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葬台上,因为祖庙破碎而陷入了极大惊骇中的余缺,顿觉耳畔有洪钟大吕敲响,心神立刻挣脱了那三首蛇鸦的震慑。
他的意识苏醒,望见了自己那残破的祖庙,面色煞白的同时,一股滔天的愤怒也在心间涌起。
余缺的阴神跳动,直接朝着自家头顶上的三首蛇鸦鬼魂嘶吼:
“敢坑害我,你找死!”
簌簌!
结果都不用他出手,四周无穷无尽般的国朝香火,仿佛被他的愤怒给点燃了,熊熊燃烧,放出了道道金光,朝着那三首蛇鸦的鬼魂拍打而去。
本就被学正的法术压制着的蛇鸦鬼魂,顿时就被打了个正着,发出凄厉的叫声。
并且它还感觉到,自个浑身沉甸甸,好似触怒到了一尊伟岸不可描述的存在,令它亡魂大冒!
于是一根根金色的锁链、枷锁,自虚空中浮现,狠狠的拷在了蛇鸦鬼魂之上,让它在半空中彻底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
余缺那残破的祖庙,得到了无穷无尽的香火滋养,破而后立,很快就又重新出现在了半空当中。
这一幕让四周的其余人等看见,纷纷瞠目结舌。
教谕们则是又惊又喜,大松一口气道:
“还好还好,咱们县学好不容易出一个天庙,可不能坏掉,否则大家伙都得吃挂落啊。”
“是极了!天庙可不是这般轻易就会被打碎的。”
其中朱教谕本人,更是猛地想到了什么,后知后觉的大笑自语:
“对头了,世间任何一方天子庙,一旦开出,可都是秉持了几分国朝天意。
国朝不灭、气运不绝,此等天子庙,哪怕修行的过程中遭受了创伤,也能如箓职家神一般,通过祭祀天地,请得国朝气运的青睐,进而修复祖庙,无缺无漏。”
这话让其他学子们听见了,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喃喃自语:“连祖庙都能受到香火的滋养,那岂不是,不坏不灭?!”
霎时间,羡慕至极、嫉妒发狂的表情,出现在了众多学子的脸上。
有此等不坏的天子祖庙傍身,余缺未来的前景可想而知,必然能成为中三品的仙家!
而其中,那红蛇夫人的脸色,则是更加的精彩。
因为她知道的,可是比其他学子更要清楚。
夫天庙者,此等根基一旦开出,不仅意味着此人在国朝气运中挂上了名字,更意味着此人在祭天炼罡之前,修行方面不会有着破不开的门槛。
只要此人心性尚可,不早夭,修得一个五品罡神仙家,那基本上是妥的!
否则天庙者,也就不会一经开出,就能被道宫特招上山。
“完了,得罪了一个道宫内门弟子、未来的五品仙家……”红蛇夫人的心间顿时有苦说不出,惴惴不安。
与此同时。
余缺本人望着那正在被无穷香火灼烧的鸟鬼,心间大觉快意的同时,他回过神来,瞧见了自家重新立起来的祖庙,也是惊喜交加,大松一口气。
“果然,我是在县学中正大光明的开庙,下有师长护持、上有国朝香火庇佑,便是再有风险,当是也不至于出现无可挽回的局面。”
他的心情激荡,明白了自己刚才的一搏,是搏对了!
而且他主动靠近那鸟骨,不仅借助对方的真火,突破了一丈极限,刚才祖庙被三首蛇鸦摧残一番后,破而后立中,似乎又精进了几分。
这并非是余缺的错觉。
蛇鸦鬼魂受限于桎梏,无法直接对开庙学子进行扑杀,仅仅能通过“挤破”学子的祖庙一法,来坑害余缺。但这样一来,它便是携带着真火本源,一并钻入到了余缺祖庙中,
余缺的祖庙被鸟鬼的真火本源炙烤了一番,就好似从头到脚的被冶炼了一番,去杂留精,让他的根基更甚从前!
反映在余缺的祖庙上,那便是他的祖庙的大小和之前相比,虽然浓缩了一点,缩回到了一丈之大,顶多再多出几毫。
但是其沉甸甸的气势,和之前相比俨然是两个模样了,庙檐上还腾腾的燃烧起了真火,威严神异。
不只余缺留意到了其祖庙的气势和大小方面的变化,因为他的祖庙此刻是明晃晃的摆在半空中,所有人都可以瞧见。
有人目不识珠,盯着余缺的祖庙,不由嘀咕:
“这新修的祖庙,和刚才相比终归是小了一点啊。莫非天子庙的不坏,也是有代价的么,会不会以后一路跌回灵庙?”
旁边的学子闻言后,立刻有人讥笑出声:
“阁下是如何考入县学的,难道不知天庙者和非天庙的不同?其已经不以开庙时的大小来计量成色,而是以异象之威来衡量厉害与否。”
“这位兄台所言极是。在下便听闻,有人开辟天庙后,天庙的异象恰好就和祖庙的大小有关,其一口气的翻了十翻,庙大千丈有余,俨然一小城,能容纳万鬼,但在天庙中仍旧属于三流。”
许多学子口中顿时喃喃:
“不知咱们这位余榜首,所开天庙的异象,究竟是哪种,成色几何?”
不仅开庙的学子们好奇,几个教谕、门户青大爷,包括那出窍而来的学正,也都是急得很,都想知道余缺所开辟的天庙,究竟具备何种异象,能在当今的天庙异象榜中名列几流!
余缺也没有让彼辈心急太久。
他欢喜一阵子后,望着那半个身子还在自家祖庙中的鸟鬼,便面露冷笑,低喝道:
“孽畜,你既然来了,那便别走了。”
只见他竖起剑指,轻轻一摇,方圆十几丈内正在燃烧的香火,连带着那只庞大的鸟鬼,被他的祖庙只一口,便全部吞入了祖庙中,并发出哀鸣的声音。
这一幕,令天葬台上的所有人,包括出手压制鸟鬼的学正,全都是目瞪口呆,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而此刻,余缺收拾完了鸟鬼,他的发丝上涌,丝丝真火缠身,面上又浮现出了狞笑。
只见他转过身子,直勾勾的望着某人,满脸杀意……
第98章 以牙还牙
余缺可不会忘了,他刚才是怎么从那骨桩上掉下来的。
虽说也托对方的福,掉下骨桩后,他方才狠得下心来,主动的朝着鸟骨靠近,这才得到了这么大的好处!
但是这并不是能消掉对方罪孽的理由!
呼呼!
天庙开得、真火缠身的余缺,当即身形窜动,朝着天葬场外的人群扑去,其目标直指那红蛇教谕。
他这一动作,令在场的师生们再次惊愕:
“此子怎么回事,刚开了天庙,就要朝着自己人动手?”
“莫非他被那三首蛇鸦附体了?”
朱教谕等人也是发懵,他们虽然可以拦下余缺,但余缺可是开辟了天庙的道种,因此迟疑着,都怕胡乱动手会伤到了余缺。而且余缺现在周身真火滚滚,竟然将那三首蛇鸦的鬼魂都收入了庙中,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对象。
唯有那红蛇教谕,当她瞧见余缺脸上的厉色时,此女便猛地意识到:“此子想要杀我?!”
等到余缺当真动身了,她便彻底的确认了余缺的动机,当即尖声叫出:
“入魔了!此子入魔了!诸位道友,快快镇压此獠。”
她指着余缺大喝,自己身上一阵阵法力涌动,并有数只家神从体内飞出,嗖嗖的盘旋在左右,将她包裹在了中间。
嘶嘶!
还有一头狰狞的花冠大蛇出现在了红蛇夫人的脚下,将她托起,让其肉身离开地面。
红蛇夫人动手后,她俯视着窜来的余缺,面上也涌现出厉色,杀机显露。
“不好!”
当瞧见红蛇教谕也面露厉色时,其他教谕们纷纷在心间叫出了声音。
他们相互间神识一碰,四人便分作两头,一边一对的去拦截红蛇教谕、余缺,免得本应该是个大喜日子的今天,最后变成为师生相残的大丧日子。
不过在这些教谕们动弹时,那阴神出窍而来的学正,他的阴神却仅仅是站在半空中,微眯眼睛,打量着余缺和红蛇两人,并没有立刻要插手的意思。
滋滋滋!
余缺裹着真火,几息间便纵到了红蛇夫人的面前,距离对方仅仅一丈多。对方也已经令麾下的家神张开了巨口,等着他扑来,自投蛇口。
但是下一刻。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余缺的身子忽然一转,弃掉了红蛇夫人。
他还绕开了那两个扑向自己的教谕。
只见又一人,忽然就出现在了余缺的跟前。
对方嘴角带着血迹,正趴在地上,愕然的看着场中,当瞧见余缺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跟前时,此人更是惊愕,一时半会都反应不过来。
他正是曾经袭击过余缺,又将余缺从骨桩推下的季宜秋!
一道冷笑忽然响在季宜秋的耳边:“什么东西,也敢阻我道途……好走!”
此声是余缺用神识说出的,语速甚快。
而季宜秋正在精神恍惚中,他听不清余缺究竟在说什么,但是从余缺那满脸的杀机和冰冷的神识间,他瞬间亡魂大冒,毛骨悚然。
“救命……”季宜秋想要喝出声,可是在余缺的神识压迫间,他心神战栗,一时竟然连自己体内的家神都难以动用,更别说开口呼救了。
噗的。
余缺当即一挥手,其身上的一簇簇真火就扑下,宛如蛇虫般游动,紧紧缠绕在了季宜秋的身上,吞杀此人。
啊啊!
一阵惨叫声顿时出现在天葬台上。
这场景让其他人瞧见,眼睛都看直了。
“真动手杀人?此子莫非当真是走火入魔了?”许多人心间不住的嘀咕。
便是朱教谕瞧见了余缺的动作,她也是目中一阵惊疑。
不过当她瞧见余缺动手的目标,只是季宜秋时,朱教谕目中的疑虑大减,剩下的仅仅是惊艳之色。
现场唯有红蛇夫人,她在严阵以待中瞧见余缺扑向了她的侄儿,且悍然出手打杀。
此女猛地一惊,当即大叫:“竖子!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