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农警员,你回警车那呼叫增援,其他人,跟我进去。”
“是!长官!”刚才干呕的弗农警员强打起精神敬了个礼,脸色苍白地小跑向警车,车内有用于联络的电话,虽说往往打三回才能接通一回。
其他警员纷纷拔出了手枪,打起十二分精神跟到了兰登警官身后,走进一片漆黑的制衣厂。
靠,真他妈黑。
一离开安保亭的光照范围,弗农警员立刻发现自己眼前几乎漆黑一片,有些不安地回头一看,兰登警探和其他警员已经先一步走进制衣厂了。
等等,那我呼叫完增援后,要一个人再进厂里去吗?
不不不,应该原地等待增援,然后给他们指路就行了……不,果然还是应该跟着他们进去……
——妈的,怎么把警车停这么远!
弗农抱怨地嘟囔了一声,这警车停放的位置距离制衣厂实在是有一段距离,他也没携带光源之类的,只能凭借夜晚微弱到几乎没有的天光,急匆匆地往警察那边靠了。
“哇!”
“噗通!”
突然间,他脚踢到了块坚硬的什么东西,一个踉跄径直扑倒在地,手掌情急下撑住身体,在略有些湿润地地面上划拉出两道血痕。
“嘶——”他疼得吸了口凉气,回头一看才发现绊倒他的可不是石头,而是一个被放在路上的厚重井盖。
谁这么没公德心啊!
警员心底暗骂一句,同时又有点庆幸,庆幸自己没一头栽进井盖旁边的下水道里。
忍着疼痛爬起身,看起来非常结实的警车笼罩在阴影里,距离不远了。
他没注意到,一串从下水道延伸而出的水迹。
打开车门,弗农将半边身子探进车内,取下副驾驶位上的听筒。
嘟——嘟——
“灰棕分署。”很快,听筒那头传来耳熟的嗓音。
弗农松了口气,这次比较幸运,没几秒就接通了,“报告,我是警员弗农,在灰棕工业园马斯制衣厂前,遭遇特殊情况。”他说着,顿了顿后继续道:“在制衣厂门口的安保亭发现大量血迹,还有暴力冲突的痕迹。”
“有发现犯人吗?”
“还没有,兰登警官他们先一步进去了,警探让我来请求增援。”
弗农警员还想说点什么,突然,他感觉面前有道黑影快速闪过,他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眼前什么也没有,隔着玻璃窗,他仅能看到挡风玻璃前几棵掉光了叶子的绿化树,还有树下干枯的灌木丛。
“弗农警员?”
“啊,没什么,我只是好像看到了东西……应该是错觉吧。”他疑神疑鬼地看了看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警车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声。
欸?不对?车子……在动?
警员张大了嘴巴,他的身体感受到了,车子正在无规则地左右轻微摇晃。
怎么回事?
“弗农警员?弗农警员?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不,没什——哇啊!”
弗农突然惊叫一声,一个漆黑的脑袋从上方探到了警察的挡风玻璃前,也让他终于明白了过来,刚才的晃动正是有人趴在了他的车顶上!
“你是谁!快下了!”
警员只感觉眼前的脑袋大得离谱,轮廓也非常异常,两只眼睛大小更是远远超出了正常的比例。
这是什么东西!
不等弗农掏枪,那东西突然张大了嘴巴,将粗壮的胳膊伸到了挡风玻璃前,看似轻飘飘的一拳砸下。
“咚!”
“嘎吱!”
“咚!”
“哐啷!”
看似厚实的挡风玻璃先是被一拳敲得龟裂,随即被之后的一拳砸碎!
弗农警员慌张地扔下听筒,赶忙伸手去摸枪。然而车顶上的怪物比他更快,大猩猩胳膊般粗壮的手臂一下子伸进车来,长着爪子与蹼的手掌覆盖住他整张脸,捏着他的脑袋,在他的惨叫声中,一把将他拽下了车!
“哇啊!”
警员狼狈地跌倒在地上,匆忙抬起头来,这才终于见到了那怪物的全貌。
人型,蹲坐在车顶上,身高接近两米,手臂长度超出膝盖,双腿相较下显得很短,头发稀稀拉拉的,脸部看不清轮廓,但总感觉有点像只青蛙。
这是……
“鱼人病?”
弗农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怪物长得正像是那些从怒涛双塔救回来的、患上了鱼人病的失踪者!
可他们不该是在郊区的疗养院隔离着吗?
不……无所谓,是怪物也好,是人也罢,谁叫你袭击警官呢?
“不许动!趴下!举起手来!”
警员暴呵一声,举起了好不容易拔出的手枪。
第102章 警察可没时间休息
“咯噔、咯噔——”
马车车轮轧到路面、碾碎一粒粒细小砂石的声音被牵引着马车的马蹄声掩盖,这年头马车的悬挂系统比大多数蒸汽车更来得优越,警用马车更是如此。
埃莉丝把手肘搁在车窗边上,手指夹着根点着的烟,放在唇上狠狠地吸了口。
“咳、咳咳!”
粗劣烟草熏出来的恶心烟雾钻过肺腔,辛辣的刺激感让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她并不是一位习惯于吸烟的人,甚至可以说很不擅长,但眼下她不得不狠抽一根烟来提提神,以抑制住自己打瞌睡的念头。
嘶……警察果然是一项很难真正休息的职业。
“也许咖啡更适合你,埃莉丝警督。”一旁的老马雷笑道,跟警督不同,他可是个老烟民了,手里也夹着根烟,跟埃莉丝的烟一个牌子,理所当然,埃莉丝的烟正是他给的。
“有想过,可惜,我缺乏足够的时间。”埃莉丝耸了耸肩,接着又皱起了眉头,“说真的老马雷,你该换一款烟了,我还是头一次吸到这么呛人的。”
“旧习难改,长官。关于香烟,我遗传了我老爸的口味,这是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
没多久马车停了下来,驱车的警员敲了敲门板,示意两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埃莉丝打开车门跳下马车,大雨将至的湿润空气给她平添了几分困意,她强忍住差点冒出喉头的哈欠,最后吸一口烟,在被呛出眼泪前赶紧吐出,随后将还剩下一半的劣质烟丢到地上,一脚踩熄。
马雷警探也下了车,驱车的警员则正在将马车牵到树下系绳。
已经有别的警员先到了,大概有五六人,他们正围着一辆警用蒸汽车,似乎在检查着什么。
“情况如何。”
埃莉丝走上前去,其中一名拎着提灯的警员转过身来,在看清她的肩章后,刚刚还有些散漫的他立刻恭敬地敬了个礼,“报告长官,我们正在调查车辆。”
他深吸了口气,“一名警员在通过车上的电话报告了异常情况,在呼叫增援后,突然惨叫一声失去了联系!”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埃莉丝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瞪着淡蓝色的眸子看向对方:“我在问现在情况如何,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呃……”
“报告长官。”
一名刚刚还在检查车内情况的警员似乎听到了这边的争吵,一路快步小跑过来,挺直臂膀敬了礼,“警车刚刚调查完毕,车体——尤其是车的顶部遭到了外力破坏,车子的前挡风玻璃全部粉碎,在车内找到了很可能是失踪警员的警帽。”
埃莉丝瞟了眼警车,确实能看到车子的前挡风玻璃已经破碎了,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车顶上也有明显的损坏痕迹,某种锋利的锐器在上面留下了数道痕迹,看起来有点像爪痕。
“有找到失踪警员的踪迹吗?”
“有的。”那名警员点点头,随后举高了手中的提灯,随着照明范围扩大,能看到警车后方出现了一道不是很明显的拖痕,一直延伸到车子旁边一个被掀开了的下水道井盖。
“是你们打开的?”
“没有,警督。”一名神色有些紧张的警员摇了摇头,“我是最早过来的,它一直敞开着。”
“我听说兰登警探带队进到那制衣厂里边去了,他们没出来?还有谁进去了吗?”马雷警探也皱起了眉头,多年侦办案件培育的直感告诉他,这起案件所牵涉的规模可能比他想象中的更大。
“没有,长官。”那名最冷静的警员回答道:“他们一直没有出来,我之前朝里面大声喊话还有做灯光信号都没得到回应,我想进去探查,可惜,只有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说着,他若无其事地瞟了眼周围的警员,其他人都纷纷移开了视线。
马雷闻言,几乎马上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进而颇为满意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勇气可嘉,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安东,巴兹尔·安东。”
埃莉丝倒是老早就认出了这名警员,嘴角不由往上翘了翘,“很高兴你还穿着警服,安东警官。”
这位警员不是别人,正是午夜屠夫事件时被佩斯警探绑架的那名警员,甚至在之前埃莉丝赶赴洛克医生被害现场时,前来接洽的警员也是他。
在午夜屠夫家中找到警员的臂章时,埃莉丝一度认为他已经凶多吉少了,没想到对方早就趁午夜屠夫外出时打开手铐逃了出来,虽说最后被爆炸波及,但依然在废墟下活了下来。
那次事件给他脸上留下了一道从额头贯穿到右脸颊的伤口,虽说现在已经愈合了,但还是让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
“谢谢您认得我,哈尔文警督。”安东用鼻子深吸了口气,再度挺起胸膛,朝埃莉丝敬了个礼。
警督笑了笑,“你令我印象深刻。”
随后她看向众人,高声宣布道:
“你、你还有你,留在这里等候更多的增援,记住盯好那个下水道入口,犯人很可能就藏在下水道,在更多增援到达前不要轻举妄动。其他人跟我来,准备好你们的武器!”
“是!长官!”
……
埃莉丝让三名警员留守在外边,自己则跟包括马雷和安东在内的五名警员走进了制衣厂,因为事态严重,警员们都带了步枪,马雷警探虽然没带步枪但也带了两把左轮,枪身很大,几乎比埃莉丝的警用左轮大出一半。
不算有多浓烈的血腥味混杂在加工布料的臭味中,警督微微皱起眉头,她还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海腥味,这气味她不久前才刚闻到过。
“小心点,犯人可能还没走。”
这句话轻易地加深了队伍的紧张感,埃莉丝见到有几人明显走得靠近了几分,两眼紧张不安地窥视着隐藏在杂物阴影中的黑暗。
“哼,正好,我等不及要给他们脑袋开个洞了。”不知是出于鼓舞士气还是单纯的自信,马雷冷哼一声,扬了扬他的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