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睁开眼,戏谑中带着些认可和钦佩:“你小小个人儿,哪来的那么大胆子,连你姥姥都敢利用,我到现在都还不敢呢。”
林知夏谦虚又讨好地笑笑,声音不自觉低下去:“那她有说什么了?”
林澈瞥了她一眼,不答反问:“那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捧’她?要把她捧到什么位置?捧上去之后呢?你做逍遥行乐的三世祖?她做依附于人的金丝雀?还是说,这不过是你林大作家一时兴起的游戏?而且,你问过她吗?她是不是需要你捧?我看过资料,她孤傲和骨气不比你少一点,你这样做,在她看来,会不会是一种……羞辱?”
字字诛心。
林知夏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攥紧了身上那件薄针织,迎上林澈审视的目光:“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三世祖,她更不是金丝雀。至于你所说的羞辱,在前途与利益面前不值一提,她不是见地浅薄的泛泛之辈,我相信她分得清利害,更看得清真心。曲艺圈也不过是个圈,如果这个圈子里注定要有人走上名利的巅峰,那为什么不能是她,她年轻,有能力,有野心,有手腕,还有原则和底线。她绝对值得,也绝对配得上。而且,她的投资回报率很高。”
“投资回报?”林澈冷嘲问:“你跟她不是真爱吗?还谈投资回报?”
“不是我跟她的回报。”林知夏眼里闪着坚毅的光:“是你们,是你跟姥姥的投资回报?”
倒是出乎预料,林澈挑了下眉,颇有兴致:“比如?”
“我。”林知夏忽闪着大眼睛,大言不惭道:“我就是你们投资她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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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之前不是说在抖音推文嘛,目前有新进展了——以前发视频播放量为零,现在好了,在本人的不懈努力之下,号子成功取得禁言30天的重大突破。
所以,人千万不要因自己什么都没做而感到自卑和焦虑,因为,你一旦勤快起来,指不定捅多大娄子呢。
大眼转发了夏夏的独白视频,有没有感兴趣的[让我康康]
第119章 觉醒
“你?”林澈尾音微扬,带着审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大言不惭。”
“我当然知道。”林知夏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在接受一场庄严的考核:“我的意思是,我将走进姥姥的书房,真正去理解那些我曾经不屑一顾的规则、人脉和权衡。意味着这家里的资源将全部倾注在我身上,意味着我必须独当一面,成长为足以匹配这些资源,甚至反哺家族的大人。”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澈:“小姨,你不觉得这是最优解吗?我喜欢言怀卿,我要她光芒万丈,我要她万人敬仰,我认定了她是明月,我就一定要把她捧上天。而我自己,也不可能永远只做个躲在文字后面的小女孩。就像你说的,捧她要靠我自己,靠谁都是受制于人。我从小跟在你和外婆身边长大,我懂游戏规则,更懂里面的门道和规矩,只是以前懒得将心思用在这些地方。现在,我决定了,我乐意走上那条你们为我铺好的路。这是双赢,三赢,甚至是四赢——姥姥得到了一个愿意接棒的人,你也可以把我当臂膀,言怀卿得到了她应得的舞台,而我……”
“我得到了爱情和事业上最强大的助推器。”林知夏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狼牙,混合着决绝和期待:“看,我算计得清楚吧。”
林澈沉默了。
等闲之辈,不入天局。
老太太说过,林家不需要“三大帮”,因为林家的女人血脉里流淌着斗争与弄权的基因,从不肯屈于人下。
至今无一例外。
从前拉都拉不入局的理想主义者,此刻却主动x要往漩涡中心跳,又何尝不算是血脉的觉醒。
只是没想到,觉醒她的人,竟然是言怀卿。
飞机平稳飞行,舷窗外的云海如同无垠的雪原。
林澈不说话,林知夏便耐心地等着。
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林澈重新审视着身边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褪去青涩、露出峥嵘棱角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或者更久远些,看到了小时候记忆里模糊但永远藏着锋芒的妈妈。
林知夏则盘算着眼下,遥想着将来,她知道前路未必好走,但想到言怀卿,想到那双沉静又坚定的眼眸,她心中便充满了无惧的勇气和甜蜜的笃定。
“算计的是很清楚。”林澈终于开口,“为了一个言怀卿,值得你押上整个自己吗?”
“值得!客观上,她绝对值得。主观上,我也觉得她值得。而且,我这么选,也不止是为了她。”
林知夏补充,眼神清亮而坚定:“我承认她影响了我,她让我看到了受制于人的不甘,让我看到了掌控的魅力,她是我下定决心的契机,但却不是我做出选择的主要原因。因为,我发现自己同样渴望掌控。”
“文字可以塑造角色,可以掌控故事,但是,”她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那几颗若隐若现的小狼牙,像是在品味一个新鲜而危险的词汇,“……权力,创造现实。它能将一个人捧上神坛,也能定义一个时代的审美。这种创造,难道不比文字更直接,更令人热血沸腾吗?”
林澈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没打断,只是静静听着。这才是她想听到的,属于林家人的核心逻辑。
“言怀卿是我的明月,没错。但我不想只做仰望明月的人。”林知夏的背脊挺得更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我要成为那个能决定天幕何时暗下,何处该有繁星点缀,又如何让月光洒满特定舞台的人。我要的,不仅仅是捧红她,我要的是拥有那种‘捧红’任何人的能力和资格。我喜欢她,这给了我方向和动力,但驱动我往前走的,是我自己血脉里对‘说了算’的渴望。姥姥,你,我妈,不都是这样的人吗?我们天生就喜欢坐在牌桌的庄家位置,而不是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终于将埋藏在血脉最深处、只曾模糊感知,不层清晰察觉的野心,赤裸裸地摊开在了林澈面前。
这不只是一场为了爱情的豪赌,这是一次自我认知的彻底颠覆,是沉睡的统治本能被唤醒的宣告。
“以前我觉得那些权衡、人脉、规则是束缚,是俗物。现在我才明白,大俗大雅本是一体两面,都是能撬动你想要的那个世界的支点。走进姥姥的书房,拿起她递过来的权杖,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
林知夏的眼中名为野心的火焰:“我发现,那权杖本来就该就握在我手里。言怀卿只是让我提前看到了这一点。就像她所说的,如果注定有人生来就享有特权,是我总比是别人要好,至少我也是个女人,金字塔的顶端本来就该占满各式各样的女人。”
机舱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作为背景音。
林澈看着她,“哼”笑一声:“理论说得不错,实操呢?不管哪一行想站在顶端都不是靠一张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行。”
“这次的开幕演出还不算实操吗?”林知夏眨着眼睛问。
林澈手搭在面前的文件上,却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指点着封皮。
“简单吃了几顿饭就能吃出一个旅游宣传大使,两个省级荣誉和一次国际演出,倒确实算。不过......”
她语调平缓,却字字敲打在林知夏心上:“效果有限,且姿态过于主动,容易让人看清你的意图。真正的资源整合,不是一点一点求来的,而是让资源闻风而动,主动靠向你,甚至不需要你出面。”
林知夏若有所思:“所以,我不该再逢人就提言怀卿,而是应该让她本身酒成为别人想要结交我的理由之一?”
“悟性不错。”林澈微微颔首,“言怀卿是你的软肋,但也必须成为你的铠甲。你要让她的事业,与你未来的版图深度绑定,让外界看到,支持言怀卿,是向上拓展,而不是向下施舍。这其中的分寸,需要仔细拿捏。”
“我明白了。”林知夏眼神雪亮,“是共赢。”
“没错。”林澈继续道,“其次,关于你自身。落在你姥姥的棋局里,不代表你要完全放弃你的文字。相反,它应该成为你独特的优势。当初建议你写严肃文学而不是网络文学,便有这层用意。所谓枪杆子、钱袋子,笔杆子,你的笔就是你的影响力,也是你崭露头角的利器,别忘了用。”
林知夏重重点头。
“最后,”林澈的目光变得格外深邃,带着一丝警示,“你跟言怀卿,我暂且不干涉,也会帮你在你姥姥跟前周旋。但你要记住,齿轮一旦转起来,你和她的关系将不再仅仅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终有一天,她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武器,你也会成为舆论议论她的谈资,提前做好沟通和准备,把所有潜在风险降到最低。”
“好。我知道了。”林知夏坚定回答。