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少主,”夜阑认真地安慰他,“我也没来过中州,跟你一样土!”
  闻人声有些担忧地看着夜阑:“夜阑哥……呸、夜护法,你实在搬不动许……呃,搬不动他的话,要不就把他放在地上,拖着走呢?”
  “不用的,”夜阑摇了摇头,说,“少主你放心,有我在你身边,别人只会觉得我更土一点,不会说你什么的。”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夜阑背了这么一大摞东西过来,很像是要进城摆摊卖菜的。
  虽然夜阑执意如此,闻人声还是不忍心叫他受太多难,他四处张顾了一圈,很快便寻了一辆板车过来,指挥夜阑把许多仁给扔上去。
  夜阑依言照做,手抓紧麻袋的束口往板车上哐当甩了上去。
  做完这些,他就主动接过了板车,两只手握住车把,高兴地回头看着闻人声。
  “不愧是少主,这样一来果然就雅致了不少!”
  闻人声扶着额,轻叹口气。
  不……这样一来,反倒是更像进城卖菜的了。
  早知如此,今早出门他就包个头巾,喊山神帮他扎个大麻花辫了,这样逢人还能说自己是随山神嫁进城里来的小媳妇……呸呸呸,什么跟什么啊!
  闻人声莫名其妙把自己想红了脸,他赶紧捂住自己的脸颊,害羞地躲去了和慕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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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哪来的乡土文学 拿走拿走
  第69章 扮成夫妻
  “少主,苍玉大人,”夜阑将板车转了个方向,对向和慕,“你们上车吧,我觉得这样进城会快一点。”
  闻人声从和慕身后冒出头,提议道:“要不夜护法坐上去,我跟哥哥推你吧?你辛苦一路了,好好休息休息。”
  夜阑正色道:“这些事情不必少主费心,我一个人来就好。”
  闻人声拗不过他,只好从旁跟着,一行人就这么推着装麻袋的板车进了城。
  中州城不光是城门口气派,城中更是叫人瞠目结舌,芳泽山的珍奇和天才地宝在这中州俯拾即是,连路边随意摆摊的地方都能翻出什么玉髓芝、凤凰木出来。
  闻人声看得出神,一时间竟也忘了自己“土包子”的羞耻心,拉着和慕开始四处乱逛,还念叨着“这个要给兔子族亲”“这个要给师父”,没多会儿就把自己的钱袋子用空了。
  “夜护法。”
  闻人声看着越来越沉的板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还是让我来推吧。”
  夜阑照旧摆手拒绝了他,但这回他多提醒了一句:“少主,中州宵禁严格,我们最好在日落前找到收容许侠士的医馆。”
  闻人声连忙点点头:“刚刚我买东西的时候也打听了一下,附近的医馆不少,但大多是人类开的,只有街尾一家‘山月堂’的医馆愿意接收妖怪病患,我们先去看看?”
  “山月……”
  听到这个名字,和慕沉吟了一下。
  有些耳熟,在芳泽山的时候似乎听说过。
  但大概是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除了名字熟悉以外,和慕就想不起任何有关的记忆。
  闻人声补充了一句:“里边看病的大夫就叫山月,好像也是一个鼠妖。”
  和慕点头:“天色不早,既如此,我们就先去那边瞧瞧。”
  三人达成一致,很快就朝着街尾的方向而去。
  夜阑的力气并不小,再加上这几日负重锻炼,手臂都有劲了不少,他挽起两边的衣袖,将板车推得哐哐乱响,一下子冲散了一排的人群,从街首一路推到街尾。
  闻人声生怕他把许多仁给甩飞,脚下一边运着轻功,目光时不时地就往夜阑身上去。
  一不留神,他就撞到了和慕的后背上。
  闻人声“哎哟”了一声,差点从屋梁上跌下去。
  和慕揽着他的背把人接了回来,调侃他:“看谁呢?”
  “看夜护法啊,”闻人声捏了捏自己撞疼的鼻梁,“他手劲还挺大的,许多仁原型得有百来斤吧,他推得比马车还快。”
  “蛇妖劲儿大也正常,”和慕把闻人声打横抱了起来,“别跑了,我带你去。”
  闻人声蹬了两下腿:“哪有这么娇气!”
  “好吧,”和慕笑了笑,“其实我就是想抱你了。”
  见和慕这般坦诚,闻人声反倒是不挣扎了,任由和慕抱着自己。
  “下次直接说就好了啊,”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躺姿,“走吧,哥哥。”
  和慕笑意更深,重新运功,脚步一迈就越过了几道屋梁,他刻意放慢了一些速度,最后跟夜阑前后脚到了街尾。
  中州大街的街尾相对冷清一些,闻人声提前从和慕的怀抱里跳下来,整了整自己被风吹乱的衣袍,接着又替和慕拨正了衣服上的穗子。
  和慕趁没人注意,偷偷抓了一下闻人声的手,小声调侃道:“还没嫁与我,就这样贴心了?”
  闻人声脸一红,赶紧收回手,悄悄打了一下和慕。
  “别这样。”
  夜阑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将板车停在医馆门口,长长地吐了口气。
  “许侠士还是挺结实的。”他诚实道。
  闻人声还是很不好意思把这种活全推给夜阑干,但无论自己怎么劝说,他就是不肯把板车让给自己,实在是个愣头青。
  闻人声叹了口气,回身望向面前的山月医馆。
  这家医馆跟中州城的风格不大像,门面朴素简洁,堂前枯井里植着一株老梅,往上看挂了一块乌木匾额,娟秀的字迹刻写着“山月堂”三字。
  闻人声瞧了一眼天色,将近黄昏,他连忙上前叩响了医馆的门。
  他清了清嗓,用有点打飘的声音问道:
  “有人吗?”
  “……”
  半晌,无人回应。
  闻人声又叩了一遍,复问道:“山月大夫,我们这里有个病患,不省人事好几天了,能否请您来看看?”
  这次门后终于有了些回音,和慕也凑上前听了听,里边的人步子迈得很轻盈,应该是位个子不高的女子。
  木门被“吱呀”一声细开了条缝,里边探出一个一个蒙了白纱的脑袋。
  的确是女子,应当就是这里的堂主“山月”。
  “病人呢?”
  她说话声音很轻,要凑近一些才能听清。
  闻人声连忙侧过身,指了指板车的方向,夜阑顺势把麻袋的束口解开,露出半张许多仁的脸。
  “是他,也是鼠妖,中了一种奇异的毒,”闻人声解释道,“能否请大夫替他诊诊脉?”
  山月看了几眼许多仁,目光又扫向闻人声,小声道:“这个不行,我很怕老鼠。”
  闻人声张了张口,说:“……您,不是鼠妖吗?”
  “嗯,”山月轻声细语道,“鼠妖也分很多种。”
  她似乎很害怕跟人交流,说了没两句话,门缝就快合上了。
  闻人声赶紧伸手想卡住门,和慕见状及时拽住了他,这才没叫他被夹了手。
  “算了,”他劝道,“今天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门就“咔哒”一声合上了。
  闻人声有些失望,但瞧着天边的昏黄越染越浓,附近的铺子也渐渐开始歇业打烊。
  他自知和慕说的在理,今天的确没办法让她开门了。
  “我觉得她不是不好说话的人,”闻人声摸着下巴说,“刚刚她看着我的时候,眼里也没什么害怕的情绪,感觉是在介意些什么。”
  夜阑提议道:“要不然……我们明天扮成别人,再来试一试?”
  闻人声跟和慕对视了一眼。
  “好吧,”他悻悻道,“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
  吃了闭门羹,几人只好另寻出路。
  他们找了附近一家接待妖怪的客栈住下,决定先休息一夜,明日再商讨说服方月的办法。
  闻人声帮着夜阑把许多仁搬上床,一边说道:“眼下急于求成也不是办法,麻烦夜护法今晚照顾一下他。”
  “若是有什么动静,我跟哥哥就在隔壁,可以来喊我们。”
  夜阑点点头,拱手道:“少主和大人先去休息吧,我会看好这位侠士的。”
  交代完这些,四人便分别进了左右两间房里。
  闻人声上来前先喊跑堂的烧起了水,他跟和慕一路风尘过来,很需要赶紧洗个澡放松一下。
  放过水后,俩人泡在一个浴桶里,闻人声坐在和慕怀里,小心翼翼地清洗着自己的长生辫。
  “要不然,我们俩扮作夫妻?”闻人声忽然说。
  “可以啊,”和慕双手搭着浴桶边沿,头上盖了块巾帕,“不过你看着年纪这样小,扮成我妻子,我怕那大夫被吓到。”
  “什么啊……”闻人声轻哼一声,“我明天去买两件合身的衣服,再找人替我化个妆,应该能瞒过去的。”
  和慕揭下头上的巾帕,倾身上前贴住了闻人声的背脊,轻吻住了闻人声的后颈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