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吃一样的就行。”林知夏忙忙叨叨,像个殷勤的小管家。
两人端着选好的餐盘,找了个安静位置坐下。
林知夏喜欢吃虾,但她自己没要,偏偏从言怀卿盘子里选了一个夹到自己碗里。
互动很低调、很随意,但那份自然而然的熟稔感,还是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果然,没过多久,王司长和另一位领导用餐完毕,离开时拐了个弯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夏夏,听陈秘书说你要来开会,我还挺意外的,没想到真来了。”王司笑容温和道。
糟糕,被拆穿了。林知夏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言怀卿也随之优雅起身。
“王阿姨好,你好,我就是来凑个热闹。”林知夏镇定地笑着回答,语气亲近又不失礼貌。
王司长点点头,目光转向言怀卿,伸出右手,带着长辈般的关怀,“怀卿,这两天排练任务重,要多吃点,休息好,保存体力。”
“会的,多谢关心,一定不负众望。”言怀卿得体应对。
简单握手后,王司长又对身旁的同僚介绍道,“李主任,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越剧演员言怀卿,年轻一代里的翘楚,也这次开幕大戏的主演,上午的发言非常精彩。”
被称作“李主任”的领x导打量了言怀卿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与认可,边握手便说道:“嗯,年轻有为,台风很稳。”
言怀卿微微躬身,态度谦逊:“李主任过奖了,王司长抬爱,我还需要继续努力。”
林知夏适时后撤半步让自己隐身,让言怀卿成为主角。
简单交流之后,王司长冲林知夏笑笑:“你们江南水乡长大的女孩子坐在一起就是赏心悦目,还没演出,就向国际友人展现了咱们东方文化的魅力。”
林知夏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王阿姨打趣我,展现魅力的明明是言老师。”
她说着,下意识看了言怀卿一眼,动作细微而自然,传达出的却是“好朋友”一般的信任和赞许。
王司笑了笑,没再多言,又叮嘱了言怀卿两句注意休息,便和李主任一同离开了。
直到两位领导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两人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赶紧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林知夏试图以吃饭掩盖自己的谎言。
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道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言怀卿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她静静看着林知夏,语气平淡:“所以,‘刚到’?”
林知夏眼神开始飘忽,不敢直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餐盘边缘:“没告诉你也是为你好,怕你分心。”
言怀卿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小骗子,继续编。”
林知夏在她沉静的目光下节节败退,最后自暴自弃般地垮下肩膀,小声承认:“好吧,我就是想看见你,想参与跟你有关的一切,尤其是这种穿正装的官方场合,我觉得你斯文庄重的样子特别酷、特别有魅力,上次在海城没去我就挺遗憾的。没告诉你,不是有什么恶趣味,是真怕你分心,而且,我还怕你觉得我太粘人。”
粘人?
言怀卿看着她微微垮下的肩膀,心软了一下,但理智却在瞬间绷紧。
她只跟王司长只见过一面,彼时院里领导在场,她根本没说上几句话。
这才短短几日,对方突然就了解她了。
而林知夏能轻轻松松进入会场,还有刷进领导就餐区的餐卡。
桩桩件件都值得她绷紧神经。
她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那王司呢,何必特意惊动她?”
林知夏敏锐地捕捉到了言怀卿身上的疏离感,没再隐瞒:“没惊动,就是昨天一起吃饭的时候,跟她提过你,也不是刻意提的……”
“所以没能去机场?”
“对。”
在言怀卿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里,这样的坦诚的回答显然更为惊心。
因为,她感知到林知夏在为她做的一切,本身就是一种“惊动”。
抿了口汤,她抬起眼帘,目光如静水深流:“夏夏,我很珍惜你为我做的一切。”
林知夏指尖一颤,等她的“但是”。
“但是站在这个舞台上,”言怀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需要知道自己脚下的台阶有多少级,哪一步是实的,哪一步是虚的。”
餐厅的灯光落在她的肩头,将她周身笼罩在一层清醒的光晕里。
林知夏不合时宜地发觉,此刻的言怀卿比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艺术家更让人心悸——这是一种将世事洞明悉数内化后的沉静。
“我明白。”林知夏放下筷子,坐直身子,迎上她的目光:“今天的餐卡是小姨的秘书处给的,她在安城市委就职,这两天也来开会,她认识王司,我就跟着一起去吃了顿饭,先前也不熟。”
“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家里的事本来前几天就打算跟你说的,但你最近一心扑在演出上,我就没敢影响你。而且,我真的只是个引子,没有想要干涉你事业的意思。”
“这场演出跟你无关?”言怀卿垂着眼眸,不经意地问。
林知夏心理咯噔了一下,握紧掌心反问回去:“那言老师觉得呢,你自己没资格、没实力站在这个舞台上吗?”
言怀卿沉默了。
反倒是林知夏不闪不避,执拗地等着她的答案。
她也想知道,在言怀卿那座用专业和理性筑起的高墙内,究竟如何看待她们之间已然无法分割的牵连。
终于,言怀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不止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对自己某种念头的无奈撇清。
“我有。”她看着林知夏,目光专注而坦诚,“但是,同样有这个资格和实力的人太多了。”
在这个圈子里,实力往往只是入场券,而非通行证。
林知夏自然听懂了其中的深意,笑了笑,摆出一副家长说教的姿态:“言怀卿,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该懂的道理也该懂了,今天这样的场合,又是这么开心的时刻,别逼我跟你解释什么叫现实跟公平。”
看似一句玩笑,却点透了横亘在言怀卿心头的芥蒂。而且,是以这样诙谐可爱的方式。
她的爱人确实不简单,还很聪明,还很有趣。
言怀卿不禁一笑,那点微妙的紧绷感悄然消散。
她夹起一只虾放在林知夏面前的米饭上,声音恢复了往常嗔怒:“倒反天罡。”
林知夏眨眨眼,从善如流地低头吃饭,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依旧做严肃姿态:“现在场合不对,时机也不对,不便深度交谈,待你方演出圆满结束,我方必将带着万分的诚意和盘托出。”
“嗯,言和。吃饭吧。”言怀卿夹了块鱼细嚼慢咽。
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餐,气氛回归了饭前的融洽。
言怀卿下午要参加青年艺术家交流沙龙,再晚些时候还有密集的排练。
林知夏没再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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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自从本人道心破碎之后,每天都沉迷于研究如何写车。
如果这篇文有幸破万收,我将写万字豪车感谢大家。当然,大概率是破不了,所以,我会先写上九千九百九十九字来安慰一下自己。
另外,前阵子为了抽中秋头像,买了12000币的文,还给自己的文砸了霸王票、灌了营养液、发了评论,现在顶着个小萌物的头衔在自己文下蹦跶,真的好丢脸啊。
而且,号上还剩几百瓶营养液,着实不敢灌自己了,怕变成自己的榜一大姐。
(目前第五,谁能懂我啊。)
还有,还有啥来着?哦,原来是忘了,下次再说。
第124章 利用
演出当日,大会堂星光璀璨,冠盖相望。
来自世界各地的嘉宾、文化学者、媒体记者以及热情的观众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庄重。
后台,言怀卿早已妆毕,镜中的她,眉眼被画笔勾勒得愈发精致传神,华美的头饰与衣袍在灯光下敛着静谧的光,将她衬得格外端丽。
她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沉静如水,仿佛外界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只有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的指尖,泄露着一丝内敛的兴奋与专注。
苏望月在一旁做着最后的检查,拍了拍她的肩:“稳住,我的角儿。”
言怀卿微微一笑:“稳住,我的角儿。”
前台,林知夏坐在观众席中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一身得体的着装,目光紧紧锁着尚未开启的帷幕,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后台。
当然,穿透之前,她先看到,台前幕后,上百家国内外主流媒体的摄像镜头,媒体聚焦,盛况空前。
灯光暗下,大幕拉起,鼓点一声脆响,演出正式开始。
幕后开嗓,清越婉转的唱腔一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那声音带着江南的氤氲水汽,却又蕴含着穿越时空的穿透力,随后,人翩然而至,身段如流水,顾盼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