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和慕还好端端地坐在这儿装好人,谁会相信啊!
  和慕大概是猜到他在不高兴什么了,拉着闻人声的手把人带进怀里,悉心揉了揉他的腰。
  “不舒服呀?”他柔声道。
  闻人声嗫嚅了一下,没答话。
  虽然被咬了……
  但闻人声哪好意思承认,其实他舒服得不行。
  和慕就好像比他更了解他的身体,每次亲昵都能给他带来过分的快意,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刚刚和慕的呼吸贴在他耳鬓,声音模糊地问他“要不要做”的时候,闻人声差一点点就松口了。
  但他实在是不敢,他也完全不知道两个男子之间要怎么“做”,难道比亲吻、拥抱,相互搓磨还要亲密吗?
  太下.流了……
  闻人声想着想着,脸都羞红了。
  “我居然是……这么放浪的人,”他捂住脸自言自语,“可是我只看过一眼春宫图,以前根本就没有……”
  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这么委屈啊?”和慕笑他,“难不成方才真的有想过答应我?”
  他搂过闻人声的腰,让人坐在自己腿上。
  闻人声害羞的时候就喜欢埋着人,他把脸靠住和慕的肩膀,嘴里发出了两声哼哼。
  “谁要答应,”闻人声嘴硬,“反正我不答应。”
  和慕也侧过头靠住闻人声,轻抚了抚他的肩臂,低声道:“声声,你怎么变得这么坏?”
  闻人声把和慕另一只手放到自己腿上,报复似地对着他的手心捏来捏去。
  他不满道:“你也好意思说我坏,我都被你咬疼了。”
  “疼?”和慕疑惑道,“哪儿疼?”
  说着,他就不顾闻人声反对,把他的衣服往上撩了起来,还叫他自己拎着。
  “拎好,”他一本正经道,“我学过点医术,替你瞧瞧。”
  闻人声双手抓着衣服,半信半疑地看着和慕。
  “山神还学过这个?你们神仙的身体不是会自己恢复吗?”
  和慕摸着下巴端详自己留下的那几个吻痕,一边回答道:“那是以前啊,我现在就是个凡人而已,受伤是难免的。”
  闻人声只好维持着这个羞耻的姿势,任由和慕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片刻过后,他手臂都举酸了,终于忍不住问道:“看完了没有啊?”
  和慕这才笑了笑,跟他对上目光,调侃道:“光是被看着,就会有反应?”
  !!!
  闻人声立刻捂住衣服,恼羞成怒地斥道:“你流氓啊!”
  “好了好了,没什么事,”和慕揉了揉他的头发,哄道,“你皮肤有点嫩,下次我轻点。”
  “还想有下次?我不会再让你碰我了!”
  “成亲之后也不行?”
  “……那、那也要等到成亲之后再说!”
  何况闻人声现在根本就没有同意跟和慕在一起,怎么这个人就默认他们会一直做这种亲昵的事情了?
  是自己态度太软弱了,所以和慕才敢不停地得寸进尺吗?
  下次……下次一定要硬气一点,不能再有求必应了,他又不是什么观音菩萨!
  这么想着,闻人声猛地站起身。
  他指着床榻,一脸的认真:“我不管,反正今天你必须睡里面,自己单独睡一床被子。”
  和慕耸了耸肩:“好吧,那能不能抱着你睡?”
  “不能!”
  “牵手也不行?”
  “……不行!”
  *
  二人就睡觉姿势的问题争执了半个时辰,和慕总算是放弃了抱着闻人声睡的念头。
  “好了,我知道了,我今晚一定不碰你。”
  和慕做了个发誓的手势,随后脱了外袍搁到一边的小架上,往床榻里侧一躺,果然做出一副打算安分睡觉的模样。
  和慕双手枕在脑后,说道:“我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闻人声也早就困得不行,他见和慕终于肯放过自己,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警告道:“哥哥要是动了,今后都不准跟我一起睡觉了哦。”
  叮嘱完这句,闻人声就下了床榻,打算去将屋里支起的窗户给关了。
  沧州的春季夜里偏凉,闻人声睡觉时不喜欢穿得太多,一般都是单薄的一件。
  他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探身到了窗外。
  沧州的夜很沉,是连月光都穿不透浓黑,纵然是闻人声这般目力也望不清什么东西。
  闻人声哈了口凉气,扶住了窗棂。
  “明天还得早些起床,跟哥哥一起去找师父,聊聊怎么对付天庭的事情……”
  说起来,师父的障眼法还真是厉害,那个名叫“夜游神”的组织肆虐了这么久,竟然连一点儿沧州城的方向都没摸着。
  若是能一直藏下去,说不定以后还能把外面流散的妖怪给接进来,这样人类和妖怪也就不用没日没夜地打来打去了。
  “……”
  但这样的安生日子,能过多久呢?
  天庭一朝在,下界的妖族万民就会一直活在水深火热中不得安生,躲着藏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闻人声手指稍稍蜷紧,握紧了木框。
  他一定要快点变强,越快越好,早日飞升成仙,去往天庭,找到当初害死族长的那个幕后者——
  藏在天庭中,掌握命运的那个神君。
  “司命……”
  与这个人有关的一切,都要被连根拔起。
  闻人声抬起头,望着天边唯一一颗看得清的星,眸光稍凝。
  嗖。
  火苗跳动了一下。
  闻人声感觉耳边吹过一阵突兀的风,叫他尾巴的毛发都紧张地竖了起来。
  他眯起眼,心跳忽然加快了些。
  “那是……”
  几秒后,闻人声瞳孔一缩,慌忙撞开窗户,扶住窗沿朝外望去。
  流火如同赤红的翎羽附上箭矢,一路掠过长空,将黑夜划出一道猩红狰狞的伤口。
  这一支箭后,接踵而至的是密密麻麻的火星,千万支箭矢夹带着火焰,正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往沧州城的方向急坠而下!
  “不好,”闻人声急声道,“出事了!”
  说罢,他踩上窗沿就要跳出去。
  身子刚探出去几寸,腰间就传来一个巨大的力道,他整个人被和慕揽住,一把拽了回来。
  “冷静点,声声,”和慕紧紧抱着他,尽量平稳着声音,“外面还有结界,不要贸然行事。”
  听到这话,闻人声才勉强平稳了呼吸,重新往向窗外。
  果不其然,那些箭矢在即将落到城楼时,又被一股无形之力给弹飞了出去,“噌”地点燃了城外的一片树林。
  闻人声的焦灼之色并未褪去,他匆忙抓住和慕的手,着急道:“可是,沧州城外为什么会有……”
  “该来的总会来,沧州城不可能在天庭眼皮底下藏一辈子,”和慕抚着闻人声的背脊,安抚道,“这件事本想明天同你们商讨,眼下看来,这一觉可以免了。”
  闻人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听和慕的意思,沧州城的位置应该是被天庭给发现了。
  真是……说来就来!
  眼下还有结界支撑,结界一旦损毁,天庭的人顷刻就能攻打进来,在城中大肆屠杀妖怪,以此彻底掐灭妖族最后的生息。
  结界跟师父息息相关,现在要先保护她才行。
  闻人声定了定神,回身拿起自己的剑,推开房门就直奔一衿香的房间而去。
  和慕也带上了色杀,顺手将角落里的银色覆面给扣在了脸上,跟住了闻人声的步伐。
  月黑风急,长夜漫漫。
  二人刚赶到一衿香的住所,便发现房门已经被不明物给砸烂了。
  闻人声片刻不敢怠慢,当即拔出天心,提步跨过了门槛。
  往里一看,一衿香持剑而立,正冷然望着中堂的方向——那里坐了位矮小的红发女子,手中翻玩着一把白玉折扇,正是一衿香的神武。
  “师父,”闻人声赶上前,担忧道,“你没事吧?”
  一衿香脸上有些许擦伤,她抹了把唇角的血,哑声道:“无碍,你来做什么?”
  闻人声解释道:“城外有铺天盖地的火箭往这里过来,我担心出了什么状况,先来找师父。”
  和慕几乎是跟闻人声同时赶到的,他拦在闻人声身前,冷目望着座上的女子。
  “找死也赶个好时候吧,司命。”
  “别急,苍玉大人,我今天只是来抓个叛徒,”司命笑吟吟地扫了众人一圈,目光最后落到了闻人声身上,“你,就是天灵根?”
  闻人声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天心。
  他喝道:“你想做什么!”
  司命弯着眸,不急不缓道:“你长得真漂亮,如今可已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