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冲她龇牙笑笑:“谢谢姥姥,爱你呦。”
走出书房,带上房门,林知夏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
「言怀卿你个大灰狼,你等着,看我回去不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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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后这场冲突,会写的估计能拉扯个三五十章,虐的人肝疼。
但我真是不擅长写虐,三五章就写完了,甚至一点情绪没有。
可咋办吧。愁死个人。
第159章 敬候
言怀卿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女人。
林知夏气汹汹发信息说:「言怀卿你个大灰狼,你等着,看我回去不咬死你。」
言怀卿在半个小时后慢悠悠回复:「敬候」
敬候?
敬候!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林知夏狠狠将这个词念了两遍,仿佛咬碎一颗藏在舌尖的水果硬糖。
一周后,调查组涉入调查,动静比预想中的更大。
公示的联系电话几乎被打爆,电子邮箱塞满了各种匿名或实名的“举报”、“线索”、“陈情”。
院里走廊里,穿着不同制服的人员步履匆匆,面色严肃。
会议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谈话、询问、调阅资料……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院里上上下下,人心浮动。
有人窃喜,以为言怀卿这次在劫难逃;
有人担忧,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更多的人则是观望,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的言行举止。
深夜35:01:微信。
林知夏:[分享链接《熬夜的十大危害,看完我立刻放下手机》]
言怀卿:「还没睡?」
林知夏:「秒读!在等谁的信息?」
言怀卿:[图片:一颗毛茸茸的牙齿抱枕]
林知夏:「……」
林知夏:「照片很好,下次拍点别的。」
言怀卿:「比如?」
林知夏:「比如......」
对方正在输入......
林知夏:「拍星星,拍月亮,拍耳边的风,拍头顶的云,拍沿途的花,拍涉过的水......」
林知夏:「最后......看看腿」
言怀卿:「晚安。。。」
林知夏笑倒在床上打滚。
《几重山》的排练并未叫停,但进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个人都心不在焉,眼神飘忽,交流时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什么。
苏望变得无比沉默,但偶尔会忍不住去找言怀卿瞎打听。
赫喆的庞大粉丝群如今成了骂战的主力,她也变得更加瑟缩,几乎成了排练厅里的透明的影子。
而言怀卿,依旧是那个言怀卿。
她永远站在排练厅中央,眼神平静,脊背挺得笔直,每一个走位、每一句唱腔都精益求精。
外界的一切嘈杂、指控、审视都与她无关,她只专注于眼前的戏,脚下的台。
只有极偶尔的间隙,她会独自走到落地窗边,望向外面的秋雨,孤独镇定的背影,像一层薄冰,覆盖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北京,万里晴空。
林知夏收到一个快递箱,打开,上下两层。
上层:独立包装的炖汤材料,上头贴着手写标签:「补给。北京天气干燥,滋补润肺,一天一杯。」
下层:手写的甜汤的秘方。
林知夏想起言怀卿说过——秘方概不外传。
她吸吸发酸的鼻子,把言怀卿的备注改成「言师卿」。
点进对话框:「师卿在上,关门小徒林知夏再三拜谢。」
那边回得很快:「嗯,乖。」
自从跟姥姥谈话后,林知夏心神极稳,效率奇高。
复习的闲暇时间,她会用近乎冷酷的平静,旁观这场风暴。
她看到调查组发布的阶段性通报,用语严谨克制,只陈述“针对反映的xx问题正在依法依规核实中”,并未给出任何结论。
她看到原本推迟的采访和活动,有几家颇具分量的官方媒体悄然恢复了,对言怀卿的采访聚焦艺术本身,对风波只字不提。
她看到绍城文旅找言怀卿录了新的旅游宣传片,仅是一段撑伞的拍摄花絮,就已经美上了热搜。
她看到一些此前上蹿下跳特别厉害的营销号,突然噤了声,或者删除了极端言论。
她还看到,那个发长文暗指言怀卿害了盛焰秋的“老粉”,发了第二篇文章,将核心矛头对准了院里的处理失职以及亏待功臣。
风,似乎在某个看不见的层面,悄悄转了向。
林知夏知道,这是水面下的较量开始显现成效了。
言怀卿布的局,姥姥许的“势”,林澈暗中的配合,以及陆禹河忙前忙后的发力,正将那些恶意泼洒的污水,一点点滤清,堵回源头。
但她更清楚,最核心的战场,不在舆论,而在调查组那间安静的会议室里,在那一摞摞冰冷的档案和证据链中。
北京降温那天早晨,林知夏刚打开书本,手机震动了一下。
言怀卿:「记得穿秋裤。」
林知夏:「??」
言怀卿:「我猜降温了。」
第二天,安城预报有雨。
林知夏:「记得带伞。」
言怀卿:「??」
林知夏:「我猜要下雨。」
又过两小时,林知夏刚做完一套模拟题。
言怀卿发来一张照片:「一把黑伞靠在排练厅门边,滴着水。伞柄上,挂着一只很小的、崭新的金色麦穗挂件——和庆功宴彩带上的一模一样。」
林知夏放大图片仔细看了看,打字:「我是考生,给我一个。」
三日后,林知夏收到金色麦穗吊坠。
又过了两周,言怀卿的办公桌上也收到一个金色吊坠,是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小人儿。
调查进入深水区。
院x里的气氛更加诡异,几位平时颇为活跃的领导突然变得低调,称病请假的不在少数。
在一次内部会议后,院长脸色铁青地摔门而出,据说在走廊里对着电话低吼了几句。
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的高层领导只剩陈副院长一人。
而关于剧场用地,官方发了通报:「关于xxx剧场的调查结果公示:土地性质明确,审批流程合规,一应手续齐全,不存在违规操作。所谓的“景区缓冲带影响”,经专业部门复核,剧场建设并未对景区规划与运营造成任何影响。」
关于盛焰秋事件,更有戏剧性的反转出现。
言怀卿老师的挚友,院里早已退休多年、德高望重的道具老师,接受了官方媒体的调查采访。
采访中,她详细回顾了当年事故发生的经过、院里的处理流程、以及对盛焰秋及其家属的后续安置,并承认院里的解决方案有不妥之处。
她回忆说:“事发的前三天,言怀卿的外婆病了,她请了三天假回家探望。这三天,盛焰秋每天都在排戏,也每天都在使用出事时踏空的那张道具桌。言怀卿回来那天,已经很晚了,排练即将开始,她只是帮忙抬了一下桌子,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任何做手脚的可能。”
她甚至直接指出了,院里某些领导对道具工作的敷衍,对盛焰秋的绝情,以及对舆论的不作为。
这段采访如同一记重锤,砸碎的不仅是这两个月的疯狂,更刺破了笼在言怀卿头顶十年的厚重迷云。
舆论的风向,开始真正逆转。
先前沉默的支持者、理性的旁观者纷纷发声,谴责院里对演员的冷漠敷衍,并呼剧院要担起保护认真演戏的艺术家的责任。
而被带偏节奏的媒体也开始转向,挖掘这场意外背后院防缺失的责任与担当。
而处于风暴眼的言怀卿,依旧如常。
没有趁机喊冤,也没有发声明,甚至没有在社交媒体上更新只言片语。
她只是继续排她的戏,偶尔参加节目、演出,仿佛一切赞誉与诋毁,都无法再触及她的内核。
只是,细心的戏迷发现,在一团最新流出的一段排练视频里,一向以冷静克制著称的言怀卿,在唱到某一句关于“坚守”与“破障”的唱词时,眼眶分明红了一瞬,虽很快压下,但那瞬间的动容,被镜头精准捕捉。
此时无声胜有声。
林知夏看到那段视频时,正在做最后的冲刺复习。
她暂停了视频,久久凝视着屏幕上那双微红的的眼睛。
她知道,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潮水正在退去,留下的将是更加坚实的大地。
考试前一周,林知夏收到了一封厚厚的挂号信。
打开,里面是《几重山》的唱词册子。
手写版,精心装订。
字迹是言怀卿的,铁画银钩,却又在转折处透着难得的柔婉。
每一段唱词,都在角落处简笔勾画了角色的小人图。
十分精美。
林知夏摩挲着那熟悉的笔迹,仿佛能感受到写下它们时,那人指尖的温度和心头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