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哥愣了愣。
“几点了?”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身旁跟着的小弟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道:“哥,现在十点二十分不到一点。”
鸡哥皱了皱眉,盯着那沙发上那两人,道:“奇怪,这三个今天怎么都这么早就睡着了?”说着,他便转头指了一人,道:“去把他们两个叫起来清醒清醒,待会还有事呢!”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忽然从门口两边走出,枪口直直对上了他的脑袋。
鸡哥猛地一愣后,脸色顿白。
那被指去叫人的小弟并未察觉不对,边往里走,边嘴里嘀咕着: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怎么都睡着了?
而另外两人,此时也扭过了身。
可还没等他们看清眼前景象,又有两道身影从门外忽然窜入,一人一个,直接上前一把勾住了他们的脖子,就往旁边拖去。
只有一人脚步声的厂房里,忽然咔咔轻响了两声。
拿着枪的孔振东和胖超,几乎同时脸色微微一变。
杀人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们手上也都不干净。
可,钟远二人如此果断地就下了杀手,着实让他们有些惊讶。
这时,那个前去喊人的小弟也已经走到了沙发前。他抬脚在其中一人腿上轻轻踹了一脚,喊了声:“别睡了!起来了!”
话落,那人身体晃了晃后,却缓缓顺着沙发滑了下来。
这时,这小弟才看清此人脸色不对。
他脸色也顿时变了,再看另一人,似乎也是差不多。他抱着些许侥幸,又抬脚踹了一下另外一人。
那人身体一动,紧跟着往旁边歪了过来,倒在了沙发上,没了动静。
“我靠!”小弟一声大喝,转头就想跑。
可还未扭过身,便有一只手勾上了他的脖子,猛地往后一拽。
摇曳的灯光下,这人的头发仿佛镶上了金色。可他的脸,却是黑色的,看不清五官,也看不清神色。
他只知道,这人的手硬得跟铁箍的一样,他怎么都掰不开,甚至连出声都做不到。
红色逐渐在他的视野蔓延了开来。
直至遮住了全部。
仿佛,他曾经手上沾过的血。
门口处,钟远一个手刀砍晕了鸡哥后,胖超上前顺势矮身一接,便将人扛到了肩膀上。四人迅速往后走去。
厂房往后,还有一排平房。
其中两间平房里,还亮着灯。
可里面的人,或坐或躺,皆都一动不动。
再往后,又是块空地。
穿过空地,便是通往越河边码头的后门了。
后门早就开好了锁,虚掩着。
四人出来后,胖超扛着人迅速沿着河岸往南面走。钟远三人则又摸去了旁边停着的那些腾退下来的旧货船。
这些船屋能停在这里,自然是跟这华泰帮有些关系的。
而且,据当时那两个人所言,有批货就藏在这些船上。
眼下岸边总共六条旧货船,竖着排成了一排,中间有木板和铁链相连,方便走动。
其中头尾两条货船上,都亮着灯。中间第四艘货船上,也有亮灯。
“你头,我尾。”钟远看向孔振东,道。
孔振东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钟远又看向钟达:“你留在岸边盯着,不要有漏网之鱼。”
钟达也点头。
三人分头行动,钟远迅速朝着最靠外的那条货船摸了过去。货船破旧,船尾处搭了块木板连接着岸边。
木板风吹日晒已久,一踩上去便嘎吱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钟远顿住脚,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亮着灯的船屋。
木板加彩钢板搭出来的简易房屋里,隐约间似乎还有说话声传出来。
钟远等了一会,未见里面有动静后,脚下飞快往前,嘎吱声随即而起,可钟远却已蹿上了甲板,一个闪身,便躲进了暗处。
刚躲好,船屋正对着船尾的门就开了。昏黄的灯光从门内洒出来,落在了锈迹斑驳的甲板上。一道瘦长的影子在甲板上的光亮里晃了晃后,又缩了回去。
可很快,一束手电光从屋子里射了出来,紧接着,人影随之而出。
“我去看一圈,你先睡!”中年男人的声音淡淡响起,而后,船屋的门被人一把带上。手电光谨慎地在船甲板上扫了一圈后,便往岸上照了过去。照了一圈,未见端倪后,才又收回。
男人拿着手电往船尾木板走去,随着左脚踩上,这木板便嘎吱一声叫了起来。
隐约间,男人似乎听到了一些其他声音,就在身后。
他下意识地脚下一顿,刚要转身,忽然一股微风落入颈间。随着一股剧痛传来,他整个人瞬间僵硬原地,握着手电的手,不由得一松。灯光一颤后,猛地翘上了天,可眨眼又压回了地面。接着,便灭了。
钟远将人拖到了一旁放好后,便径直往船屋门口走去。
从刚才这男人离开时所说的话可以推断出,这里面应该只有一个人,而且多半是个女的。
船屋的门应该是里外分开锁的,外面的挂锁并未锁上。钟远伸手拉住门把手,试着轻轻往外拉了一下,可以动。看来,里面的人也并未上锁。
钟远等了一下后,稍稍使劲,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些许光亮从门缝中透出,落在了他的鞋尖上。他垂眸看了一眼后,默默将鞋子从光亮里退了回来。
屋内此时静悄悄的。
钟远贴着门站了一会,确定门后应该没人后,才轻轻挪到另一边,朝着门缝内望去。
不大的船屋内,堆满了各种家具和生活用品。从门缝望进去,并不能看到船屋内的全貌,只能看到一堆凌乱的杂物。
他用脚将门轻轻推开了一些,而后,悄悄挤了进去。
狭长的过道,右边是柜子,左边是卫生间。往前走几步,却又是往下的台阶。下陷了大概一米左右的空间里,做成了一室一厅的格局。外间是厨房兼餐厅,里间应该是卧室。两者中间竖了一组柜子隔着,没有门。
餐厅里亮着灯,不见人影。
这时,卧室里隐约传出了音乐声。
钟远慢步靠近了过去。
狭窄的空间里,靠墙放了一张一米五左右的双人床,其余的空间,几乎堆满了各种杂物,只剩了床边一条勉强过人的小道。
床上,一个微胖的女人穿着清凉,面朝外侧躺着,手中拿着个手机,正在看视频。手机灯光照在她那被挤压变形的脸上,有些诡异。
钟远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站到了柜子背面后,抬脚便将旁边放着的一个凳子给踢翻在地。
哐啷的声响,吓了里面的人一跳。
很快,里面便传出了女人起床的声音,接着便听得她边往外走边问:“老哈?”
话落,无人回应。
女人脚步声微顿了一下后,又喊了一声:“老哈是你吗?”
这时,又是哐啷一声。
女人突地从卧室里冲了出来,可还没等她看清眼前这餐厅里的情况,一个凳子便已砸到了她脑袋上。
只听得咚的一声。
她抱着那杆还没来得及上膛的霰弹枪,整个人僵了一下后,便往后倒了下去。钟远伸手托了她一下,将她轻轻放到了地上。
那把霰弹枪被她紧紧攥在手里,钟远费了一点劲,才拿过来,卸了子弹后,将枪体拿到了外面,沿着船体,让其轻轻滑进了水中。
之后,他又在船上搜了一番,确定无人后,又将那中年男人给拖进了船屋跟那女人放到了一起。接着,锁上了门,才离开。
第三百零四章 恶鬼
钟远这边刚下船,孔振东那边也结束了。
他那边是两个年轻人,他进去的时候,那两人喝得半醉正在打游戏,十分投入,甚至被人摸到了身后都还没察觉。
头尾两艘船上的人已经解决,现在就剩中间那艘了。
钟达照旧留在岸上,钟远和孔振东二人一前一后上了船。
甲板上同样堆满了各种杂物。正对着船尾的门是虚掩着的,钟远上前透过门缝往里瞧去,却见里面的格局似乎和排在末尾那艘船不太一样。
一张躺椅几乎是挨着门口横放着,上面躺了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男人穿着大短裤,花t恤,睡得正香。
一个老式灯泡从上面垂下来,灯丝嗞嗞响着。
而再往里,就是一堵板墙。板墙靠左边的位置,开了一道门,门是关着的,上面挂了锁。
钟远扫了一眼那道门上挂着的锁,微微挑了下眉。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鸡哥那批货应该是藏在边上那两艘船上,如今看来,或许是在眼前这艘船内!否则,何必让人看着!
钟远大概看清门内情形后,便往边上退开了一步,朝孔振东竖了一根手指。
孔振东见后,轻轻点头,随即猛地一拉门。
木门突然吱了一声。
躺椅上的人眉头一皱,眼皮子底下眼珠子骨碌滚了一下,便要醒转。可就在这时,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花t恤突然被人一把扯了上来,直接兜住了整个脑袋。
男人顿时惊醒,一边双手下意识地就要来扒脸上的衣服,一边就要仰起身。这时,有人拽着他肩膀上的衣服拉了他一下,帮着他坐了起来。
这不由得让他生出了些许错觉,难不成又是哪个王八小子喝多了来拿他寻开心?刚要骂,脖子里忽然一痛,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钟远扯着他将他拖出了门后,扔到了船舷下的阴影里。回过头时,孔振东已经将那张躺椅也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