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还没排出来呢,怎么会?”林知夏笑得更苦了。这还没坦白呢,就被人抓住大把柄,反将一军。
老太太朝着侧边低声吩咐:“把文件拿给她。”
“好。”温秘书转身去了书房,很快,拿来一叠文件递到林知夏面前。
“你自己看。”老太太再次开口:“你的‘帮助’,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可x以运作和交换的筹码。言怀卿和她的戏,成了某些人眼里打通关节的‘敲门砖’,还敲到了我这里来。”
林知夏快速翻阅着文件,越看脸色越难看,手指微微发抖:“她们怎么知道你,又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姥姥反问,“你敢为了言怀卿搬出你小姨,她们自然就敢打着你小姨的名号到处行方便。你小姨可没有改了名字不做我的女儿,自然而然,都要算到我这里。”
“姥姥,惊动小姨不是为了言怀卿,是为了我自己,是我要违约的,这件事跟她没有直接关系。”林知夏试图解释。
老太太语气依旧平稳:“你动用人脉资源去捧她,也是一厢情愿,跟她没有关系?还是你觉得,你做的事,能永远瞒着我?”
林知夏脸色微白,咬了咬嘴唇:“我没有想瞒您。我只是......只是想帮她,她值得。”
“她值不值得,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姥姥的目光锐利起来,“小满,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这很好。但你要明白,你走的每一步代表的都不仅仅是你个人。你用了家里的影响力,哪怕只是借势,也会被人看在眼里,会产生连锁反应。今天有人把她和你捆绑在一起谋利,这就是后果之一。”
林知夏攥着文件的指关节发白,她垂下眼帘反思。
本来以为自己能翻天呢,结果无意间搅动了暗流,甚至可能影响到言怀卿在姥姥心中的形象,愧疚和懊恼涌上心头。
“姥姥......”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是我考虑不周,做事不够谨慎,给你和小姨惹了麻烦,但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跟旁人无关。”
老太太看她一副要自己扛下所有模样,严厉的目光稍显缓和。
“麻烦谈不上,但教训要记住。你小姨年轻时也像你一样,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但后来才明白,真正的掌控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在规则中游刃有余。”
“我知道了。”林知夏低下头,正思索这么糟糕的处境要不要坦白,老太太却先一步发话了:“言怀卿的事你暂时不要管了。”
林知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解:“姥姥?”
“怎么,舍不得?”老太太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还是觉得,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知夏抿紧了唇,没有回答,但眼神里的倔强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你走好你的路,她解决好她的事,有资格的时候再来跟我谈。”
暂时不要管?
有资格的时候再谈?
“所以......”林知夏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你暂时不反对我们。”
“反对有用吗?”老太太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报纸:“也不支持。”
林知夏的心像被这两句话轻轻托了一下,又悬在了半空。
反对当然没用。
当年反对妈妈和阿姨,母女闹到近乎决裂,直到她长大,两人关系才稍显缓和。
不反对,是开明,是无奈,是对她们感情的某种基线尊重。
不支持,是现实,是考量,也是对她和言怀卿能力的保留态度。
这比她预想中最坏的结果要好得多,但又比毫无保留的祝福多了几分沉重。
这意味着,前路依旧需要她们自己去闯,去证明。
“我明白了,姥姥。”林知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沉稳,“我已经在备考了,一定不让你失望,言怀卿那边,我相信她会做的比我好。”
老太太从报纸上方抬眸问了一句:“午饭还没吃吧,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果然,年纪大的人总归更看重亲情。
喘息之机终于来了。
“确实饿了,想吃糖醋小排,葱爆羊肉,还有清炒豆苗。”林知夏身子一软靠在姥姥肩膀上,声音放得轻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清炒豆苗要吃姥姥炒的,别人炒的味道不一样。”
这是她在长辈面前管用的化解严肃气氛的小技巧,像小时候一样。
老太太没抬头,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方秘书会意,悄声走向厨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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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时间有点紧促,没有打磨时间,希望写明白了[无奈][无奈][无奈]
如果写林主任和赵瑾初的糖和刀:
赵瑾初:林医生救死扶伤,为何独不救我?
林主任:肿瘤科不祥,愿赵教授一生平安喜乐,永不见我。
第126章 无题
林知夏不喜欢吃清炒豆苗,从三岁时第一次吃就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
姥姥做的清炒豆苗有风雨暂歇的味道。
每每如此,她每每都说喜欢,所有人都认为她喜欢。
姥姥说,林家的血脉里流淌着一样的基因。林知夏更甚,她从三岁就知道该喜欢吃什么。
从姥姥那里离开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
这两天,言怀卿和苏望月被相关领导接见并接受了多家媒体的专访,盛誉加身。
而她,在姥姥的书房里做了两天小秘书,受益匪浅。
回城的路上,她点开与言怀卿的对话框,拨通语音。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无人接听时,电话被接起了。
“喂,夏夏。”言怀卿的声音传来,熟悉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急切。
林知夏的心瞬间落回实处,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是我,你还顺利吗?是不是在忙?我这边结束了,正在回去的路上。”
“都很顺利,一会儿有个采访。”电话那头传来衣物细微的摩擦声,言怀卿似乎在调整姿势,背景里隐约有人声,但很快远去。
“那晚上有空吗?我想去看你。”林知夏急切问。
“晚上有个应酬,陆禹河安排的。”言怀卿声音压低了些,“你先回去休息,我尽量早些回。”
“今天没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吧,发个位置给我,我直接去找你。”
“夏夏,其实你不必......”
话突然被打断,背景里的人声又隐约靠近了些,夹杂着“言老师、苏老师,时间差不多了”的提醒。
林知夏静静等了两秒:“签合同的时候你看过的,我的户口在这边,算是东道主,照规矩,你远道而来,我理应陪你、招待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林知夏又补充:“就让我一起吧,只听你说起过陆禹河,从来没见过,我想去。”
一声轻微的吸气声传来,言怀卿同意了:“好,一会儿我把地址我发你,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那你快去采访吧,问苏老师好!”林知夏雀跃应下,挂了电话后,对司机报了新位置。
抵达言怀卿所在的电视台时,夕阳正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橙,红光漫天。采访还未结束,她便在大堂的休息区安静等待。
大约过了半小时,她看到言怀卿和苏望月在一行人的簇拥下从电梯间走出来。
言怀卿穿了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妆容淡雅,神情是应对媒体时的得体从容,眉宇间凝着不容忽视的神彩和自信。
苏望月倒是穿了旗袍,端庄美丽。小生演多了,她很怕别人忽视她身上的女性韵味,所以,每次出席正式场合,都会刻意穿得绰约妩媚些。
远远看着,两人着实反差,也着实登对。
林知夏没有立刻上前,静静坐着磕了会儿cp,眼神很亮,看向言怀卿时更灼烫些。
言怀卿也看见了她,对视的瞬间,莞尔一笑,朝她眨了下眼睛,然后转过身跟电视台的人握手告别。
“林妹妹果然还是来了。”走近后,苏望月先打招呼。
林知夏喜盈盈迎上去道贺:“我来晚了,但还是要祝贺一下两位老师演出大获成功。”
苏望月笑了笑,压低声音打趣:“录制开始前的电话是你打的吧,怪不得她一下子就找到了魂,原来是你要来。”
这话说得林知夏心里开心,下意识看了言怀卿一眼,她正微微垂眸听两人交谈,闻言略略一笑,好看极了。
林知夏眼中闪着光将两人打量一番,后退半步看向苏望月:“苏老师穿旗袍真老看,像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和言老师站在一起,一个清雅如竹,一个馥郁如兰,简直是视觉享受。”
苏望月被她的俏皮话逗笑,也看了眼言怀卿,冲林知夏玩笑:“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比她好看,她是来衬托我的?”
林知夏抿唇一笑,没说话。
言怀卿轻咳一声,默契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x,晚上陆禹河组的饭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