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得差不多后,吴江走近钟远,拿肩膀轻轻与他撞了一下,道:“谢啦!”
钟远没理他,走到擂台边坐了下来。
吴江跟了过来,坐在了他旁边。
“你这几年是不是搞什么闭门修炼了,我怎么感觉你这拳脚比当年还更利落了?”吴江一边说,一边递了根烟过来。
钟远接过点着后,才回话:“拳脚功夫到最后,其实都是返璞归真。怎么样最干脆,最能一招制敌,就怎么样来。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没用,和敌人对阵,讲究的是速度,越快把敌人干掉就越好!所以,这些利落,都是杀人杀出来的!”说着,他抽了口烟后,继续道:“其实,刚才那个王武身手还是挺不错的。他打法刚猛,又有自己的一些小技巧,若跟人对阵,这些小技巧往往都能出其不意,而后趁机制胜。而我那几招,看似简单,实则对时机把握要求很高,但凡随便哪里慢上那么一点,王武就有可能会脱身。而这样要求心神高度集中的打法,其实我未必能坚持很久。不过,好在是热武器时代,基本没什么机会贴身作战,倒也不用怎么担心体力跟不上。”
吴江在旁一边抽着烟,一边静静听喝,没接话。
过了会后,吴江忽然问道:“刚怎么好像没看到达子?”
钟远并不意外,道:“他最近睡得都早,而且,这也没什么好看的!”
吴江撇撇嘴:“那倒也是,他天天跟着你,想看,天天能看!”
钟远笑了笑,旋即说道:“我明天就回曼市了……”
“这么快就走?”吴江惊讶地接过话。
钟远嗯了一声后,却又道:“达子要留下一段时间,只能辛苦你帮我照顾一下了。他做了开胸手术才刚满一个月,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胸骨也还未愈合,两个月之内,都不能有剧烈动作,不能提重物。这样的情况,他留在曼市不安全,所以,我只能把他先送到你这来,麻烦一下你了!”
吴江对于钟达留下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况且,钟达如今已经完全能自理,根本不需要什么特殊照顾。
至于钟远所说的照顾,真正的意义其实是希望吴江能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但这一点,钟远不说,作为朋友,吴江也会尽力做到。
吴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后,又问钟远:“那你急匆匆回去,是准备去对付那个盛兴海?”
钟远摇摇头:“这盛兴海想对付没那么简单。”
吴江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叹声道:“算了,反正有事你就说,我肯定到。”
“好。”钟远笑了笑后,忽又问他:“孔振东后来有再找过你吗?”
吴江摇摇头:“没有。”说着,停了一下后,又道:“其实,我后来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但没接通。”
钟远一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当时他从吴江这回了曼市之后,其实他是有打算帮忙的,可钟达突然出事,把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而这段时间,钟达身边也不能离人,他也始终没再联系过孔振东,孔振东那边也再没消息传来过。
此时,再听得吴江说他打电话去没人接,顿时间,钟远心头就涌上了些不安。
吴江见他脸色隐约有些不对,便追问道:“上次孔振东想找你帮忙当说客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钟远也没再瞒他:“孔振东应该是通过国内的某些团伙行动,找到了一个园区驻点,确定了国内有不少失踪人口都在那里面。他打算营救,但手头应该是人手不足,所以想找你帮忙。”
吴江皱起了眉头:“那他该不会是栽那里头了吧?”
钟远想想,倒也觉得未必。当年他刚认识孔振东的时候,他身手应该是不比他差的,这么多年,即便岁数上来了,身手有所退步,也不至于会退步太多。
再加上,这王八蛋的心眼子也不比他少。他栽进去的可能应该是不大的。
但,凡事皆有万一,谁也说不准。
有些时候,往往最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又恰恰是最容易发生的。
“要不,再打个电话?”吴江说道。
钟远点点头:“行。”
吴江见状,便拿出了手机,找到孔振东的号码后,直接拨了过去!
嘟——
第二百零五章 不要出声
孔振东的电话打通了,但还是一样,没人接。
吴江这脸色也有点凝重起来。
虽说,孔振东这个人,他也不喜欢。可他到底不是什么坏人,况且,就算不是什么朋友,可到底也相识多年,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心里面肯定还是会不好受的。
“我找人问问。”钟远沉着脸说了一句后,给陈铭江去了个电话。
陈铭江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或许是之前钟达出事,让他们也有点心有余悸,此时电话一通,他就立马关切道:“怎么了?”
钟远心中微微一暖,道:“想跟你打听一下孔振东的情况,你最近有他的消息吗?”
陈铭江跟孔振东之间,没什么事,根本不可能联系。钟远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陈铭江若是想打听孔振东的消息,自然也会比钟远他们路子更多。
陈铭江默了一下后,问:“你找他有事,还是怎么了?”
钟远回答:“达子出事之前,他跟我联系过,当时他想找我帮忙,后来紧跟着达子出事,我就没顾上这个事情。再后来,就跟他联系不上了。电话能打通,但一直没人接。我……担心他出事!”
“这样吧,我找人问问,晚点我给你消息。”陈铭江说道。
“好。”
该说的话说完后,电话就断了。
漆黑夜色下,荒野之中一片寂静。
穿戴整齐,蒙着脸的陈铭江挂了电话后,转头瞧向他旁边一米外正蹲着的一个身影,轻声道:“钟远跟我打听你的消息,说是你的手机一直没人接,他有点担心。”
那身影闻言动了动,旋即孔振东的声音就从那人身上传了出来:“我的手机留在了国内没带出来,以防万一,手机里大部分的号码都删除了,只有存了号码的电话打进去,才会有人接!”
“那钟远那边,怎么说?”陈铭江问他。
孔振东想了想,道:“等行动结束再回吧,若是一切顺利,就照实说,若是不顺利,就说不知道。”
“……也行!”陈铭江微微挑了一下眉。
这时,孔振东忽又开口问他:“上次差点杀了钟达那小子的杀手是谁安排过去的,你知道吗?”
陈铭江看了他一眼,略有些答非所问地答道:“钟远没说。”
“他不说,你应该查了吧?”孔振东则道。
陈铭江眼中闪过些许无奈,道:“查了,背后的雇主,应该是一个叫盛兴海的马来人。这个人名下有好几个投资公司,涉及的产业五花八门,不过,占比最多的是运输行业,水路,陆路都有。钟远跟他扯上关系,应该和之前他那个叫东措的朋友出事有关系。这个盛兴海很可能和东南亚一带如今正猖狂的那些人口贩卖运输行业有很大的关系。不过,相关的一些具体消息,我还没挖出来。”
孔振东听后,沉默了一会后,道:“回头你把你知道的都发给我,我去想想办法。”
“行。”陈铭江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接着,两人便沉默了下来,谁也没再说话。
寂寂夜色里,两人蹲在这片荒野里,默默地各自算着时间。
偶有虫鸣声响亮而又孤独地,随着夜风徐徐而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陈铭江的耳机里传来同伴的声音:“目标出现。”
这声音落下没多久,他们斜前方,约莫五六十米外的泥路上,蓦然出现了光亮,没一会儿,两个汽车大灯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了他们视线里。
两三秒后,又有两个车灯紧跟着出现。
“准备!”陈铭江按下耳机上的开关,轻声说道。
随着他这话音落下,走在前头的那辆正晃晃悠悠朝着他们开来的汽车,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出现,两个车灯猛地晃悠了两下后,车子便停了下来。
它一停,后面那辆车也停了。
紧接着,两辆车上先后都有人下来。从陈铭江他们这个角度望过去,隐约可见下来的两人手中都抱着把步枪。
这两辆车,前头的是辆由冷柜车改装的箱式货车,车身不大,深蓝色。车上,除了后面箱体里关着的二十来个人之外,只有车厢里坐着的两个人。
一个司机,一个负责押车的武装人员。
后头的那辆,是辆皮卡车。
车上总共坐了三个人,都是武装人员。
此时下来的两人,一下车,就先拿着手电,扫了一圈四周,没发现什么可疑情况后,其中大车上下来的那人才去检查车子。
货车爆掉的是左前轮。
这种小货车,前轮都是一个轮胎的。此时,左前轮已经完全没气,开虽然也还能开,可在这种不平整的泥路上,很容易翻车。一旦翻车,这事情只会更麻烦。
所以,尽管停留原地换胎并不安全,但相比之下,还是换胎更好。
很快,货车司机就下了车,后头皮卡车上,也又下来了一个人,走到了货车前面警戒。
备胎在货车尾部的底盘下挂着。司机躺在了地上去解轮胎,正解着呢,忽然原本照着他的手电光晃了一下后,手电就砸到了地上。
他心中还未来得及咯噔呢,变了音的枪声突然而起。
不过两三秒时间,所有声音又瞬间消失。
他躺在那,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一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手枪,正准备拔出时,忽然那落在地上的手电,骨碌滚了一下,紧接着明亮的灯光一下照进了车子底下,直接照到了他脸上,也把他那正准备拔枪的手照了进来。
“敢拔枪就死!”
对方说的是华国语,而长着一张华国面孔的司机,也完全听得懂。
“把手拿出来,放在我们看得到的地方,然后慢慢退出来。”对方又说道。
司机连连点头,可紧跟着,却猛地抽手,一抹黑色被握在他手里,毫不犹豫地就要朝手电光射来的方向瞄去。
枪声再起。
子弹直接射进了他的脑袋,明亮的光线里,仿佛有一朵血红色的花,似昙花一现般,盛开又湮灭。
前后不到三分钟时间,对方五个人已经全部被解决。两人被抹了喉,三人被爆了头,没留一个活口。
紧接着,货箱后面的门被打开,一股浓郁的复杂的臭味从中涌出,熏得人直皱眉头,扭头缓了好一会儿后,才重新回头,打开手电往里照去。
二十来个男男女女全部都缩在那货箱的最里面,此时手电光扫过去时,一个个都往里扭着头,不敢朝外面看。
这些人年纪都不大,一眼扫去,最大估计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样,有些甚至可能才刚成年不久。
不过,这些人都有一个差不多的共同点,那就是长相都比较普通。
“下车,动作快。”门外的人忽然开口,冷漠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让这些早已被折磨怕了的“猪仔”们根本不敢有丝毫的违抗。
很快,这些人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