斯费拉图氏族成员阻截,五名把守入口的老鼠在见到什拉米和蛮鸦背上的矮人后,全都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在什拉米展露出杀意后,纷纷快速下跪表示臣服。
“为什么你们在这里,弯足呢?”什拉米问。
“首席大人,弯足长老要求我们把守这里,不让里面的任何“东西”出来。他告诉大家说下面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异变,首席你……被某种力量操控了,然后……杀害了矮人长老。”一名吸血鬼回答着,小心翼翼地瞟了眼蛮鸦背上的矮人。
“当、当然了!我们并没有相信他,首席大人!”另一名吸血鬼急忙补充道,“我们、我们是来迎接您的!首席大人!”
显然,收买人心的前提是要有足够的人望,而在这群下水道老鼠里,相较于什拉米,弯足无论是人望还是武力,都逊色不止一筹。
“看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呢,情报总管。”塞西莉亚双手抱在胸前,斜视着瞟了她一眼。
什拉米微微点头:“托您的福,大小姐。请放心,我会照约定行事的。”
弯足在当下构不成什么威胁,她们也无意插手鼠群的内部事务,安杰丽卡于是掩住了鼻子——她的鸟嘴面具在战斗中被踩坏了,上前道:“那我们就先离开这里,这里的气味真受不了。”
“赞成……哈姆~小安洁,我今晚可以睡你家吗?”似乎困到不行的特蕾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欸?这里离你的教堂更近一点吧……算了,你是不想被克蕾尔修女唠叨吧,可以是可以……”
“好耶!小安洁最棒了!”
修女小小欢呼一声,接着从后方靠向侦探,踮起脚尖,手臂环住侦探的脖子,将半截身子耷拉在了她的肩上:“好久没有一起睡了!今晚我们聊个通宵吧!”
“好重!别突然抱上来啊,你这色修女!”
安杰丽卡一脸嫌恶地推了推修女贴在她脖子上的脸,“你这样子还好意思提议‘聊个通宵’哦!还有我哪门子说过要一起睡了!你给我滚去沙发!”
“欸~想要一起睡沙发吗?也可以啦,小小的也很棒哦。”
“快去抄写两百遍玫瑰经洗一洗你的耳朵!还有脑子!还有我说了你好重,快给我下来!”
“不要随便评价一位淑女的体重啊,侦探。我可是有伤在身哦,背背我能怎样!”
“有你这样的淑女么!”
安杰丽卡吐了吐舌头,虽说如此,她还是顺从地背起了修女,毕竟对方确实受了伤,而从那粘在手上粘稠的温热液体可知,对手身上的某处伤口还在淌着血,刚才一路上只是硬撑着假装没事而已。
将修女背稳,抬头转向身前,却正正好对上了一对鲜红而冰冷的眼睛。
“……塞西莉?”
“我累了!”脸颊有些绯红的吸血鬼撅起了嘴唇,伸手指了指安洁:“抱我!要用公、公主抱!”
“哑!”
卸下了矮人交给鼠群的蛮鸦自告奋勇地向前,虽说以体型来看它是不能像鸵鸟一样载人的,但它有着一身怪力。
“闪开!谁要骑你了!喂!听到没有!我脚酸了!”
……饶了我吧。
侦探嘴角抽搐。
第143章 初次吸血
离开鼠群的地盘,安杰丽卡忍不住深吸了口夹杂着干爽晚风的新鲜空气,虽说白教堂区的空气其实也不太好闻,但至少比有股怪味的下水道要好得多。
天空黑漆漆的一片,跟往常一样覆满了乌云,太阳尚未升起,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距离这个下水道入口不远的侦探家中。
刚推开前院的铁门,安杰丽卡便立刻迎来了鸦群一阵“嘎嘎”的欢迎,乌鸦是昼行鸟类,这个点大多数在睡觉,不过为了配合侦探的作息,相当一部分的乌鸦硬生生地被整成了夜行动物。
随手赶走几只试图趴她头顶上的乌鸦,侦探背着已经睡着了的修女走进家中。蛮鸦大壮紧随其后探头探脑地走进庭院,暴风雪和焰尾趴在屋檐上,颇为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加入的伙伴。
被侦探驱赶了的马屁精则“哑”地长鸣叫一声,在空中转悠一圈后毫不客气地落向大壮,试图停在它脑门上,却被对方摇晃着脑袋躲开。
“哑!”
“嘎哑!”
似乎并不想接受马屁精的统治地位,蛮鸦张大嘴巴怒吼一声,马屁精也扑腾着翅膀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两者你一言我一语地争鸣起来。
“喂,大晚上的吵死了喔。”直到走到房子门前的安杰丽卡面无表情地回头说了一句,两者才安静下来。视野中,落在后方稍远位置的吸血鬼这才走到庭院门前,进门后像闹脾气的小孩子般瞪了眼侦探,气鼓鼓地用力关上门。
咔!嘎吱——嘎吱——
被用力合上的铁栅门发出一阵响亮的撞击声,随后是金属疲劳的摩擦声,暗鸦和蛮鸦互看一眼,都识趣地闭上了嘴,侦探则颇感无语地嘴角抽了抽。
安杰丽卡开门走进客厅,将修女安置在沙发上,再替她脱下短靴盖上薄被,回头只见塞西莉亚正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斜视着她。
“呃……怎么了塞西莉?”
“哼!没什么!”
“生气了?”
“没有!”
“不不不,你这很明显是生气了吧。”
侦探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接着闭上双眼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朝助手张开手臂,做出了个准备拥抱的姿势,朝她勾了勾手:“真拿你没办法呢,喏,过来吧。”
“……哈?”吸血鬼站在原地,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见对方不为所动,侦探睁开双眼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主动走到吸血鬼面前,弯下腰,一手穿过对方的腋下,一手伸到对方腿弯处,半蹲下身子“嘿咻”一声趁对方愣神的功夫一下子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怎样,这下满意了吧?”侦探得意洋洋地翘起了嘴角。
“——笨、笨笨笨笨蛋!!”
大脑险些短路的助手脸蛋“唰”一下变得通红,接着尖起嗓子大吼一声,抬手就赏了还在得意洋洋的侦探一记升龙拳!
“哇啊噗!”
牙齿都险些被打飞的安杰丽卡当即跪倒在地,脚尖再度踮地的塞西莉亚左手张开五指遮住通红的脸颊,右手颤抖地指向眼前趴倒在地的少女:“你、你你你你干什么啊!笨蛋!色狼!变态!”
“痛痛痛……啊?不是你之前叫我公主抱你的吗?”侦探抬起头,一脸无辜地揉着下巴。
“混、混蛋!不管你了!我去洗澡了!”
助手一时语塞,脸倒是变得更红了,匆忙丢下一句话后立刻逃之夭夭。
“这都什么鬼啊……”侦探揉了揉下巴,鼻子不由自主地嗅了嗅刚才穿过吸血鬼腋下的手指。
嗯……还挺香的。
……
宅子里只有二楼一间浴室,两人轮流洗澡,平时一向习惯淋浴的安杰丽卡今天久违地享用了塞西莉亚留下的一浴缸热水。
回到房间,洗完澡换上一身宽松睡袍,正在用法术烘干头发的安杰丽卡听见了房门打开的声音,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梳妆镜,只见她闹别扭的助手正站在她身后,一双红瞳不时暼向她镜中的倒影,脸颊鼓鼓的,显然还在生闷气。
“又怎么了?小塞西莉?”
镜中的侦探挑了挑眉,用以法术加热的手心一把一把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热度刚好足以蒸发水分,又不至于烫伤发梢,镜子也因此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凝雾。
刚刚擅自行动才挨了一拳,她可不会再犯傻了。
“没什么……”
塞西莉亚撇了撇嘴,身体像个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摆着,双手一会儿背在身后一会儿又抱在胸前,显得似乎有些踌躇。
看着助手的样子,侦探颇感头痛地转过身来,“怎么了?一个人不敢睡觉吗?”
“才不是!”吸血鬼赶紧翻了个白眼,似乎想乘着气势说点什么,话到却又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就、就是……就是……”
“就是?”
“啧……我肚子饿了!”吸血鬼啧了一声,接着破罐子破摔般吼道。
侦探愣了愣,疑惑地眨了眨茜色的眼睛:“啊?厨房里应该还有切包吧……”
“不是!”吸血鬼脸颊通红,“就、就是……那个……血……”
这下侦探可算听懂了。
血、血吗?
也、也对呢,毕竟是血族,不过……
“不是有鲜血工厂产的血袋吗?”安杰丽卡说着,有些紧张地眨了眨眼睛。
“没、没有了!”塞西莉亚快速摇头否认,双手搭在腹下,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之、之前给那个情报总管的……是、是是最后一包了……”她说着垂下头,略显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脚趾。
她穿着一双小拖鞋,十根晶莹如葡萄般的脚趾正不安地扣地。
这家伙,绝对是在撒谎!
安杰丽卡眼皮跳了跳,但也没有开口拆穿,她只感到自己的耳朵热得就像要烧起来一般。
莫名的,感觉眼前的吸血鬼身上好香,是香波的气味吗?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种沐浴露呢。
吸血鬼的吮血,有时会被浪漫地称为“吸血鬼之吻”,听说被“吻”的人会感到一种莫名的舒畅感,其程度甚至足以取代幸事,也因此有一些特殊癖好的富人有花钱请吸血鬼来咬自己,当然,其下场往往只是堕落沦为血族的饲物。
侦探认为自己应该没有那种癖好,但出于黑羽翼之无魂者好奇的本能、出于对同伴的帮忙,以及……别的什么东西,她还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接着点了点头,“……好吧。”
“可以吗?”吸血鬼欣喜地抬起了头。
“请、请用……”侦探说着,抬起了手腕。
塞西莉亚的脸垮了下来。
“好痛!”
下一刻,有些不敢看的侦探惊呼一声,只见对方愤恨地一把抓住自己的手,接着张开嘴,獠牙顶出牙床,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她左手手掌的虎口上!
不是手腕么!
来不得思考,一股股奇妙又略显刺痛的抽离感从手掌处传来,安杰丽卡看着对方小口小口地吮饮着自己的血液,溢出的鲜血顺着她的手掌淌下,在滴落地面前,又被对方粉色的舌头卷起,随后吞咽。
吸血鬼的吸血行为会舒服吗?答案是“由吸血鬼决定”,它可以让你体验如同升天般的舒爽,又可以让你感受如下油锅般的剧痛。
“好痛!喂!好痛啊我说!”
而安杰丽卡只感到手臂发麻,还有一阵阵钻心的痛。
“哼!”
吸血鬼冷哼一声,鲜红的眸子瞪了侦探一眼,接着松开抓着手掌的手,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略微前倾,又伸出舌头,仔细地舔了舔那虎口上两个如毒蛇的咬痕般的血洞。
血族的唾液对他们的咬痕具有独特的疗效,基本上舔一舔就能让伤口愈合了。在遥远的中世纪,这是吸血鬼们掩盖自己“狩猎”痕迹的重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