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很快到了近前,打头的是个俄罗斯族人。
“徐时?”对方站定在三米开外的地方,抬眼在徐时身上打量了一眼后,开口问道。
徐时点点头:“你们山哥呢?找我过来,面都不露,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对方嗤笑一声:“徐时,你想见山哥可以,你先把自己两条手臂废了,我就带你去见山哥。”
徐时也跟着笑了:“你倒是想得挺美!”
话落,对方神色一僵,明显难看了起来。
而这时,徐时脸上也敛了笑意,沉声道:“你们带走的那两个人呢?”
“就在后面的营地里。还是那句话,你自断双臂,我就带你去见他们。”对方大约觉得自己抓了普达和那年轻人,便等同于捏住了徐时的命脉,说话时,那高高在上的自信,让徐时都有些意外。
徐时盯着他看了一会,低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对方皱眉沉喝。
徐时抬眼看他,道:“你们抓的两个人里,其中一个是里面卡夏村的村民。你们如果再不放他,等他们村里的人过来,到时候你们这些人恐怕一个都走不掉!你们山哥外面来的,他不清楚这山里这些少数民族的秉性能理解,但你们这些人里,难道没人清楚?”
那俄罗斯族人听到这话,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徐时这话,并非虚言。
只不过,他们这些人横行霸道惯了,倒是一时没想起这茬来!
这时,徐时又说道:“你现在回去跟你们山哥好好说说,让他先把那个村民放了。至于其他的,我们再聊!”
俄罗斯族人阴沉着脸盯着徐时看了一会后,转头与身旁的人嘀咕了几句,接着又回头盯住徐时,警告道:“徐时,你最好老老实实在这等着,别轻举妄动,否则,我们可不保证你那小弟能全须全尾地活着见你!”
“放心,我这人最识趣!赶紧去吧!”徐时甚至还朝他笑了一下。
俄罗斯族人看着他,不由心底瘆了瘆。
“看好他!”他又与旁边人叮嘱了一句后,转身往营地跑去了。
几分钟后,徐时就看到刚才那俄罗斯族人带了个人往这边来了。
近了些后,那年轻人大约是认出了徐时,张口喊了起来。
刚喊了两声,就被那俄罗斯族人给推了一下。
年轻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后,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俄罗斯族人一眼。
那两人快到近前时,徐时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那几个守着他的年轻人一见,顿时紧张起来。
“悠着点!”徐时扫了一眼其中一人摸出来的枪,淡淡提醒了一句。
这种拿了枪没开过几回的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他手中的枪会不会突然走火。
那人脸上僵了僵后,又默默把枪口往下压了压。
“哥……达子哥……”卡夏村那个叫桑弟的年轻人,一到近前,就要朝徐时告状。徐时却打断了他:“你先上马回去,你家里人在等着你,别让他们担心。”说着,他就把手里的缰绳递了过去。
桑弟愣了一下:“可是,达子哥他……”
“他有我,没事。你先回去。”徐时又道。
他神情平静,言语有力,足以让人信任。
桑弟不再犹豫,伸手接过缰绳,正要上马,徐时忽然靠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不用跟村里人说这边的事,也不要带人过来,记住了!”
桑弟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
徐时拍了拍他的肩:“赶紧走吧,别让家里人等久了。”
桑弟纵身上马,自上而下望了他一眼后,调转马头,一声高喝后,棕色大马就带着他冲了出去。
徐时看着他跑远后,才收回目光,瞧向身前这些人。
“走吧,带我去见你们山哥。”徐时道。
那俄罗斯族人迟疑了一下后,转头朝身边的人示意了一下。那些人马上分到了两边,等徐时上前,又围了过来,跟在了他后头。
营地里总共七个帐篷,在河边围成了一个半圆,其中一个单人帐被围在了中间。
徐时到的时候,那单人帐的门口有人正坐在椅子里喝咖啡。听得脚步声,他抬了一下眼。
而徐时也一眼认出了他。
果不其然,正是刘康山。
那个当初在燕子坳毫不犹豫就把陈大彪舍下的男人。
徐时低头笑了起来,或许有些事他弄错了。刘康明那伙人里,真正主事的,可能是眼前这个刘康山。
不过没事,既然这人送到了他眼前,那么这个错误,他就一定会纠正过来。
“徐爷,好久不见啊!”刘康山随手将咖啡杯放到了一边后,往后靠进椅子里,微微笑道。
“刘康山?”徐时淡淡笑问。
刘康山点点头:“没想到徐爷还记得我的名字,真是荣幸之至。”
徐时看着他,片刻后,笑问:“山哥抓了我的人,又把我引过来,怎么?想为刘康明报仇?要真是如此的话,那你现在可以动手了!”
“报仇谈不上。不过,徐爷这颗人头,我确实想要,毕竟,值一千万呢!”刘康山眯眼瞧着他,那眼神仿佛已经在看一个死人了。
“一千万?”徐时挑挑眉:“谁这么财大气粗?塔爷?那老东西还没死呢?”说着,他又轻轻一笑:“既然山哥想要,那就来拿吧。”话落,他就低头打开了手枪保险。他这一动作,周围那些人瞬间紧张了起来,一时间摸枪的摸枪,拿刀的拿刀。
这时,刘康山抬手示意他们别激动,而后又瞧向徐时,道:“徐爷,其实说实话我还是很佩服你的。所以,不如我们谈桩生意如何?”
“生意?什么生意?帮你送货出境?”徐时边说,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刘康山瞬间变色。
毕竟这事,很隐秘。就算是他手底下这些人,也没几个知道他手里还有批货!
那徐时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第三百九十四章 互帮互助
刘康山手里确实有批货,但这些货的来源并非是徐时所猜测的那样。实际上,这些货是之前刘康山在得知刘康明想要金盆洗手之后,偷偷藏下来的。
这些货,也不仅仅是人,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白虎在这塔县经营多年,这边山区里面有两条很成熟的走私路线。每年白虎的人在这两条路线上,来回十数趟。
可白虎出事之后,熟知这两条线路的人基本都跟着那个叫邦哥的人去了南面巴哈尔。刘康山过来之后,曾派人过去找过,但毫无音讯。
他如今急需钱,而他手里这批货,也得要运出去,才能变成钱。况且,如果这两条线不通,那他带着这批人,在这塔县做什么呢?
这也是他如此急着要把这两条线重新摸通的缘故。
可是,他想不明白,徐时是怎么知道他手里有货的!
刘康山在很短时间里,把知道这事的人的名字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但没觉出任何一个可疑的。
而这一刻,刘康山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徐时,或许比他所以为的,要更加的难对付!
刘康山盯着徐时看了一会后,忽然转头吩咐手下给徐时拿张椅子过来。
等椅子放到徐时旁边后,徐时低头看了一眼,却没坐。
“山哥还是先把我那兄弟带出来让我看一眼吧。”徐时道。
刘康山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很快,普达就被人带了出来。
有些狼狈,嘴角带着血,左眼眼角破了,右手大约是被卸了关节,无力地垂着。
不过,这点伤,对于普达来说,算不得什么。
徐时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接着,他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人往后一靠,摸出烟,啪地点了一根。
抽了一口后,他缓缓开口:“这出境的路已经探出来了?”
刘康山眯眼答道:“快了。”
徐时哼笑一声:“路都还没探出来,山哥急什么。这样,既然今天我们兄弟俩运气不好,碰上了山哥你,这卡夏村我们必然是待不下去了。那我们就跟着山哥回塔县吧,如何?”
刘康山没接话。
徐时知道他犹豫什么,他笑了笑后,又接着说道:“先前你们的人抓了卡夏村的村民,虽然刚才你们已经把人放了。可这些村民最是团结,他们的孩子在你们手里吃了亏,怕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们要是再不撤,我估计今晚,你这营地就得要热闹一把了!”
刘康山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
刘康山是个汉人,原籍也不是西北一带的,虽然跟着刘康明在哈市待了很多年,但对于这些山区里的少数民族,他没怎么接触过,也谈不上了解。
如今徐时这么一说,再加上先前他那俄罗斯族的手下也跟他说了一些,当即这刘康山的心里,就生出了些不安。
他想了想后,又把那俄罗斯族人叫了过来,低声问道:“他说的,有没有可能?”
那俄罗斯族人看了眼徐时,犹豫了一下后,道:“有一定可能。这里的人很团结,而且村里几乎每户人家都有猎枪,如果他们真摸过来跟我们动手,我们恐怕要损失不少人手!”
“山哥,我再提醒你一句。你要是真跟这里的村民起了大冲突,哪怕你打赢了,当地政府也不会放过你们!到时候,你就只能当条丧家之犬,一直躲在这山里吧。”徐时忽又说了一句。
刘康山的脸色又沉了沉。
徐时不再说话,低头抽起了烟。
正在刘康山犹豫的时候,徐时忽又抬头朝普达望了过去:“把胳膊装上吧,这么挂着好看啊!”
普达闻言,咧嘴一笑,道:“这不是怕他们再给我卸了么!”
徐时又看向刘康山:“山哥,再卸就没必要了吧?你说呢?”
刘康山满腔不爽,但当初刘康明的死,还有燕子坳的事,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哪怕他现在周围有二十来个手下,可面对徐时,他并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底气十足。
他没说话,但默认也是答案。
普达抬手捏住自己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提,再一扭,就听得咔的一声,这胳膊就装上了。他咧咧嘴,吸了口气后,按着自己肩膀活动了两下,就好了。
接着,他抬脚就往徐时这走来。
边上站着的两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最后也只能抬抬手,做做样子。
“山哥,别再犹豫了,再犹豫,到时候人来了,就走不了了!”徐时又催促了起来。
刘康山盯了徐时一眼后,转头就吩咐周围手下收拾东西,准备回塔县。不过,山里还有三队人手在探路,所以,刘康山留了两个人在这附近猫着,等山里的人手回来,好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