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天册军将手中的棋子压在了棋盘上。
他淡淡道:
“跳梁小丑罢了。本道的渔网很快就要收拢,此子眼下跳的再欢快,最后也不过网中一鱼虾罢了。”
老太监见天册君并未动怒,大松一口气,连忙回应:
“君上所言极是。”
……
这一日。
余缺踌躇满志的从罗刹头船中走出,举止轻快。
他已然是彻底的敲定了关于自家凝煞所用的法子。
“依据册子中所言,原来罗刹一族自古以来所用的法子,的确正是合煞秘法。
只不过这类异族之属,不善总结,便一直没人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余缺暗暗寻思着:“甚至我所得到的地肺毒煞,其也大有可能,并非是天生地养而成,而是在罗刹一族万年以来的积蓄下,由火煞血煞积累蜕变而成。
如果真是这样,再给他们一点时间,指不定连‘真煞’都能积攒出来!”
这可不是他在牵强附会的将册子中的道理,给生搬硬套在了罗刹族中。
须知无论是他在黄山道宫中所学,还是从册子中所获知的,天地间的厉害煞气,本来就是天地为熔炉,日月造化为工,经由悠久岁月酿造而成。
这些煞气从粗到精、从浅到深,无异于也是一“合煞”过程。
余缺思忖着,目中是蠢蠢欲动。
他暗道:
“天地既然如此,我如何不能师法天地自然乎?”
这段时间一来,余缺参悟《三煞劫炁真诀》和一众罗刹典籍,所钻研出来的合煞法子,便是以自家的祖庙为一“天地”,在其中积蓄煞气,造化阴阳,进而凝练出最适合自己、且最为上等的煞气。
如此行事,庙中煞气不仅可以为他所用,余缺的祖庙本身,亦有镇压之效,可以增加他凝煞的成功率。
而众多煞气中,最能够合乎他心意的,只有那传言中能奠定仙基的真煞!
静室中。
余缺踱步思忖,面上愈发的期待。
现如今,他已经拥有了地肺毒煞为用,只需再有两种不俗的煞气,他便可以尝试着在祖庙中蕴养煞气。
并且这两味煞气,他大致也有了思路:
“火煞已有,剩余两煞,若是能合乎阎王爷和太岁法脉,则正正好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便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寄希望于能在海外碰运气,撞见何种煞气便收取何种煞气。
否则的话,到时候合煞时不仅不合他的心意,也会让合煞的过程平生波折,降低可行性。
“那么,我该哪里去找能合乎两脉的煞气呢?”
余缺目光闪烁,他忽地就出关,朝着宫冬雪找去。
他依稀记得,宫冬雪有提过,海上除了能找煞气,也能买煞气……
第260章 十方海市、各方异动
行宫静室当中,宫冬雪听见了余缺的请教,她的脸上十分惊奇。
“你已经得到合煞秘法了?”
余缺点头,说:
“正是。虽然并不一定稳妥,但是勉强也能试验一番。
若是不成功,那就等返回道宫之后,我再请教师父,让师父他老人家帮忙斧正斧正。”
宫冬雪听着,十分想要脱口说出一句“不用这么麻烦,我师父那就有”,但是她欲言又止,还是将这句话给憋在了肚子中。
玄土一脉的合煞秘法,乃是祖上不知道多少代,方才钻研编纂而成的。
她即便是玄土上人的首席弟子,上人也十分器重她,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就是玄土一脉的执掌者了。况且即便是执掌者,她若是想要将合煞秘法交给余缺,那么余缺也必定不能是玄土一脉的外人。
于是宫冬雪沉吟一番后,只是欠身行礼,道:
“恭喜师弟,你离筑基凝煞更进一步,万事俱备,只欠煞气了。”
余缺点头:“确实,只差煞气了。”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宫冬雪。
宫冬雪踱步走着,缓缓开口:
“在这海外,除去自行寻觅煞气之外,的确存在着购买煞气的法子,且并非是在真君岛中购买,而是从海外的土著手中购买。
但是其中的价格,却是颇为昂贵,不知师弟你做好心理准备没?”
余缺面上轻轻一笑,道:“旁人不知,师姐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刚刚才从罗刹国中得了一笔浮财。
虽然不算太多,但想来购买两味煞气,应当是够了。”
宫冬雪吐出一口气,低声:
“既然如此,那我就将那所谓的十方海市所在,告诉你吧。”
当即的,宫冬雪就将她当年外出历练时,在海上打听得到的消息,说给了余缺。
她口中的“十方海市”,是从古时候的十方丛林演变而来,本意就是大开方便之门的海上集市。
当年方外仙宗尚未退出中土时,“十方海市”被换做为“十方鬼市”、“十方山市”。
但是自从方外仙宗东渡,仙宗之人不再身处陆地,且敌视玩神弄鬼的仙家们,“鬼市山市”就此变成了“海市”。
静室中,宫冬雪暗暗吐露:
“这十方海市,乃是由海外仙宗和海外的各岛异族们共同举办的,往往一年一小会,三年一大会。
在海市上,参会的海上修士们,不拘于男女老少、人族异族,都会将自己手中珍藏的宝物拿出,同别人交换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互通有无
师弟你想要在海市上面购买煞气,可行性不小。唯二存在的问题,便是在于每年海市上煞气货物的价格,无一例外都会水涨船高,到时候的花费必然不小。”
宫冬雪顿了顿,又低声:
“以及我们乃是中土人士、又是真君岛上的人,想要参加十方海市,必须得隐瞒着点。
否则的话,一旦暴露,身处在那邪宗弟子们的地盘,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若是被真君岛上的人发现你私自前往海市了,也可能有点麻烦。”
余缺正色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晓得利害轻重。
随即他又具体的问了问宫冬雪,那十方海市的具体地点,以及具体的举办时间。
宫冬雪回答:
“十方海市之所在,位于东海深处,海中数条洋流交汇之处,每年的具体地点和时间并不固定,但是换来换去,一共也就三个地方,不是这里就是那里。
至于时间,每年海上刮起大风暴,风暴消退后的那一月,便是海市举办的日子。
一般而言,海上的风暴越大,则那一年的海市规模也就愈大。听闻方外仙宗之人,有时候为了举办更加庞大的海市,还会主动的联手施法,影响天气,好让风暴规模扩大,影响到更多的海中岛屿。”
余缺细细听着,面上若有所思。
他又和宫冬雪寒暄数句后,便请对方帮自己留意一点,其自己也下去打听一番去了。
过了没几日,余缺便欣喜的发现,今年的海市尚未过去,根据岛上的观海士的测算,风暴已经在海上酝酿,距离真君岛三千八百里左右,就已经有风眼形成,且在持续的扩大。
又过半月有余,岛上的仙家们确定今年的风暴即将刮起来,且在西南面,又有风眼形成的消息传来。
如此种种迹象,都是意味着,今年的风暴规模,极有可能并不小,毕竟真君岛的所在属于是近海范围。
近海范围都已经这样了,东海深处,无疑是更加动荡。
余缺欣喜之余,连忙就在真君岛上着手进行准备,他先是派遣宫冬雪采买一应的资粮,然后让罗刹小王女在行宫中好生的操练黄山弟子、罗刹道兵。
此行前往海外的十方海市中,蕴含不少的危险,他自然是得携带上宫中的人等,以之作为奥援。
之前在罗刹岛上和那仙宗真传斗法,若不是有着弟子们结阵守护,他赢的绝对不会那般轻松。
而当余缺正在做准备的同时,真君岛上的其他道军们,也是愈发的紧张。
彼辈美名其曰是在防备风暴来袭,驻扎各地的船只纷纷入港、留守各方的军士各自归岛,热闹至极,但是在天册军中,却完全不是这样。
当风暴的消息还没有扩散时,天册军本部中,各个仙家军士就已经是在加倍的操练,好似即将有大战将起似的。
反倒是风暴的消息已经被全岛得知,天册军本部终止了操练,变得外松内紧,其表面上看,似乎是打算让军士们在风暴期间好生的歇息一番,反正也没有外敌会来。
实则天册军中军令森严,天册君的意志被严格的贯彻在了军中,每日都有大大小小的军士被惩处。
某一日,他甚至是连斩了三个凝煞境界的仙家,震慑全军。
军令森严的同时,天册君也是大把大把的纸钱撒下,就连余缺也都少有的灵石一物,这人也是毫不吝惜,做到了人手皆有,
如此下来,天册君就算是让自己的这伙亲兵们当场抹脖子,彼辈在恐惧之余,恐怕也会当场施行。
这日,天册营帐内。
老太监躬身禀告着营帐内的动静,顺带着就将长期关注的黄山行宫动静,也给禀告一番:
“那黄山之人,得了兵纛后,也在操练,不知是学得我天册军,还是意欲作甚,这点小的们还在细细打听。”
老太监的面上忽有难色:“只是、只是咱们留在黄山行宫中的布置,多数已经失效,恐怕是已经被发现,或是被有意无意间破坏掉了。
天册君听见后,摆了摆手,淡淡道:
“无妨,这点我已知晓了。
那黄山真传,只不过是在老将军那里得了一方凝煞的秘法。此子出海的时间日浅,尚未满一年,手中应当并无合适的煞气。眼下有了秘法,多久是在打算前往海外的海市中,采买一番。”
老太监面上恍然,他并没有去问天册君究竟是如何得知这等隐秘消息的,而是面色阴恻恻,低声:
“既然如此,君上是否要老奴出手,留下那小畜生?免得那小畜生真在海市中获得了心满意足的煞气。”
天册君的面上哑然一笑:“谁说孤就非得留下他了,孤要得就是他前往海市中,否则的话,这厮拥有兵纛,孤还不好驱使他。”
这人霍然起身,负手看向今年的海市所在方向,目色闪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