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塞西莉亚瞳孔缩了缩,梅文微笑着把视线锁定在了她身上,“我说得没错吧,柯丝坦夫人的千金,你也不幸染上了与这位相同的诅咒。虽说你是一位强大的血族,但恐怕也无法抵挡这种诅咒的侵蚀,只有我能帮助你!”
“谢谢你的好意,火之雨先生。”
安杰丽卡冷冷地挡在了梅文与她的助手之间,双手扶住对方微微颤抖的肩膀,转过小半张脸,用眼角瞟向半精灵法师,“但恐怕我们无法替她作出献身的决定,所以,不了。”
另一边,埃莉丝也心领神会地用毯子包裹住玛奇的身躯,将她抱在怀里,看向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高级法师,深吸了口气道:“——嘶,呼。斯泰拉,我们是来找奥德莉雅的,她在这里吗?”
“哈?我的学生?”
斯泰拉端着茶杯抬了抬眼皮,看着警督那张因紧张而嘴唇紧抿的脸,露出一个略坏恶意的笑容,道:“恐怕你来错地方了埃莉丝,她没跟你说吗?她前几天就回新大陆去了。”
“什——”埃莉丝瞪大了眼睛,瞳孔微缩,同时脸色变得堪比她怀里的玛奇般煞白。
“呵呵,开玩笑的,你那是什么表情?”斯泰拉马上露出个恶作剧成功的表情,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又冲警督叹了口气道:“唉!她在自己书房里做研究呢,估计正上头,不一定有多好沟通喔。”
埃莉丝闻言,舒了口气的同时脸色也回归了红润,甚至有点过度了,略微红了起来。
所幸安杰丽卡并没有闲工夫关注她的青梅竹马,毕竟自己的助手正把脸贴在她胸前,像个小动物一样颤抖着,让她不由用手轻轻梳理对方的头发,像撸猫一样顺毛。
“梅文,你带她们去吧。”斯泰拉像失去兴致般放下了茶杯挥挥手,重新翻开那本《鸽子起源》。
“如您所愿。”
梅文也收敛起先前的狂热情绪,恢复成彬彬有礼的样子,对斯泰拉鞠了个躬,随后转向众人,道:“各位小姐,请随我来吧。”
半精灵法师走在前头,埃莉丝抱着玛奇跟在他身后,再往后是拄着手杖的侦探,和情绪低落,像个小女孩一样捏着侦探袖子的塞西莉亚。
又搭乘升降梯不知上了几楼后,梅文带众人来到了一处门前,门牌上写着【茉莉纳的实验室】,下方还挂了个写着「实验中,非急勿扰」字样的牌子,牌子空白的地方还画了个奥德莉雅吐着舌头做鬼脸的简笔画。
好吧,这很奥德莉雅。埃莉丝想。
梅文又退到了门边,对众人点了点头:“各位小姐,茉莉纳法师就在这里面了,不过正如斯泰拉大师所言,她现在在实验中,冒昧打扰的话,情绪可能不会太好……”
片刻犹豫后,他又开口道:“……那位小姐并不是混种深潜者吧,那是什么让她转变的?温德小姐,你身上有让这种转变发生的东西吗?”
“谁知道呢。”安杰丽卡瞟了他一眼,不作正面回答。
“好吧。”梅文无奈地抿了抿唇。
“叩叩叩。”
征得塞西莉亚眼神同意后,侦探离开她的助手,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
当然的,没有任何回应。
“啪啪啪!”
于是她改成了更暴力的用手拍门,可怜的木门被她拍打得嘎吱嘎吱的晃动着,然而门后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失礼了。”
“嘭!”安杰丽卡微笑着一脚把门踹开。
“呜哇啊!”
门后的白毛法师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从书桌上跳了起来,匆忙地抓起圆框眼镜戴上,眯着眼看向眼前几位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谁、谁啊?”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脸和手臂上是两处能完全对应起来的红印,看来她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睡了挺长一段时间,嘴角还残留着哈喇子干涸的痕迹。
“你马子和她青梅竹马和她青梅竹马的员工。”
安杰丽卡维持着笑容道。
“安洁!”
第一次,警督恼怒地甩起腿来,给她青梅竹马的臀部来了一脚。
第72章 简单而有效
“红冰?”
奥德莉雅的实验室里,自知不大受欢迎的梅文识趣地先一步告辞了,只留下法师和侦探三人,当然,还有正处在转变中的玛奇小姐。
法师挥了挥魔杖,让一张桌子上杂乱堆放的各种实验器皿自动飞归原位,随后让埃莉丝把玛奇放平在桌面上。
她边观察着玛奇身体的畸变情况,边接过侦探递来的小瓶子,晃了晃瓶内只剩一小半的细碎晶状态粉末,这瓶东西在她看来更像是染成了红色的超细盐晶。
“你说,这位小姐的转变,是由这瓶东西引起的?”
“大概没错了,塞西莉她也不慎吸入了一些。”安杰丽卡说着捏了捏手里吸血鬼冰冷的指尖,舔了舔唇道:“这东西有种魔性的诱惑力,我也差点中招了。”
法师闻言,好奇地眨了眨眼,“我能打开看看吗?”
“请便。”
法师起开了软木塞,先是从瓶口处往里看了一眼,随后又闻了闻,旋即露出古怪的表情,举起瓶子看了又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轻启的朱唇僵住了,青绿色的眸子怔怔地盯着那瓶子里的粉末,仿佛所有情绪都消失一般。
“奥德莉雅?”
在法师一动不动保持同一个动作三十秒后,埃莉丝终于忍不住上前,晃了晃她的肩膀。
“——啊!”
奥德莉雅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睛,才意识到刚发生了什么的她连忙重新封上了软木塞,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朝埃莉丝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后怕道:“呼……这东西确实有莫名的诱惑力,明明闻起来没有任何气味,也不像是法术的造物。”
“没办法解析吗?”安杰丽卡问。
法师闻言先是点点头,随后又耸了耸肩,“虽然可以将它彻底分解后慢慢分析成分,但那样耗费的时间太久,估计赶不上那孩子转化的时间……她看起来今晚就能完全变异了。”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那便是由我来服下这些剩下的红冰,观察它是如何转变我的、之后只要我能顺利找到方法阻止侵蚀,那便能用同样的方法逆转这位小姑娘身上的异化。”
“那……要是没找到方法呢?”埃莉丝问。
“那恐怕……”
奥德莉雅顿了顿,双手手动将两只眼睛撑大的同时,龇牙咧嘴地发出一声怪吼:“呱哇!那我也要变成深潜者了呱哇!”
看了眼塞西莉亚无语的眼神,安杰丽卡摇摇头叹了口气,“首先,它们不会‘呱哇’这样叫。”
“嗯?那是怎么叫?”
“硬要说的话,我只听它们发出过‘咕’和‘啵’两种声音……哦对了,大概还会说一些简短的王国语,不知道是不是转变前的记忆还在。”安杰丽卡说着,眼睛看向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埃莉丝,嘴角往上勾了勾:
“如果你有把握的话,那你就试试吧,能不能拯救这个女孩就靠你了!法师。”
奥德莉雅放下扮鬼脸的手,挑了挑眉:“虽说没什么把握,但法师可不能在这种时候退缩啊,那我就……”
“等、等等——”
埃莉丝突然抓住了法师的手腕。
“嗯?”
法师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地看着警督,后者低着头,眼睛紧盯地板,支支吾吾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没有别的办法吗?”沉默半天后,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有哇。”不等法师回话,侦探冷不丁地抢答道。
“哈?”
顿时,在场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安杰丽卡身上。只见她转了转手杖,胸有成竹道:“打从一开始,我就没寄希望于法师们解决问题,结果也跟我预想的近乎一样。我来这里,只是想找个适合的帮手而已。”
她说着,杖尖指向奥德莉雅。
“我么?”
法师眨了眨眼睛,撅起了嘴巴:“但我可没有打定主意要帮你们喔。”
“你不参与吗?反正你看着很闲。”
“奥德莉雅……”
侦探说着挑了挑眉,埃莉丝则有些紧张地喊了她的名字。
“……好啦。”奥德莉雅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说说而已,我会参加的,反正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那么,你有什么计划呢,侦探小姐。”说着,她笑眯眯地看向安杰丽卡。
侦探笑了笑,习惯性地做了个吸空气烟斗的动作,缓缓吐出个幻想中的烟圈,道:“很简单,有句古话叫‘要解开牛脖子上的铃铛,就找给它系上铃铛的放牛娃’,换言之,只要找到那个散发红冰的人就好了。”
“你是指……水滑螅?”塞西莉亚皱起了眉:“你之前跟我说过,是她派发药物给码头上的水手的。但她不是只有礼拜日才露面吗?在海潮码头……”
“而现在是礼拜五,早上。”法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又转向安杰丽卡:“时间上来不及吧。”
“来得及的,不如说,要真傻傻等到礼拜日的话,绝对抓不到那个叫水滑螅的女人。”安杰丽卡自信满满地说道。
……
上午八时约二十分,晨光微现。
港区,哈蒙船运员工宿舍,一位脸上缠了圈绷带的矮小胖子艰难地起身下了床,这间八人寝室如今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人。
倒不是其他人都上班去了,只有他知道,其他人……都被杀了。
“嘶——妈的!”
胖子一拳砸向其中一个空着的床铺。
他的名字叫本,是在哈蒙船运工作的装卸工人,宿舍虽是八人间,但包括他在内只有七人。大概在半个月前,宿舍里的瘦子基米带回来了一小袋长得很怪的红色粉末,说是什么一位女士给他的,能让人快活的粉末。
公司里有不少滥用药物的瘾君子,本对这些一向是很抗拒的,但不知为何,那天,他竟然也鬼使神差地跟着吸食了一点。
那确实是一种,形同升天般的奇妙体验。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跟随基米,又找那位女士讨了一次,本来他都打算倾家荡产购买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愿意免费分发给他们,只要他愿意招揽更多的人吸食。
于是在他和基米的努力下,没多久整个宿舍的人都沾上了那种粉末,甚至集体磕嗨了,还被斯壮经理没收了一次。
这下别说发散了,连自己吸食的份都不够了。而他本以为这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昨天……
“他妈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本用力地将床板捶得咔咔响,在昨天,基米和其余五名舍友,当着他的面被一个远东人杀害了!
他比较幸运,只被一拳打昏死了过去,而其他六人无一例外全被杀了!身上甚至找不到伤口!他只朦胧地感知到,自己被那个男人拖着扔进了海里,其余六人也是!
最终……只有他活着爬上了岸。
“冷静,本……冷静。现在重要的是,水滑螅女士……水滑螅女士她有危险!”
矮子咬了咬牙,他在装死时可是听到了,基米那家伙为了活命,出卖了派发药品给他的那女人,告知了对方她会在礼拜天到海潮码头派发药物,而且最后也没能保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