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威缩了缩脖子,轻轻嗯了一声。
查理苏看着他,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派威见他不吭声,愈发紧张,忙又替小文辩解道:“老大,人肯定不是小文杀的。这事,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查理苏抬手捏了捏鼻梁,而后拿过烟盒,抽了一根,点上后,才缓缓道:“我知道。”
派威闻言,微微松了口气,抬眼偷偷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这事现在怎么办?”
“报警。”查理苏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派威愣住:“这要是报了警,那小文他……”
“不是他杀的,他怕什么!”查理苏竖眉喝道:“告诉他,但凡是跟那个船长有关系的事情,警察问,他就答,不用隐瞒。”
派威不敢再多言,讷讷应下后,赶紧出去联系小文去了。
他刚走,查理苏便把电话打到了钟远这。
钟远此时正在哈拉码头附近。
看到来电,他微微挑眉,倒是挺有默契。
他接起电话,刚要开口,就听得查理苏问道:“你在哪?我要见你!”
钟远皱了下眉头,这语气听着可不太对啊!
他默了一下后,道:“我就哈拉码头后面,我把定位发你,你过来找我。”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而后把定位给查理苏发了过去。
查理苏来得很快。
“你先说吧。”钟远边说边给他递了根烟。
查理苏伸手接过后,却未含到口中,香烟在指间搓了几个来回后,他冷声问道:“新山航运的那个船长,你是不是找过他?”
钟远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对,找过。怎么了?”
“他死了!”查理苏道。
钟远愣了一下后,皱眉反问:“你觉得是我杀的?”
查理苏却摇头:“是盛兴海的人,他们要杀人灭口,顺便栽赃嫁祸!他们把尸体放到了我手底下一个小兄弟的车里。这个小兄弟在三四天前正好去找过死者!”
钟远默然。
“你既然去找过这个人,那你应该从他口中问到了些东西吧?”查理苏又道。
钟远看他:“你想知道什么?”
查理苏盯着他看了一会后,道:“我想知道,盛兴海打算用来代替我的人,到底是谁?”
钟远沉吟了一下,道:“你应该已经有所猜测了吧?”
查理苏点点头:“是有,但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只有一次机会,如果错过,那么死的就是我了!”
钟远听后,摸出手机,低头在手机上翻了一会,找了一张他最满意的照片,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这个人认识吗?”
查理苏低头一看,眼睛微微眯了眯。
果然是他!
第二百二十四章 分你一半
他叫彭伟。
查理苏把手机还给钟远的时候,轻声说道:“这个人在蛇头帮已经有些年头了。看来那盛兴海早就盯上了蛇头帮!”
钟远没接话。
盛兴海那些人口生意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既如此,他盯上昭耶河,肯定也不是最近的事。
更何况,蛇头帮把控着昭耶河上大部分的码头,也掌控着以曼市为中心的南泰中部一带的地下世界。盛兴海想在昭耶河上畅通无阻,就必须得拿下蛇头帮。
可想要吞下蛇头帮,也不是只要口气大就行的。
再加上,蛇头帮与曼市当地政府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接手得了的!
因此,早早布局,伺机而动,才是上策。
如果换做钟远,钟远也会如此。
只是,盛兴海这样的人,既然早早地就在蛇头帮藏下了棋,那么这棋子很可能就不止彭伟这一颗。
想到这,钟远看了一眼查理苏,稍一犹豫后,开口问道:“既然现在人已经确定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查理苏哼笑一声:“自然是杀鸡儆猴!”
钟远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心中早有成算。不过,以防万一,钟远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盛兴海在蛇头帮的棋子未必只有这一颗,你小心为上。”
查理苏低头把手中的烟含到了口中,慢条斯理地挑出火机点上抽了一口后,才倏地抬眼瞧向钟远,反问道:“那钟先生你呢?据你说,你和盛兴海之间是血海深仇,那你打算做点什么?”
钟远轻轻一笑,道:“等你引蛇出洞!”
查理苏皱眉:“什么意思?”
钟远回答:“盛兴海几次想杀我不成,他怕我报复,没什么特殊情况,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回到南泰。他不回来,我即便有万般本事,也是鞭长莫及。所以,我只能靠你!蛇头帮这盘棋他准备了这么久,要是现在就这么被你一把掀了,你说他会不会甘心?”
查理苏眯起了眼。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拿我当饵?”
钟远看着他,淡淡道:“我以为你早就看明白了!”
查理苏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旋即又低头苦笑起来:“什么都瞒不过钟先生你!”
“有话就直说。”钟远道。
查理苏抽了口烟,缓缓吐出后,道:“我想请钟先生帮我盯着瓦娜。”
钟远意外地轻轻挑眉:“你是想让我保证她的安全呢,还是想让我保证不让她来影响你的行动?”
查理苏默了一下,道:“都有!钟先生要是愿意帮这个忙,等这一切事了,只要我还活着,蛇头帮我愿意分钟先生一半。”
这回报,可真是不小了!饶是钟远,听到这话,也吃了一惊。
不过,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他如今要做的已经差不多了,接下去反正也是看戏,既如此在哪看不是看!
钟远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那你打算让我怎么个盯法?”
“瓦娜没见过你。钟先生如果不介意,可以以保镖的身份,搬到邦纳码头,和我们住到一起。”显然让钟远帮忙这事并非查理苏临时起意。
钟远笑了起来,果然,这聪明人的好处,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查理苏让他住进红砖楼,恐怕也不只是为了让他帮忙盯着瓦娜那么简单吧。
他看了一眼查理苏,并未戳穿。
有些东西,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说得太明,不体面。
“那我什么时候过去?”钟远问他。
查理苏想了下,道:“看你什么时候方便,不过最好尽快!”
钟远沉吟了两秒:“那这样,明天早上七点,我到邦纳码头找你,如何?”
查理苏点头:“好。”
该说的都说了,两人就此分开。查理苏回码头,钟远则回了酒店。
娜美还在睡着。
钟远换了身衣服后,靠进了沙发里,补了个觉。
下午两点多,娜美终于睡醒。走出卧室一看,钟远在沙发上坐着,大约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头也没回地招呼道:“醒了啊,我给你叫了点吃的,在茶水柜上,你洗漱一下,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吃完,我有话跟你说!”
娜美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后,应道:“好。”
半小时后,她吃过了东西,收拾好后,走到了客厅,在钟远对面的沙发里坐了下来。
钟远抬头看她,有些意外。平常,这小姑娘只要能挨着他,就绝不会错过。今日如此反常,看来昨夜的事情,对她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你……想跟我聊什么?”娜美坐下后,见他不吭声,没忍住,先开了口。
钟远没接话,起身去倒了杯水,放到了她前面旁边的矮几上后,又回到原位坐了下来。
接着,他盯着娜美又看了一会,才悠悠开口:“我要离开曼市一段时间,不能带你。”
娜美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抬眼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又垂眸。
“是不能带我,还是不想带我?”她声音微哑,全是委屈。
钟远有些无奈,只能耐着性子解释:“确实是不能带你。所以,我想让你要么辞职,要么请个长假,先离开曼市一段时间,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等我回来,我再接你回曼市。”
娜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脸上那些委屈都还未来得及收起。
“你留在这不安全,当然,如果你执意要留在这里……”
“我都听你的!”没等钟远话说完,娜美就急匆匆地接过了话。她脸上已经漾出了笑意,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望着钟远,熠熠发光。
钟远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说实话,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抗得了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的真心。如果钟远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大概率早就顺势“就范”了。可他不是个普通人,这样一颗真心,他又岂敢拿到手中。
但眼下,也不是和娜美说明白这些的时候。
钟远暗暗叹了口气后,便让娜美先去收拾东西。
他打算送娜美去武尼市那个秦富给他和钟达准备的别墅。那地方离秦富住的地方不远,到时候再给秦富打个招呼,让他帮忙照看着点,应该问题不大。
下午五点半。
钟远带着娜美离开酒店,叫了辆车去了旺山路附近的一家西餐厅。一个小时后,两人离开餐厅,走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慢慢往九号酒吧走去。
十来分钟后,两人到了酒吧后面那小巷子口。
娜美微微踮脚在钟远脸颊上亲了一口后,小跑着进了巷子。
钟远站在原地,看着她如一只小蝴蝶一般,欢快地飞进了酒吧后门,转身时,他朝着路对面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